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眸光低垂,眼底閃過一絲絕望與不甘,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西倫靜靜地站在船頭,對身後的爭吵充耳不聞。
他單手握着那把黑傘,身體如同一杆標槍般筆直地釘在甲板上。
江面的風很大,吹得他的黑色風衣獵獵作響。
他沒有一直開啓“遠聆”天賦。那個天賦雖然能洞察周遭一切細微的聲響,但極其耗費精神力。
在這種不知道要耗時多久的拉鋸戰中,一直開啓無異於自殺。
所以,他選擇用目光死死捕捉着水面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船隻已經駛入了灰水河最深、最暗的區域。
甲板中央那個黑色帆布袋裏的血腥味,在江風的吹拂下,開始向着四周的水域瘋狂擴散。
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血氣,對於水下的冷血獵食者來說,是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後方六七十米外,尤里的船靜靜地跟隨着。
尤里站在探照燈的陰影裏,手中端着一杯熱咖啡,目光冷酷地注視着前方的誘餌船。
“應該快了……”尤里喃喃自語。
突然!
西倫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視線盡頭,原本只是順着風向起伏的黑色波浪,突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自然。
那是一種逆流而上的暗湧!
就像是水下有一輛龐大的蒸汽列車,正貼着河牀,悄無聲息且極其狂暴地朝着他們的船隻高速逼近。
“來了!”
西倫厲喝一聲,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安靜的甲板上響起。
洛薩斯渾身一震,立刻鬆開馬爾科,反手抽出了腰間的兩把帶着倒刺的精鋼鎖鐮。
馬爾科則是嚇得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連滾帶爬地想要往船艙裏躲。
幾乎就在西倫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船隻右舷方向的江面,毫無徵兆地轟然炸開!
漫天的水花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在水幕之中,一顆碩大無比、佈滿黃黑斑駁鱗片的恐怖蛇頭,帶着令人窒息的腥風,猛地破水而出!
那雙猶如燈话愦笮〉呢Q瞳,在黑夜中閃爍着冰冷殘忍的幽光,死死地鎖定了甲板中央那袋散發着濃烈氣血的誘餌。
與此同時,巨蟒那粗如水桶的龐大身軀也隨之拔高,足足探出水面七八米,猶如一根通天石柱般懸停在半空。
在它的鱗片縫隙之間,甚至能看到一絲絲微弱的藍色電弧在瘋狂跳躍,發出“劈啪”的爆鳴聲。
恐怖的極境威壓,瞬間徽至苏掖�
“咕嚕……”洛薩斯嚥了一口唾沫,握着鎖鐮的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這畜生的體型,比檔案裏描述的還要大上一圈!
巨蟒沒有絲毫停頓。
它張開足以吞下一頭成年水牛的血盆大口,露出兩排猶如倒掛利刃般的毒牙,帶着泰山壓頂之勢,直接朝着甲板中央的誘餌,以及距離誘餌最近的馬爾科狠狠砸了下去!
腥風撲面!
“救命——!!!”
馬爾科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雙腿發軟,竟是被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徹底鎖死了動作,連躲避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閃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西倫動了。
他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瞬間催動到極致,第三層的狂暴氣血猶如決堤的洪水般在血管中奔騰。
他沒有去救馬爾科,而是雙腿猛地一蹬甲板,整個人猶如一發出膛的炮彈,不退反進,迎着那顆巨大的蛇頭衝了上去!
人在半空,西倫的大拇指已經精準地按在了傘柄那個隱祕的機關上。
砰!
機括彈射。
傘柄脫落的瞬間,一截銀灰色的合金槍桿頂着森寒的槍頭,瞬間噴射而出。
咔嚓!
伴隨着金屬咬合的脆響,一杆兩米四的重裝長槍瞬間成型!
西倫雙手握住槍桿,腰馬合一,將全身恐怖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這杆頂級的軍工合金槍中。
那長達兩米四的重裝長槍,在極度壓縮的氣力催動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尖銳爆鳴。
“轟!”
西倫怒吼一聲,槍尖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帶着一抹暗金色的氣血光芒,精準無比地朝着巨蟒那脆弱的下顎狠狠點去。
槍尖撕裂空氣,精準無誤地撞向那顆如小山般砸落的恐怖蛇頭。
水面在這股狂暴的對沖力量下轟然炸開,掀起數米高的驚濤駭浪,整艘輪船劇烈地搖晃起來,木質甲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第200章 僵持,狠鬥,異種電弧!
巨蟒的反應速度遠超常理,那雙冰冷殘忍的豎瞳在半空中詭異地轉動,死死鎖定了三人中體魄最差、正準備從側翼包抄的洛薩斯。
它竟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硬生生扭轉了那龐大如水桶般的身軀,徹底放棄了甲板中央那袋散發着濃烈血腥味的誘餌。
“該死!”
洛薩斯瞳孔驟縮,那股令人窒息的極境威壓夾雜着濃烈的腥風,瞬間將他整個人死死罩住。
他引以爲傲的精鋼鎖鐮在這頭龐然大物面前,顯得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錚——
西倫的大槍終究還是落下了。
銀灰色的槍尖帶着摧枯拉朽的巨力,猛地紮在巨蛇下顎那層泛着黃黑斑駁的厚重鱗片上。
火星四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夜空。
槍尖僅僅刺破了一點微小的血痕,便被那堅韌到不可思議的皮肉死死卡住,再難寸進。
下一刻,蟒蛇龐大的身子藉着這股反衝力猛地一晃,那張佈滿倒鉤利齒的血盆大口,毫無阻礙地咬在了洛薩斯的腰身之上。
“呃啊!”
洛薩斯雙眼猛地凸起,死死咬緊牙關,喉嚨裏發出一聲沉悶而痛苦的嘶吼。
劇烈的疼痛瞬間撕裂了他的神經,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他強忍着腰部被利齒貫穿的劇痛,雙手猛地反握腰間的精鋼短刀,照着那粗糙的蛇身瘋狂地砍了兩刀。
鐺!鐺!
短刀劈砍在蛇鱗上,只留下兩道湝的白痕,連一絲鮮血都未能帶出。
巨蟒似乎對這種程度的攻擊感到不屑,它猛地甩動頭顱,將洛薩斯狠狠甩在甲板上,隨後龐大的身軀向後一縮,如同彈簧般退回了翻滾的江水之中,只留下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狂風依舊在吹,甲板上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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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癱坐在角落裏,渾身猶如篩糠般抖個不停。
西倫立刻收槍後撤,快步來到洛薩斯身邊,蹲下身子沉聲問道:“洛薩斯大人,怎麼樣?”
洛薩斯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冷汗。
他喫痛地捂着腰身,鮮血正順着指縫不斷湧出,染紅了甲板。
他咬着牙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
“我沒事……死不了。這畜生的皮太厚了,我的刀根本破不了防。”
西倫盯着洛薩斯腰間那個觸目驚心的血口,眉頭緊鎖。
那傷口極深,邊緣的皮肉已經被撕裂外翻,若非洛薩斯本能地用氣血護住了臟器,這一口足以將他攔腰咬斷。
與此同時,六七十米外的那艘船上。
尤里站在探照燈的陰影裏,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眼睜睜地看着那頭巨蟒在襲擊得手後,竟然連看都沒看那袋精心準備的餌料一眼,便直接退回了水中。
“這畜生……比檔案裏記載的還要狡猾,還要難纏。”
尤里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餌料拖住巨蟒進食的瞬間,尋找一擊必殺的破綻。
但現在,這頭異種展現出了極高的智慧和剋制力。
它在試探,在消耗。
尤里面色猶豫,目光在漆黑的江面上來回掃視。
他正要咿D氣力隔空出手,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現在出手,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將其重創,只會徹底激怒這頭怪物,讓它潛入深水再也不出來。
“要不要收手?”
這個念頭在尤里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洛薩斯的傷勢,又看了一眼站在船頭如同一尊殺神般的西倫。
西倫的氣息依舊沉穩,那杆重裝長槍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西倫應該沒什麼事,還能撐得住。”尤里最終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拳頭,決定繼續遠遠地望着,等待那稍縱即逝的致命破綻。
在他心裏,洛薩斯畢竟不是自己人,但是西倫是。
只要西倫沒有危險,那行動就可以繼續!
前方的甲板上。
西倫和洛薩斯也注意到了後面那艘船上毫無動靜的尤里。
洛薩斯捂着傷口,艱難地用鎖鐮撐起身體,咬牙切齒地盯着翻滾的江面:
“我們得拖住那異種,尤里大人在找機會。
如果今晚讓它跑了,它一定會瘋狂報復,到時候整個碼頭都得遭殃,後患無窮!”
西倫面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漆黑的水域。
他沉聲說道:“羅薩斯大人,你先歇着,護住心脈。
再被它咬一口,你的內臟就保不住了,這裏交給我。”
西倫緩緩站直身體,雙手一前一後,死死捏住那杆冰冷的合金大槍。
他沒有開啓“遠聆”,而是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聽覺和視覺的本能反應上,感知着周圍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流動。
馬爾科看着西倫挺拔的背影,面色依舊充滿恐懼,但他似乎被洛薩斯的慘狀刺激到了。
他咬着牙,勉強從甲板上爬起身,雙手握緊了一柄重型鐵錘,死死盯着四周的水面,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破風箱。
江面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刻,西倫背後的水面毫無徵兆地無聲裂開。
沒有水花,沒有氣流的波動。
西倫那極其敏銳的聽覺,竟然在這一瞬間出現了致命的盲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