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若有所思,腦海中回想起了之前在先鋒杯上與馬歇爾的那次戰鬥。
他之所以能贏,並不是硬實力真的強於馬歇爾,而是他利用了馬歇爾的輕敵,以及擂臺邊緣的特殊規則,用巧妙的方式將其轟下擂臺。
“這一次面對羅斯,還有沒有這種投機取巧的機會呢?”
西倫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羅斯是連霸兩屆的冠軍,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絕對不會犯馬歇爾那種愚蠢的錯誤。
如果只是單純的拼氣血和換氣,自己絕對沒有任何機會。
但是現在,有了這種“雙重內循環對沖”的搏命方法,他感覺這如同鐵桶一般的絕境中,似乎終於多出了幾分勝利的希望。
西倫正趴在窗邊,沉浸在對新招式的推演中,忽然聽見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伴隨着抱怨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喂,你這傢伙,是不是又在一個人默默訓練?”
西倫轉頭看去,只見另一邊原本在看風景的兩人正緩緩朝他走來。
是兩位年輕女子,而且十分眼熟。
正是之前在福爾斯館主門外遇到的貴族少女黛西斯,以及總是跟在她身邊的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女,蘇茜。
黛西斯穿着一身精緻的蕾絲長裙,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走到西倫面前。
她似乎對於西倫剛纔沉思時完全沒看到自己,感到有些莫名的意見。
她哼哼道:“你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練功狂魔。
我剛纔問了工作人員,你在重力室裏足足待了六個小時纔出來!你不怕把身體壓垮嗎?”
一旁的蘇茜則一如既往地一言不發。
她穿着一件略顯寬大的斗篷,睫毛輕輕眨了眨,面容清冷。
她低着頭,視線死死地盯着地面,似乎在極其認真地數着地磚縫隙裏的螞蟻,對外界的交談毫無興趣。
西倫看着黛西斯,面色平靜地問道:
“這裏是參賽選手的住宿和修煉區,你們怎麼進來的?”
黛西斯揚起雪白的下巴,得意地哼哼道:
“你沒聽見別人說嗎?我是大宇道館的特邀成員,整個道館除了機密區域,我哪裏都能去。”
她湊近了一點,好奇地打量着西倫,話鋒一轉:
“對了,上午和你一起去拜訪福爾斯叔叔的那個男人,就是你的老師麼?”
西倫微微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黛西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老師看着很年輕啊,氣場挺足的,看着才三十歲左右吧?”
西倫語氣平淡地糾正道:“他二十八歲。”
“哦。”黛西斯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是很感興趣,只是微微點頭,便沒有再繼續追問倫德的事情。
西倫心中不禁有些詫異。
他本來還以爲黛西斯是對倫德這位新晉的高級騎士很感興趣,所以才專門跑來問一嘴。
結果看她的樣子,簡直是興趣缺缺。
既然她對倫德閣下沒什麼興趣,那爲什麼要特意跑來問這個問題?
沒等西倫想明白,黛西斯又開口了,這次她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擔憂。
“我聽別人說,你們鐵十字搏擊俱樂部,在八大俱樂部裏是實力墊底的那個?”
面對這種幾乎算是當面揭短的問題,西倫的面色依舊平靜如水,眼神中甚至沒有產生任何一絲情緒波動。
他僅僅是微微點頭,坦然承認道:
“可以這麼說,我們確實已經連續幾年沒有拿到好名次了。”
黛西斯看着西倫這副寵辱不驚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哦。”
她想了想,似乎是在規劃自己的時間,認真地說道:
“這兩天我得待在實驗室裏研究新的製藥配方,沒空來看前面的預選賽,我得等到第四天,纔有時間來看比賽。”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西倫的胸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你就算出身的俱樂部實力很弱,也起碼在擂臺上多撐幾輪吧。
別等我第四天好不容易來了,你卻已經跪了,捲鋪蓋走人了。
畢竟我也不認識別人,就認識你一個參賽的,要是你很快就輸了,我看比賽也沒什麼興趣。”
西倫聞言,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賽程。
第四天,那是四進二的半決賽。
要想在第四天還能站在擂臺上,就意味着他必須打進四強。
“打進四強……”西倫在心裏暗自盤算了一下。
這確實有點難度。
畢竟參賽的高手如雲,除了極境的羅斯,還有白銀之手等老牌強隊的精銳。
但只要前幾輪不是邭馓钐崆坝龅搅_斯,憑藉他現在的實力和剛開發出的雙循環底牌,應該有機會。
西倫想了想,看着黛西斯期待的眼神,語氣平靜地說道:“應該可以吧。”
他並沒有把話說滿,因爲在這個充滿變數的非凡者擂臺上,誰也不敢保證絕對的勝利。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直一言不發的蘇茜,不知何時從寬大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小把炒熟的板栗。
她熟練地用潔白的牙齒咬開堅硬的外殼,像只小松鼠一樣,小口小口地啃食起裏面香甜的果肉來。
她雙眼亮晶晶地眨着,目光依然遊離,似乎腦袋空空,把西倫和黛西斯的對話完全當成了耳旁風,什麼也沒聽進去。
“噠、噠、噠……”
就在這時,走廊的盡頭傳來了一陣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那聲音有些重,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
西倫抬眼看去,眉頭微微一挑。
是那個女人。
那個上午在福爾斯館主門外見過的,豐乳肥臀、成熟知性的貴婦人。
按照倫德閣下的說法,她是黛西斯的母親,一位來自上城區的貴族,曾經被四階獵魔人福爾斯閣下瘋狂仰慕,卻愛而不得的女人,瑞莎。
瑞莎走到黛西斯身旁,原本冷傲的面容在看向女兒時,變得溫和了許多。
“你怎麼又到處亂跑?”瑞莎輕聲責備道,語氣中卻透着溺愛。
黛西斯看到母親,立刻捏着裙角,顯得有些緊張。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聲說道:
“我就是……隨便走走,在房間裏閒着沒事幹,出來透透氣。”
瑞莎微微點頭,並沒有深究。
隨後,她緩緩轉過頭,將目光落在了西倫身上。
瑞莎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出頭,穿着一件極其考究的深紫色天鵝絨長裙。
雖然女兒都已經這麼大了,但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看着似乎還不到三十歲。
但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氣勢卻非常足,那是一種長期發號施令、俯視底層所培養出來的傲慢。
她上下打量着西倫,目光猶如實質般銳利,似乎要將西倫看透。
看着看着,瑞莎的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略帶審視的語氣問道:
“年輕人,你長得很像我曾經認識的一個人。”
她用戴着絲絨手套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額頭,似乎在努力回憶:
“叫什麼來着……哦,想起來了。”
瑞莎盯着西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好像是叫,艾薇拉,你和那個女人,長得實在是很像。”
聽到“艾薇拉”這三個字的瞬間。
西倫那原本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靜的內心,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西倫沉默了片刻,薄薄的嘴脣緊緊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但瑞莎的直覺非常尖銳,她作爲一個在上流社會交際場中遊刃有餘的貴婦,察言觀色的能力早已登峯造極。
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西倫在那一瞬間,眼神中無法掩飾的情緒波動。
一旁的黛西斯也有些詫異地看着西倫。
她和西倫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在她的印象中,西倫永遠是一副冷冰冰、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她從來沒看見過西倫的情緒有過如此明顯的波動。
然而,僅僅是聽到“艾薇拉”這個名字,西倫那雙死寂的眼神竟然劇烈地顫抖了片刻。
看到西倫的反應,瑞莎頓時來了興趣。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但那笑容中卻沒有絲毫溫度。
“看來我猜得不錯。”瑞莎用一種居高臨下的陳述語氣說道,“你是她的兒子,對麼?你們的眉眼,尤其是那種骨子裏的倔強,長得實在是很像。”
她輕笑了一聲,似乎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趣事:
“那個女人,當年可是有着讓無數貴族小姐都嫉妒的美貌呢。”
隨後,瑞莎的目光開始在西倫的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她打量着西倫穿着的黑色便服。
雖然乾淨整潔,但布料普通,沒有任何貴族的家族徽章,甚至連一件像樣的懷錶都沒有,顯得有些過於樸素和寒酸。
瑞莎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不過,看你現在的這副打扮,看來當年她雖然長得漂亮,但最後嫁得並不好啊。”
瑞莎看着西倫,像是在詢問一個許久未見的窮親戚:
“你母親現在在做什麼?還在下城區那些見不得人的地方賣笑嗎?”
西倫的雙手在衣袖下緩緩握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但他強行壓抑住了胸中翻滾的暴戾殺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冰冷地吐出三個字:
“她死了。”
聽到這個回答,瑞莎微微一怔。
但她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悲傷或者同情的神色,只是極其敷衍地聳了聳肩,隨口說道:“哦,那真是可惜了。”
她理了理裙襬,似乎對這個話題徹底失去了興趣:
“實在不好意思,勾起了你的傷心事。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瑞莎沒有再看西倫一眼,直接牽起黛西斯的手,轉身就走。
還在一旁啃着板栗的蘇茜,也像個木偶一樣,被黛西斯順手牽走。
西倫站在原地,看着她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徹底沉寂下來,情緒收斂,平靜淡漠。
第214章 瑞莎的傲慢,苦修
瑞莎牽着黛西斯,一路回到了道館爲她們準備的頂級豪華套房內。
剛一進屋,黛西斯就忍不住掙脫了母親的手。
她看着母親,有些不解地問道:
“母親,你剛纔的態度好奇怪。
你好像和西倫的母親……關係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