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68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所有人,退到門外。”

  洛特的臉色驟變:“你——”

  “洛特。”黑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不大但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別添亂。”

  洛特的嘴張了張,最終沒能說出什麼。他甩開黑星的手,大步走向門口,路過西倫身邊時重重哼了一聲。

  房間裏的侍者和藥師魚貫退出。

  黑星最後一個離開,臨走前回頭看了西倫一眼。

  “我就在門口。”

  “嗯。”

  門合上了。

  房間裏只剩下西倫、昏迷的坎伯長老,以及那滿室的靈香霧氣。

  西倫走到牀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他沒有急着動手。

  先是閉上眼睛。

  迴響腔緩緩開啓。

  外界的一切聲音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又迅速篩選——靈香燃燒的噼啪聲、窗外風拍打玻璃的嗚嗚聲、走廊上守衛沉重的呼吸聲……

  這些雜音被一層層剝去。

  然後他聽到了。

  很輕,很細,像是有什麼東西趴在坎伯長老的耳邊低語。

  不是歌,也不是段摹�

  更像是某種……誘哄。

  一段一段的,沒有完整的句子,只有破碎的音節反覆拼貼、重組。

  偶爾有一個詞能被捕捉到——“回來”、“溫暖”、“睡吧”。

  但這些詞的發音是扭曲的,音調被人爲地拉長,像是把正常的人聲塞進了一根被壓扁的鐵管裏。

  西倫的眉頭緊鎖。

  他睜開眼,俯身靠近坎伯長老。

  迴響腔的感知範圍進一步收縮,集中到對方的身體上。

  首先是胸腔。

  呼吸微弱但節律尚存,心跳沉緩有力——這是三階強者的底蘊,即便在昏迷中,心臟依然強悍。

  然後是經脈。

  西倫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厚重且略帶澀滯,像是溪水中混入了沙礫。

  最後是頭顱。

  當迴響腔的感知抵達坎伯長老的頭部區域時,西倫的後背突然繃緊了。

  那裏有一團東西。

  不大,但密度極高。

  它盤踞在坎伯精神核心的邊緣地帶,像一隻蜷縮的蜘蛛,用無數極細的絲線向四周延伸。

  那些絲線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向內收縮,向精神核心的中樞蠶食。

  與此同時,那段低語正是從這團東西中發出的。

  它在餵養坎伯一些什麼,虛假的溫暖、虛假的安寧。

  讓他在昏迷中不再反抗,不再掙扎,心甘情願地讓絲線越纏越深。

  一種極爲陰險的污染手法。

  不是暴力侵蝕,而是溫水煮蛙。

  西倫緩緩收回迴響腔,靠在椅背上。

  他的腦海中飛速咿D着對策。

  祈堵}芽的白意可以淨化污染,這一點已經被反覆驗證。

  但問題在於,坎伯是三階。

  他體內的氣血、精神力密度遠超普通人。

  那團污染能在三階的身體裏存活並擴張,說明它本身的濃度和韌性也遠非之前遇到的那些可比。

  如果貿然用白意硬衝,可能會在燒灼污染的同時,對坎伯本已脆弱的精神核心造成二次傷害。

  必須分步來。

  先切斷外圍的絲線,讓污染失去繼續擴張的能力。

  然後再一層一層地向核心推進。

  這不是一次能完成的。

  西倫深吸一口氣。

  他起身走到門前,拉開一道縫。

  黑星立刻湊過來。

  “怎麼樣?”

  “比我預想的嚴重。”西倫直言不諱,“污染已經開始侵蝕他的精神核心,用的是滲透式的手法,像蠶喫桑葉。”

  黑星的面色沉了下去。

  “能治嗎?”

  “能。但不是一次就能清乾淨。”西倫豎起三根手指,“至少三次淨壓。每次間隔不能少於一天,否則我的精神力不夠支撐。”

  “三天……”

  “這已經是最快的了。”西倫的語氣很平,“如果我今天把自己榨乾,明天他出了問題,誰來收場?”

  黑星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去跟族長說。洛特那邊……”

  “他的情緒我理解。”西倫說,“但治療的時候他不能在場。任何人都不行。”

  “明白。”

  黑星轉身要走,又頓住腳步。

  “西倫。”

  “嗯?”

  “……謝了。”

  他沒有回頭,快步朝走廊盡頭走去。

  西倫關上門,重新回到牀邊。

  他在椅子上坐穩,緩緩調整呼吸。

  先是大雷音呼吸法,讓體內的氣血進入一種平穩而有力的循環狀態。

  然後是月憶冥想法,將紛雜的思緒收束爲一條銀線,引導精神力向眉心匯聚。

  祈堵}芽在腦海深處緩緩甦醒。

  那顆潔白的光芽舒展了一下葉片,釋放出純淨而溫柔的白意。

  西倫將白意引導至右手食指尖端。

  指尖亮起一粒微小的白光,不刺眼,甚至稱得上柔和——但在這滿室的靈香菸霧中,那粒白光像是唯一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乾淨。純粹。不帶任何雜質。

  西倫俯下身,左手輕輕按住坎伯長老的額頭。

  皮膚冰涼,汗水濡溼了他的掌心。

  右手食指緩緩抵在坎伯的太陽穴上。

  白光沒入皮膚的瞬間,坎伯的身體猛然繃緊——像是一根被撥動的琴絃。

  那些蟄伏在精神核心外圍的絲線感受到了入侵,瞬間從沉睡狀態中驚醒。

  它們開始瘋狂地收縮、扭動,試圖將自己埋得更深。

  西倫的白意緊隨其後。

  他不急不躁,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沿着絲線的脈絡一路追蹤,每追上一根,就用白光將其燒斷。

  每一根絲線斷裂時,坎伯的身體都會微微抽搐一下。

  一根。

  兩根。

  五根。

  十三根……

  到第十三根時,西倫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精神力的消耗在逼近一個臨界點。

  他的呼吸變得略微沉重。

  夠了。

  今天只能到這裏。

  西倫將白意緩緩收回,指尖的光芒隨之熄滅。他鬆開按在坎伯額頭上的左手,退回椅背。

  躺在牀上的坎伯長老的面色……比方纔好了一點。

  仍然灰白,但那層不自然的青色似乎淡了些許。他的雙手也鬆開了攥緊的牀單,手指不再如剛纔那般僵硬痙攣。

  西倫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讓劇烈的精神消耗慢慢回落到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然後站起身,走向房門。

  拉開門的時候,門外的人比他預想的多。

  黑星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面色焦灼的洛特,以及一個與坎伯面容相似但更顯蒼老的中年人——應該是二長老坎伯·赫斯特。

  更遠處的走廊盡頭,奧斯頓的老管家魯卡斯正安靜地站着,手裏端着一個托盤。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西倫身上。

  “第一次淨壓完成。”西倫說,聲音平穩,“外圍的污染絲線我切斷了十三根,他的精神核心暫時安全了。”

  赫斯特上前一步,聲音微微發顫:“真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

  赫斯特幾乎是小跑着衝進了房間。

  洛特緊隨其後。

  片刻後,房間裏傳來赫斯特壓抑的聲音:“臉色……確實好了些,手也鬆了……”

  黑星看了看房間裏,又看了看西倫。

  “你呢?臉色不太好。”

  “正常消耗。”西倫微微搖頭,“明天同一時間,第二次。後天第三次。三次之後,他應該能清醒了。”

  “需要什麼?”

  “一間安靜的房間,寧靜藥水,不被打擾的睡眠。”

  黑星立刻轉向魯卡斯,老管家已經心領神會,恭敬地欠身道:“西倫先生,西翼客房已經備好,熱水和藥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