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84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這就是非凡者的世界。

  一個比普通人的世界更加危險、更加精彩、也更加殘酷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沒有實力,你連這個集市的門都進不來。

  有了實力,你可以買到任何東西——功法、藥水、武器、情報,甚至是別人的命。

  西倫穿過集市的盡頭,來到莊園西翼的一片廢墟前。

  這裏已經沒有攤位了,只有幾堵半塌的牆和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樹。

  他背靠着牆坐下來,閉上眼睛。

  第二枚血印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

  那種感覺很微妙——像一團滾燙的液態金屬在血管裏遊走,所過之處,肌肉和骨骼都在被強化、被淬鍊。

  四個二階非凡者的鮮血。

  格雷戈、莫里斯、赫爾伯特,以及剛纔那個光頭男人。

  四份二階的精血匯入第二枚血印,將它推到了八成五的進度。

  距離圓滿——只差最後的一步半。

  西倫感受着血印深處那股越來越凝練的力量,心中平靜如水。

  急不得。

  該來的會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回去的路上,他又經過了那個賣烤栗子的小推車。

  推車旁邊的空地上,兩個一階非凡者正在比試腕力,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一個壯得像熊的紅鬍子男人死死壓着對面瘦小男人的手臂,眼看就要贏了。

  但瘦小男人忽然咧嘴一笑,手臂上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光紋——某種身體強化術式——然後猛然發力。

  紅鬍子的手背重重砸在桌面上。

  圍觀的人發出一陣粜徒泻寐暋�

  紅鬍子漲紅了臉,從兜裏掏出兩枚銀幣拍在桌上,罵罵咧咧地走了。

  瘦小男人嘿嘿一笑,將銀幣揣進口袋。

  西倫從他們身邊走過,目光在那層淡藍色的光紋上停了一瞬。

  體表強化——和光頭男人的石化類似,但品質差了好幾個檔次。

  一階和二階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比天和地還遠。

  而二階和三階之間的差距——

  更是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鴻溝。

  三階易化藥劑。

  奧斯頓拋出的那個誘餌,此刻在西倫的腦海中再次浮現。

  他需要那個東西。

  不是爲了圖索爾家族,不是爲了奧斯頓——

  是爲了自己。

  只有突破到三階,他纔有資格去面對那些真正的威脅。

  巴爾克。

  奧因。

  密語唱詩班。

  以及——

  夢境中那尊沉睡在黑海深處的八臂神像。

  西倫走出莊園的鐵柵欄大門,沿着來時的碎石路往回走。

  夕陽西下,將丘陵的輪廓染成了金紅色。

  月亮湖在他身後漸漸遠去,湖面上倒映着暮色,像一面沉入黃昏的銅鏡。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鐵槍在背上,短銃在腰間,鎮魂釘在靴筒裏。

  內衣口袋裏揣着一頁古教團的殘紙,風衣暗袋裏裝着六瓶陰靈源水和各種輔助材料。

  以及——

  體內那枚即將圓滿的第二枚血印。

  夜幕降臨之前,他需要回到北區。

  西倫翻過緩坡,踏上那條被雜草覆蓋的土路。

  暮色中,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投在荒涼的原野上,像一柄豎在天地之間的沉默長槍。

  遠處,北區的方向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那些燈火之下,有等着他回去的羅德和庫梭,有忙碌不停的雷娜,有需要處理的走私團伙,有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還有一個叫巴爾克的男人。

  西倫加快了腳步。

  風衣的衣襬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他不回頭。

第386章 消化資源,制定修行計劃

  暮色漸沉,北區的街道辉谝粚踊宜{色的薄暮之中。

  西倫坐在馬車後座,舊風衣的兜帽壓得很低,手邊擱着用粗布裹緊的鐵槍。

  車輪碾過溼漉漉的石板路面,發出沉悶而有節律的聲響,像某種緩慢的心跳。

  他微微閉着眼,呼吸平穩得不像一個半小時前剛殺過人的人。

  迴響腔始終維持在低頻咿D的狀態。

  方圓三十米內的一切聲響——馬蹄叩擊路面的脆響、街角酒館裏碎玻璃杯的清脆、二樓窗戶後面女人哄孩子入睡的低啞嗓音,都如同細密的網,一層一層鋪展在他的感知中。

  沒有跟蹤者,至少目前沒有。

  馬車拐過威靈頓街的岔口,遠處兄弟會府邸的輪廓在暮光中浮現。

  鐵柵門半開着,門廊下掛着兩盞油燈,昏黃的光暈在潮溼的空氣裏洇開一小片暖色。

  庫梭的身影最先出現在臺階上。

  這個經驗豐富的一階非凡者顯然等了很久,看到馬車駛近,他快步迎上來,一把拉住繮繩,目光迅速掃過西倫全身。

  沒有血跡,沒有傷痕,甚至衣服都沒怎麼褶皺。

  “大人。”

  “嗯。”

  西倫跳下馬車,將裹着鐵槍的粗布遞給庫梭,“槍身上有些鏽跡,清理一下,明天還要用。”

  庫梭接過鐵槍,掂了掂分量,沒有多問。

  跟着西倫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這位年輕總督的行事風格。

  說清理就是清理,不會在這種事上多費口舌,至於這根槍今晚碰過什麼東西,庫梭心裏有數,但嘴上半個字都不會提。

  進了府邸大門,羅德已經在走廊盡頭等着了。

  這位老管家手裏端着一盞燭臺,臉上的皺紋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更深了些。

  他看到西倫平安歸來,肩膀明顯鬆了鬆,但隨即又繃緊了——因爲他注意到西倫腰間鼓起的那幾個不規則的凸起。

  那是交易會上買回來的東西。

  “大人,熱水已經備好,書房的燈也點上了。”

  “辛苦。”

  西倫解開風衣紐扣,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吩咐道。

  “把雷娜叫來,半個小時後到書房,另外,讓廚房熱一壺濃茶,今晚可能要熬到後半夜。”

  羅德應了一聲,轉身下樓安排。

  西倫獨自走進二樓的浴室。

  熱水騰起的白霧模糊了銅鏡中的面孔。

  他脫下衣服,將今天在月亮湖交易會上購得的物品一件一件擺在木凳上——

  六瓶陰靈源水,瓶身冰涼,液體在燭光下泛着幽藍色的冷光。

  兩塊寒髓精華碎片,用油紙包着,隔着紙都能感覺到那股沁入骨髓的陰寒。

  三根淨心靈香,灰褐色的香身上刻着細密的紋路,散發着淡淡的木質清香。

  一瓶寧神露,琥珀色液體在瓶中微微晃動,那是能修復精神裂痕的珍稀藥水。

  兩瓶普通治療藥水。

  以及那張從光頭男身上拿到的地圖。

  還有一頁古教團生命學派的文獻殘頁。

  西倫將這些東西仔細歸類,然後走進熱水裏。

  水溫剛好。

  他靠在浴桶邊緣,閉上眼睛,咿D月憶冥想法。

  精神世界中,那株祈堵}芽安靜地佇立在銀白色的月光下,枝葉微微舒展,散發着若有若無的純淨光澤。

  右腕上的黑氣印記依然蟄伏,像一條沉睡的蛇,沒有任何異動。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皮膚光滑乾淨,五指修長有力,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知道,那道印記就藏在肌膚之下,連接着海底某尊沉睡的、擁有八條手臂的巨大存在。

  暫且不去想它。

  西倫收回目光,將注意力轉移到體內的氣息上。

  大雷音呼吸法與玄陰吐納法在經脈中各自咿D,一熱一寒,一剛一柔,像兩條始終保持着微妙平衡的暗流。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已經能夠在他體內和平共處,甚至在某些瞬間產生短暫的共振。

  今晚在石樓裏殺那個光頭男的時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大雷音的內震之力穿透石化防禦的那一刻,玄陰的寒息緊隨其後湧入對方體內,兩種力量前後夾擊,幾乎沒有給敵人留下任何喘息的餘地。

  這種配合越來越默契了。

  但還不夠。

  西倫從水中站起來,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亞麻襯衫和深灰色長褲。

  他走進書房的時候,雷娜已經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等着了。

  這個年輕女人今晚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領外套,頭髮束在腦後,面容沉靜。

  她面前的桌上攤着幾張紙,上面是她近期整理的情報摘要。

  “大人。”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