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行了,分析得差不多了。
你們好好訓練,我還有些私事要忙去了。”
說罷,倫德擺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頂樓。
倫德離開之後,西倫便開始自己正常的恢復訓練。
他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將隨身帶着的膏藥拿出來。
這是他自己用深海藻泥熬製的,雖然比不上血愈藥粉,但用來緩解肌肉疲勞效果不錯。
他將膏藥敷在雙臂和肋下,感受着絲絲涼意滲入肌理。
過了一會兒,等藥效吸收得差不多了,西倫站起身,看向已經緩過勁來的尤斯,問道:
“尤斯,要繼續對練麼?”
尤斯看着西倫那毫無波瀾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腹部,最終還是咬牙微微點頭:“來!”
在接下來的對練中,西倫刻意壓制了氣力,專注於招式的拆解。
每一次揮爪,每一次格擋,他都在腦海中不斷修正着發力的角度。
伴隨着不斷的交手,西倫視網膜上的數據面板中,那停滯許久的多羅克暗爪功,開始緩緩增加經驗。
中午時分,結束了頂樓的高強度對練後,西倫獨自一人來到了三樓,用徽章開啓了那扇沉重的鍊金鐵門,進入了自己的專屬修煉室。
門一關上,外界的所有喧囂都被徹底隔絕,室內只剩下機械咿D的低沉嗡鳴聲。
西倫脫去上衣,露出精悍的肌肉,毫不猶豫地坐上了房間中央那個冰冷的金屬座位。
隨着陣法的激活,那種熟悉而恐怖的置身冰窖的感覺再度來襲。
頭頂的噴頭瞬間開啓,冰冷刺骨的水流夾雜着沉重的壓力傾瀉而下。
他感覺落下的水滴又冷又沉,每一滴都彷彿蘊含着千鈞之力,連綿不絕地砸在身上,彷彿一條狂暴的瀑布一般,要將他的脊骨壓彎。
西倫緊咬牙關,立刻開始咿D重海巨鯨引導術。
體內的氣血如同被點燃的烘爐,在經脈中瘋狂奔騰,發出如海潮般的轟鳴聲,以此來抵抗這種從外部施加的恐怖力道。
他呼吐着氣力,白色的霧氣從口鼻中噴出,在接觸到冷水的瞬間便化作冰屑。
他不斷練習着,維持着體內氣血的滾燙與體表冰水的嚴寒交替。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讓他的肌肉纖維在撕裂與重組中變得愈發堅韌,虯龍盤身的天賦也在這種極端環境中被緩慢激發。
接下來的兩天裏,西倫的生活變得像鐘錶一樣精準而枯燥。
他維持着每天去頂樓和自己的兩位師兄見面。
尤斯是個純粹的武癡,雖然每次都被西倫打得鼻青臉腫,但依然樂此不疲地充當着西倫刷經驗的陪練。
而艾古則顯得神祕許多。
他似乎在練習一種極其獨特的呼吸法。
西倫曾用遠聆天賦暗中感知過,艾古在吐納時,周圍的空氣會形成微小的氣旋。
他利用風的流動來吐納氣力,整個人輕盈得彷彿沒有重量。
艾古的實力深不可測,似乎比尤斯強得多,但他並沒有和西倫對練的心思。
他總是獨自一人待在角落裏,默默練習,始終帶着那副黑框眼鏡,彷彿一個冷眼旁觀的記錄者。
第三天傍晚。
再一次從專屬修煉室出來,西倫渾身冒着蒸騰的熱氣,肌肉痠痛得幾乎要失去知覺。
他穿好衣服,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金雞旅館的一零六室。
坐在牀邊,西倫若有所思。
明天就是和尤里大人約定的時間,要去遠洋碼頭見他了。
安靜的房間裏,他腦海中浮現出費恩的面孔。
那張總是帶着憨厚笑容的臉,此刻在記憶中似乎有些模糊了。
自己和費恩上一次見面,已經有半年了吧?
這半年的時間裏,自己從一個朝不保夕的貧民窟小子,一路殺到了先鋒杯的冠軍,成爲了高階騎士的弟子。
不知道這半年裏,費恩過得怎麼樣。
雖然偶爾有信件交流,但是費恩似乎真的很忙,回信不多,字裏行間也總是透着一種掩飾不住的疲憊。
如今更是被新義結社算計,簽下了那要命的捕鯨手長約。
“不管怎樣,必須把他弄出來。”
西倫眼神一冷,暗自下定決心。
收起雜亂的思緒,西倫開始進行睡前的恢復。
他熟練地將自己熬製的藥膏塗抹在雙臂和軀幹上,忍受着藥力滲透時的刺痛。
隨後,他沒有休息,而是走到房間角落那個被他打得千瘡百孔的木樁前,開始練習爪功。
夜深人靜,只有木樁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他一個人在夜裏,默默將手放在木樁上,感受着木紋的粗糙。
藉着昏暗的煤氣燈光,他看到了自己右手臂上綁着的一個白色帶子。
那是爲了遮掩羅斯在莊園大廳裏留下的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勢。
雖然用了血愈藥粉,但傷疤依然猙獰。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地合住五指,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燒。
他暗暗恨道,如果讓他在四個月後的初級騎士搏擊賽上遇到羅斯,他一定要狠狠出這口惡氣,將對方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徹底踩碎!
西倫停下動作,走到桌邊倒水。
他的目光無意間瞥見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份今天的晚報。
報紙的頭版,赫然印着羅斯那張英俊而虛僞的臉。
西倫拿起報紙,藉着燈光看去。
上面是一篇專訪,寫着羅斯接受媒體採訪時的言論。
羅斯在採訪中聲淚俱下地表示,自己因爲弟弟羅伯特死在他鄉的緣故,悲傷過度,精神極度不穩定。
前幾天發現西倫來家裏做客,因爲看到弟弟生前的競爭對手,情緒失控之下,失手打傷了對方。
他對此表示深深的歉意,並願意承擔所有的醫療費用。
而在報道的下面,則是大篇幅的評論。
那些被奧切利家族收買的媒體,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誇讚羅斯重情重義,憐愛貧民,不惜放下貴族身段向一個平民道歉。
同時還大肆吹捧羅斯天賦異稟,是本屆初級騎士搏擊賽奪冠的最大熱門。
西倫看着這些顛倒黑白的文字,氣極反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狗東西。”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明明是仗勢欺人、蓄意謿ⅲ瑓s能被包裝成悲傷過度的失手;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施暴者,卻在媒體面前裝成了一個寬容仁慈的受害者家屬。
這種貴族階層特有的虛僞和惡毒,比直接的刀劍更讓人感到噁心。
怒火如同火山般在西倫體內徹底爆發。
他猛地轉過身,氣血在這一刻咿D到了極致,右臂上的虯龍紋理瞬間暴起,呈現出一種駭人的暗金色。
他五指成爪,帶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氣勢,狠狠地抓向那個堅硬的實木木樁。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房間內炸響。
那根足以承受一階非凡者轟擊的木樁,在西倫這一爪之下,如同脆弱的朽木一般,被硬生生捏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木屑紛飛。
就在這時,西倫的視網膜上,一道淡紅色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成功完成一次爪功練習搬撸嗔_克暗爪功經驗+1】
【多羅克暗爪功:999/1000 -> 1000/1000】
【技藝晉升:專家級——>大師級】
......
【技藝:多羅克暗爪功(大師)】
【大師級爪類搏擊術,臻至圓滿,再無精進。】
【特性:裂巖破甲,摧金斷石,以點破面,淬爪若鋼。】
西倫緩緩收回手,看着自己那完好無損、卻散發着致命危險氣息的右手,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膽寒的冰冷。
他低頭看着雙手,似乎並無什麼變化,可是輕輕一動。
手心一股雄渾的力量,迸發出來,讓他無比滿意。
西倫再度催動多羅克暗爪功,五根爪子利落地顯現出來,西倫摩挲着爪骨,暗暗喫驚,僅僅這麼一層突破,自己的爪功力道又強了幾分。
他察覺到,自己真正達到了多羅克暗爪功的最高層次,煉骨。
爪骨若鋼,爪氣似浪。
只輕輕一拂,便要將面前金石一般的物品,如同豆腐一般撕開,叫他難以抵抗。
他瞧着桌子上木樁碎屑,輕輕捏住,幾乎不用什麼力道。
只是讓爪子根稍稍點在上面,便瞧見着碎塊像是湮滅一般,點點不見好似化作齏粉。
呼!
風一吹來,手心的木樁碎塊,便成爲粉末飛走。
比起方纔那一手,這種控制入微的力道,當真駭人!
第181章 尤里的鄭重,巴爾克的暴怒無常
兄弟會總部,總督辦公室。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開一半,灰濛濛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暗紅色的羊毛地毯上。
空氣中瀰漫着高檔雪茄的醇厚菸草味與墨水的澀香。
辦公桌後,尤里正低頭翻閱着一份關於下城區香料走私的財務報表。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忽然,門外傳來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進來。”尤里頭也不抬,隨口應了一聲,目光依然死死盯在那些複雜的數字上,“東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噠。
輕微的腳步聲停在辦公桌前,一道寬闊的陰影悄然徽窒聛恚趽趿擞壤锩媲按蟀氲墓饩�。
尤里有些不悅地抬起頭,眼睛微微眯起。
當他看清來人的模樣時,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稔的笑容。
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沒有太多表情,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卻又隱隱透着某種令人心悸的鋒芒。
“你倒是來得早。”尤里放下手中的鋼筆,向後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笑着打趣。
西倫沒有客氣,自來熟地拉開辦公桌對面的紅木椅子坐下。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精緻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還在冒着熱氣的紅茶,動作自然得彷彿這裏是他自己的客廳。
“我對費恩的事情比較着急。”
西倫端起茶杯,輕輕吹散水面的白霧,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尤里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