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14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是純粹爲了殺人練出來的近身路數。

  西倫眼神不變,槍尾一沉,雙掌一前一後,握槍成圓。

  虯龍盤身!

  黃金大槍在他掌中陡然縮成了一團抱身的影,槍桿橫、斜、架、攔,像一條大蟒將身子盤了起來,護得嚴絲合縫,卻又在每一道縫隙裏都藏着反噬的勁。

  鐺!鐺!鐺!

  短鉤刀連續劈上槍桿,火星在雨裏一閃而滅。

  艾德溫攻得極狠,刀走肉縫、腋下、咽喉、肋根,全是街頭和屍堆裏磨出來的髒招,哪怕只中一記,也足夠把人開腸破肚。

  可他每一刀下去,都像砍進了一團活着的鐵。

  西倫腳下只退半步,手中槍勢卻在一圈圈收緊。

  下一瞬,槍圈驟開!

  砰!

  槍頭沒刺,直接當錘,狠狠砸在艾德溫胸口。

  艾德溫悶哼一聲,身子一擰,竟借勢貼了上來,左手短刀斜挑西倫小腹,右手卻翻出一根纏着黑線的骨針,照着西倫肋下就扎!

  這一手極陰。

  擺明了不是奔着傷去,是奔着縫污染去。

  西倫早防着這一下。

  迴響腔張開,艾德溫呼吸裏那一瞬的細微停頓,在他耳中清清楚楚。

  槍身不回,左肘先沉!

  咚!

  肘尖狠狠撞在艾德溫肩窩,骨針路線當場偏了半寸,可那短刀還是撩開了西倫右側風衣,在肋間帶出一道長長血口。

  鮮血頓時混着雨水流下。

  艾德溫眼裏兇光暴漲,正要順勢再切,面前卻陡然有一股寒氣撲臉而來。

  西倫胸腔裏,玄陰吐納法驟然轉起。

  雨夜本就溼冷,這一口寒息在暴雨裏幾乎如魚得水。

  槍桿順掌一送,寒勁沿着金屬一節節往前爬,直衝艾德溫雙臂。

  咔。

  很輕的一聲。

  艾德溫持刀的手腕上,竟瞬間覆了一層薄霜!

  “什麼——”

  他臉色一變,還未來得及抽身,西倫已松槍轉掌,五指如刀,貼着對方胸口一按。

  玄陰凝脈!

  不是硬碰硬的一擊。

  而是透進去的。

  那股陰寒不像砸,更像一根根細針,順着皮肉縫隙鑽進血脈,所過之處,氣血都像被猛地壓滯了片刻。

  艾德溫只覺胸腔一悶,心口那股剛衝起來的狠勁竟被這一掌生生按斷,腳下頓時一虛。

  西倫沒給他喘氣的機會。

  槍尾回抽,槍身翻轉,槍頭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冷金弧線,直點喉嚨!

  艾德溫嘶吼一聲,橫刀硬架。

  砰!

  整個人再次被挑飛。

  可就在他飛出的同時,井邊的塞繆爾也終於出了手。

  老人的短杖往地上一頓,纏在上面的銀線瞬間崩開十幾條,像活蛇一樣朝四周彈去,線頭不釘人,專釘泥地、石縫、墓碑。

  每釘住一處,那一處底下便會傳出細細碎碎的哼唱。

  只兩息,整片井邊地面都像成了會唱的皮。

  西倫腦中頓時一沉。

  不是刀斧砍來。

  而是無數雜亂的聲音一下湧進耳朵、鑽進喉嚨、壓向胸口。

  哭的,笑的,咳血的,臨死求人的……

  亂成一鍋沸水。

  他眼前甚至都出現了一瞬的發黑。

  塞繆爾不是艾德溫那種靠身子往上撲的刀。

  他是繞在人心口和腦子裏的線。

  這老東西一旦借上地勢,真比刀更麻煩。

  “艾德溫,退!”

  塞繆爾大喝,“別離他太近,拖住就行!”

  艾德溫也聽出了門道,硬生生嚥下喉間血腥氣,藉着西倫那一瞬的停滯,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他雙臂上的筋肉竟又鼓脹了一截,皮下隱隱泛出烏紅,像是把什麼壓在肉裏的東西強行催開了。

  速度,更快了。

  西倫抬眸,眼底冷得沒有半分波瀾。

  “找死。”

  下一刻,他非但沒退,反而一步撞了上去!

  砰!

  兩具身軀悍然相碰,像兩頭野獸迎面對沖。

  艾德溫短刀捅進西倫左肩半寸,刀鋒颳着骨頭髮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可西倫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鍛骨鐵衣,起!

  他肩背筋骨像驟然繃成了一整塊鐵板,硬生生卡住刀身,緊跟着抬膝上頂!

  咚!

  艾德溫腹部像被鐵錘砸中,整個人彎了下去。

  西倫右手撒開槍桿,反抓住他後頸,五指發力,竟頂着那柄還插在自己肩上的刀,狠狠把人往地上一摜!

  轟!

  泥水炸開丈許。

  艾德溫臉砸進泥裏,喉間血沫剛翻出來,西倫已經拔刀後撤。

  血花濺起。

  他左肩和肋間的傷都在淌血,然而在高壓氣血和鍛骨鐵衣的收束下,傷口邊緣竟在肉眼可見地收緊,血流一下慢了許多,翻開的皮肉甚至微微蠕動,像要自己合攏。

  艾德溫瞳孔驟縮。

  “你這怪物……”

  “彼此。”

  西倫吐出兩個字,抬手一甩。

  一枚鎮魂釘破雨而出!

  噗!

  釘子沒入的不是艾德溫胸口,而是他後頸貼着的一小截灰線。

  那線細得幾乎看不見,此刻卻像被火燙了一樣猛然繃直。

  艾德溫整個人頓時一僵,眼底那股烏紅都散了一瞬。

  塞繆爾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下一刻,井口裏猛地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爆。

  更像底下某扇封死很多年的門,被人從另一頭緩緩推開了。

  咔——

  井沿外圈的灰白粉線,一寸寸裂開。

  先前被壓住的黑白根絡驟然暴漲,衝出井口,狠狠卷向最近的塞繆爾!

  老人倉促閃身,衣襬仍被擦中,瞬間爛出一大片發黑溼痕。

  他低頭一看,臉都白了。

  “不是污染外溢……”

  “是下面那層東西,聞到活氣了!”

  轟隆!

  舊井旁邊的地面猛地塌了一塊。

  碎石、爛泥、斷磚一起往下陷,露出半截向地底盤旋的舊石階。

  石階盡頭黑得發沉,黑裏又帶着一抹病白,像有無數潮溼的根筋正沿着更深處的牆壁緩緩爬動。

  更底下,一縷極輕極淡,卻讓人頭皮瞬間炸開的氣息,慢慢浮了上來。

  那不是剛纔這些散在地表的污響能比的。

  塞繆爾盯着那道裂開的井喉,嘴脣都在抖。

  “遺蹟……”

  “真被頂開了。”

  裂口一現,四周所有聲音都變了。

  雨還是雨。

  風還是風。

  可在那之下,像忽然多出了一層看不見的潮。

  它從井喉裏緩緩往外漫,不快,卻無孔不入。

  只一轉眼,附屋裏的哭聲就亂了調,兩個灰袍人捂着耳朵跪倒在地,指縫裏竟有血滲了出來。

  遠處東側墓地,雷娜剛帶人壓近幾步,臉色便猛地一白。

  “退回第二圈!”

  西倫一聲低喝,震得雨幕都像抖了一下。

  雷娜咬牙,強撐着擺手:“都退!點香,喝藥,退!”

第343章 鎮壓

  庫梭那邊也立刻有火光一閃,是靈香被點起來了。

  可即便如此,腥诉�是止不住地心頭髮悶,像胸腔裏被人塞進了一團溼棉,連喘氣都不利索。

  西倫站在裂口前,喉骨裏的迴響腔幾乎被那股潮湧衝得發痛。

  他“聽”見了。

  裂開的井喉下面,確實不只是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