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寫完三封信,西倫將它們封好,交給賽維安排人送出。
然後他回到訓練棚,繼續練槍。
下午的陽光比上午更烈,訓練棚裏悶熱得像蒸弧�
西倫的汗水順着脊背流下,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水漬,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懈怠,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四式。
刺、挑、掃、砸。
刺、挑、掃、砸。
到第三十七遍的時候,意念之線再次成功貫穿槍身,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比上午長了一些——大約兩息。
西倫記住了這種感覺,然後繼續。
第四十二遍,成功。
第五十一遍,成功。
第五十八遍,失敗。
第六十三遍,成功。
他在心中默默記錄着成功的次數和間隔,尋找着規律。
傍晚時分,莎拉從外面回來,路過訓練棚時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
“還在練?”她靠在門框上,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
西倫沒有停下動作,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莎拉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她走到二樓走廊時,正好遇到從臥室出來的倫德。
“他一整天都在練?”莎拉問。
“嗯。”
“不累嗎?”
倫德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他這個人……怎麼說呢。”
他想了想,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
“執拗。”
莎拉挑了挑眉,沒有追問。
……
夜晚,西倫回到客房,點燃淨心靈香。
他盤坐在牀上,咿D月憶冥想法,銀白色的月華在精神世界中緩緩升起,照亮了那片屬於他的內在天地。
右腕上的黑氣印記依然安靜地蟄伏着,沒有擴散,也沒有縮小。
西倫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就像一根紮在肉裏的刺,暫時拔不出來,但也不至於致命。
他將注意力轉向掌心。
聚點!
西倫嘗試引導體內的氣息向右掌匯聚,這一次,他沒有用“命令”的方式,而是按照倫德教的——在前面放一把草。
他在掌心構建了一個極小的“漩渦“,用精神力製造出一個微弱的引力點。
氣息感受到了這個引力,開始緩慢地向掌心流動。
大雷音呼吸法的氣息暴烈而桀驁,但在玄陰吐納法的沉澱下,它變得溫順了一些。兩股氣息像是兩條不同溫度的河流,在掌心的漩渦處緩緩交匯。
比昨天多了一些。
西倫估算了一下——大約能匯聚總量的三成。
還不夠。倫德說過,聚點的最低要求是將七成以上的氣息壓縮到一個點。
但三成已經比前天的兩成進步了。
西倫沒有貪心,維持了片刻後便緩緩散去氣息,讓它們迴歸正常的咿D軌跡。
他睜開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十六天了。
他在倫德莊園已經待了十六天,那坦重裝槍術即將突破大師級,聚點也在穩步推進。但北區的局勢不會等他。
戰爭在加劇,物資在緊缺,各方勢力在蠢蠢欲動。
他不能再待太久了。
西倫閉上眼睛,在靈香的安撫下緩緩入睡。
這一夜,沒有夢見黑海,沒有夢見八臂神像。
只有沉靜的黑暗,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聲。
……
第十七天。
清晨的訓練棚裏,西倫完成了第一百遍四式循環。
意念之線的貫穿成功率已經穩定在了六成以上。每一次成功時,槍身都會發出那種細微的嗡鳴——像是一頭沉睡的野獸在呼吸。
倫德站在一旁,看着西倫的最後一式“砸“落下。
木槍擊中地面的瞬間,一圈極淡的氣浪從槍尖擴散開來,將地面的塵土吹出了一個湝的圓形凹痕。
“好。”倫德說。
只有一個字,但語氣裏帶着明確的肯定。
西倫收槍,長出一口氣。他感覺到了——那個門檻,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東西。它就在腳下,只需要再邁一步。
“今天換真槍。”倫德從槍架上取下一杆鐵木長槍,拋給西倫。
西倫接住,手指感受着槍身的重量和質感。
比木槍重了將近一倍,但握在手中反而更加順手——鐵木的密度讓氣息的傳導變得更加流暢。
“用真槍再練一百遍。”倫德說,“如果意念之線能在真槍上保持同樣的成功率——”
他看着西倫的眼睛。
“你就算是踏入大師級了。”
西倫握緊鐵木長槍,擺出起手式。
刺。
槍尖刺出的瞬間,他感受到了鐵木槍身與木槍截然不同的反饋——更沉,更穩,但也更難駕馭。
意念之線在進入槍身時遇到了更大的阻力,像是從平坦的河道突然進入了一段狹窄的峽谷。
第一遍,失敗。
第二遍,失敗。
第三遍——
西倫調整了呼吸,將玄陰吐納法的寒息微微釋放,讓它包裹住槍身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引導層”。
意念之線順着這層寒息的引導,成功穿過了鐵木槍身的阻力。
嗡——
槍尖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鳴,比木槍時更加渾厚,更加凝實。
西倫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找到了。
第364章 摩擦,矛盾,暗流湧動
第十八天傍晚。
西倫收槍,鐵木長槍的槍尾在地面輕輕一頓。
訓練棚裏瀰漫着一股極淡的寒意——那是他練槍時無意間釋放出的玄陰氣息。
地面上的塵土結了一層薄霜,在夕陽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一百遍。
意念之線的貫穿成功率——八成七。
西倫閉上眼睛,感受着體內氣息的流轉,那種“脫節感“已經徹底消失了。
槍就是手臂的延伸,手臂就是意念的延伸,意念就是氣息的延伸。
四者合一。
他睜開眼,看向坐在長凳上的倫德。
倫德正用右手慢慢活動着左臂的關節,聽到西倫收槍的聲音,抬起頭來。
兩人對視了一瞬。
“大師級。”倫德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預料到的事實。
西倫點了點頭。
“那坦重裝槍術,大師級。”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但帶着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倫德站起身,走到西倫面前,他伸出右手,拍了拍西倫的肩膀。
“好小子。”
只有這三個字。但西倫從倫德的眼神中讀到了更多——驕傲,欣慰,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明天開始練赤星之槍的入門。”倫德鬆開手,轉身往外走,“今晚好好休息。”
西倫看着倫德的背影,忽然開口:“老師。”
倫德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北區來信了。”西倫說,“戰爭在加劇,兄弟會分部周圍有人在窺探。我可能……不能再待太久了。”
倫德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說,“所以明天就開始。”
他繼續往外走,聲音從暮色中傳來。
“赤星之槍的入門,我用三天教你。夠不夠,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
接下來的三天,西倫幾乎沒有離開過訓練棚。
倫德將赤星之槍的基礎拆解成三個部分——
第一天,原理。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氣息,所有的殺意——壓縮到一個點。”
倫德站在西倫面前,右手握着一根短木棍,“不是分散,不是擴張,而是收縮。無限地收縮。”
他將短棍豎在身前,閉上眼睛。
下一瞬,西倫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凝練的氣息從倫德體內爆發出來——不,不是爆發,是“坍縮“。
所有的力量都在向一個點匯聚,就像是一顆恆星在死亡前的最後一刻,將所有的光和熱都壓縮進了一個無限小的核心。
短棍的尖端亮起了一點暗紅色的光。
極小,極亮,極危險。
“這就是赤星。”倫德睜開眼,“一顆即將爆炸的星辰。”
他將短棍放下,那點暗紅色的光隨之消散。
“你的那坦重裝槍術已經教會了你如何讓氣息貫穿槍身,赤星之槍要做的,是在貫穿的基礎上,將所有氣息壓縮到槍尖的一個點上。”
西倫認真地聽着,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