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你們兩個人,今天只能有一個人活着走出這個地下室。
活下來的人,可以重見天日。
死了的,就永遠留在這裏當肥料。”
倫德看了眼西倫。
西倫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忍不住齜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瞧了眼蛔友Y重新煥發生機的西斯洛,只感覺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恐怖壓力,排山倒海般地壓迫過來。
那可是西斯洛!灰麻海盜的霸主!無限接近極境的老牌受洗者!
即便西倫現在實力大增,氣血充盈,但他依然不敢說自己能穩喫眼前這個被逼入絕境的瘋狗。
蛔友Y的西斯洛也抬起了頭。
他順着倫德的目光,瞧見了站在陰影中的那個人影。
因爲光線昏暗,他起初只能看清對方的半張臉。
但僅僅是這半張臉的輪廓,就讓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西倫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緩緩走上前,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那把僞裝成雨傘的武器。
隨着西倫走出陰影,昏黃的燈光終於照亮了他的全貌。
西斯洛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他死死盯着西倫那張冷漠年輕的臉龐,心中的震驚如海嘯般翻滾。
“竟然是你!”西斯洛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怎麼可能忘記這張臉!
幾個月前,就是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底層小子,在海戰中展現出了驚人的水性,像泥鰍一樣滑溜,不僅破壞了他的計劃,還讓他喫了一個大癟!
西倫沒有理會西斯洛的震驚。
他平靜地捏着傘柄,手指在機關上輕輕一按。
咔嚓。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他用力一抓,黑色的傘面瞬間收束,兩米四的重型合金長槍展露無遺。
沉重的槍身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
西倫將傘套隨手扔在地上,捏住合金大槍,目光平靜地看向倫德,微微頷首,示意老師可以打開機關了。
倫德走到牆邊,手握着一個生鏽的鐵製拉桿。
在拉下機關之前,他轉過頭,目光冰冷地掃過兩人。
“我可以給你們兩個一個小小的忠告。”
倫德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不要妄想在這裏打任何逃跑或者合作的主意。
這座地下室的出口已經被徹底封死。
你們唯一出來的方式,就是用盡你們所有的手段,殺死對面的敵人。”
嘎吱——
伴隨着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沉重的精鋼大門,緩緩敞開。
一場毫無退路的生死搏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中,正式拉開帷幕。
......
精鋼大門敞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與腐臭味從蛔觾炔繐涿娑鴣怼�
西斯洛勉強用手撐着冰冷的地面,從地上站了起來。
長時間的囚禁和折磨讓他的關節發出一陣炒豆子般的脆響,他那原本佝僂、顯得有些頹廢的身子,在這一刻卻猶如一張被重新拉滿的硬弓,緩緩挺直。
他抬起頭,那亂髮遮掩下的雙眸,此刻彷彿草原上飢餓到極點的孤狼,又似高空盤旋鎖定獵物的雄鷹,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呵呵……哈哈哈!”
西斯洛咧開乾裂的嘴脣,露出因常年海上生活而發黃的牙齒,發出一陣嘶啞而張狂的笑聲。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
高高在上的騎士閣下,竟然會給我西斯洛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他一邊笑着,一邊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站在五六米外的西倫。
他的目光在西倫那精壯的肌肉和沉穩的下盤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小子,幾個月不見,你的氣血倒是渾厚了不少。
看來這段時間,你喫了不少好東西啊。”
西斯洛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不過,如果這就是你的底氣,那你今天可是要大錯特錯了。
和我比,你那點氣力,還差得太遠了!”
高傲,漫不經心,絕對的自信!
這就是西斯洛。
即便身處牢唬幢忝鎸ι溃廊皇悄莻�在灰麻海盜上發號施令的暴君。
如果今天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陌生的同階非凡者,他或許還會保留三分警惕,試探一二。
然而,這個人是西倫。
幾個月前,他親眼見過這個小子。
那時的西倫,實力低微,氣血孱弱,和他這個無限接近極境的老牌強者相比,簡直猶如雲泥之別。
在他看來,當初如果不是因爲這小子水性實在太好,藉着大海的掩護滑溜得像條泥鰍,讓他一時大意喫了個癟。
他當時只需一刀,就能將對方的腦袋像切西瓜一樣砍下來。
在西斯洛的潛意識裏,幾個月的時間,就算西倫天天把非凡藥劑當水喝,也不可能跨越他們之間那條巨大的實力鴻溝。
錚——
西斯洛的手指猛地扣緊了刀柄。
伴隨着一聲清脆而冷冽的刀鳴,黑刀出鞘!
剎那間,一股雄渾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如同實質般的海浪,朝着西倫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這股氣息中夾雜着無數亡魂的哀嚎,那是西斯洛在海上殺戮半生所積攢下來的恐怖煞氣。
西倫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如水。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肺部發出猶如巨鯨換氣般的沉悶聲響。
下一秒,他雙手握緊槍桿,銀黑色的合金長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瞬間展開防禦姿態。
兩人相隔五六米的距離,在普通人眼中或許需要跑上幾步。
但在非凡者的生死搏殺中,這不過是咫尺之遙。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西斯洛的身影已經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雙腿爆發出恐怖的推力,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瞬間逼近了西倫三米之內!
“死!”
西斯洛暴喝一聲,手中的黑刀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攜帶着狂暴的氣力,直劈西倫的面門。
西倫的雙眼死死盯着那道幾乎看不清軌跡的黑色身影,心中不禁暗暗喫驚。
“好快的速度!好霸道的力量!”
西倫心中凜然。
即便是他現在已經將《重海巨鯨引導術》修煉到了第三層,氣血容量大增,但面對西斯洛這含怒爆發的一擊,他的肉眼竟然也只能勉強捕捉到刀鋒在空氣中留下的殘痕。
這就是老牌強者的底蘊!
危急關頭,西倫沒有絲毫慌亂。
他沒有選擇硬抗,而是憑藉着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本能地抬起手中的合金重槍。
鐺!
刀槍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聲。
火花四濺中,西倫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着槍桿狂湧而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雙臂的肌肉幾乎要撕裂開來。
他藉着這股反震之力,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迅速向後退去,試圖拉開距離。
然而,西斯洛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想跑?晚了!”
西斯洛眼中兇光大盛,如影隨形般貼了上來。
他手中的黑刀彷彿化作了狂風驟雨,鋪天蓋地的揮砍、斜劈、上撩,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瘋狂地朝着西倫傾瀉而下。
嗤!啪!轟!
刀鋒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兵器碰撞的沉悶聲響,利落而密集地在地下室中炸開。
西倫在西斯洛狂暴的攻勢下,猶如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只能不斷地後退。
他將兩米四的長槍舞得密不透風,槍身始終保持着最嚴密的防禦姿態,利用槍桿的長度和合金的韌性,一次次化解着西斯洛致命的劈砍。
退!再退!
短短十招之內,西倫已經被逼退了將近十米,後背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牆壁。
但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與慌亂,有的只是死水般的冰冷與極度的專注。
他的“遠聆”天賦已經催動到了極致。
在他的感知世界裏,西斯洛的動作不再是模糊的殘影,而是肌肉纖維的摩擦聲、骨骼的碰撞聲、血液在血管中奔騰的轟鳴聲。
他在等,等一個破綻。
就在第十一招,西斯洛爲了追求極致的殺傷力,一記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狠狠砸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
西倫的眼中驟然爆射出一團精光!
“就是現在!”
西倫體內一直被壓抑、積蓄的氣力,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原本處於防禦姿態的槍身,突然詭異地一抖。
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抖,卻蘊含着斷水流極其高深的卸力與反擊技巧。
啪!
黑刀的刀鋒順着槍桿滑落,而西倫的長槍卻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藉着反彈的力道,槍尾狠狠地抽打在西斯洛的胸口上。
砰!
一聲悶響。
西斯洛眉間瞬間擰緊爲一個“川”字,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猶如被重錘擊中,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兩步。
他勉強站穩身形,喉嚨一甜,一絲殷紅的鮮血順着嘴角流了下來。
西斯洛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死死地盯着西倫,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暗暗喫驚。
自己剛纔雖然看似狂妄,但實際上在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經儘可能地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沒有絲毫留手。
但他無論如何也預想不到,眼前這個小子的實力,怎麼會在這短短幾個月內,發生如此突飛猛進的質變!
那沉穩的下盤,那詭異的卸力技巧,還有那雄渾到幾乎不在他之下的氣血……
這簡直和幾個月前那個只能靠水性逃命的螻蟻,不可同日而語!
“這小子……留不得!”
西斯洛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部的濁氣排空。
他知道,常規的手段已經無法迅速拿下這個難纏的對手了。
下一刻,他體內的氣血瘋狂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