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真是好厲害的肉身……這次,可真是栽到家了。”雷傑西閉上眼睛,在一陣強烈的眩暈中昏死了過去。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
兩個穿着考究西裝的男人,正帶着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緩步走來。
“剛纔那場比賽怎麼樣?”其中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問道。
“很精彩。”
另一個蓄着八字鬍的男人點了點頭,“我剛纔去看了白銀之手俱樂部那個練吟風搏擊術的女孩的比賽。
才二十出頭,身法極其靈動,利用機動性不斷纏鬥,最後抓住破綻一擊必殺,打得非常漂亮。”
金絲眼鏡男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白銀之手不愧是咱們市裏老牌的非凡者俱樂部,底蘊確實深厚。
聽說他們這次派出的選手中,還有一個更厲害的資深搏擊手,叫雷傑西。
這人打法極其兇悍,在地下黑拳都小有名氣。”
“確實厲害。”
八字鬍男人感嘆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讓咱們的孩子報名白銀之手俱樂部吧,跟着這種老牌勢力學習非凡修煉之法,總歸是穩妥的。”
第155章 白金俱樂部,天生搏擊手
兩人正低聲商議着,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詫異的女聲。
“學長?你……你怎麼傷成這樣?!”
一個穿着緊身練功服、扎着高馬尾的年輕女人快步跑向昏迷的雷傑西,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正是那個剛剛贏下比賽的吟風搏擊術使用者。
雷傑西在醫療人員的刺激下勉強睜開眼睛,看到是自己的學妹,本就難看的臉色頓時黑得像鍋底一樣。
“學長,你的對手不是那個十八歲的新人嗎?還是鐵十字那種沒落俱樂部的,你怎麼會輸得這麼慘?”
女人的聲音裏充滿了震驚。
在她的認知裏,受洗一年的她都能輕鬆取勝,受洗三年的雷傑西去打一個新人,簡直就是成年人毆打幼童。
雷傑西咳嗽了兩聲,咳出幾絲血沫,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個小子的搏擊術,確實有些邪門道。
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他那雙鋒利的爪功上了,沒料想他一直藏拙,腿部的搏擊術竟然也這麼霸道。
我大意了,喫了個暗虧。”
“腿法?”女人皺起眉頭,“學長,按照你的估計,他大概隱藏了多少實力?能走到哪一步?”
雷傑西靠在擔架上,腦海中再次浮現出西倫那雙冷漠如冰的眼眸,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沉默了片刻,粗重地喘息着說道:
“可能有八強水平吧。不過……他的氣力容量是硬傷。
而且最後那一記踢腿術雖然威力大,但看得出來,發力技巧只能算是嫺熟,還遠遠算不上專家層次。
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他走不遠。”
女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跟着擔架匆匆離去。
站在不遠處的兩個西裝男人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各自愣了愣,面面相覷。
“這……還報白銀之手麼?”
金絲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語氣有些遲疑。
八字鬍男人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他沒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前臺,敲了敲桌子:
“請問,今天和白銀之手俱樂部雷傑西對戰的那位選手,叫什麼名字?”
前臺的女員工翻開厚厚的登記冊,手指在上面劃過,抬起頭微笑着說道:
“24號,西倫,所屬勢力是鐵十字搏擊俱樂部。”
兩個西裝男人對視一眼,陷入了沉思。
“這人明天還有一場比賽。”
八字鬍男人低聲說道,“再看看,別急着下決定。如果他真的能一路爆冷,或許……鐵十字俱樂部纔是更好的選擇。”
傍晚時分,霧都的陰雨綿綿不絕,將整個城市徽衷谝黄瑴崂涞幕疑小�
西倫撐着那把防彈黑傘,推開了旅館附近一家廉價餐館的木門。
餐館裏瀰漫着劣質菸草、廉價麥酒和烤肉的混合氣味。
油膩的木桌旁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下層平民和一些穿着粗糙皮甲的低階僱傭兵。
西倫收起雨傘,在角落裏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向侍者點了一大份烤牛排、兩根薰香腸和一盤水煮蔬菜。
他喫得很慢,也很專注。
每一口食物都在口腔中被咀嚼得粉碎,然後順着食道滑入胃部,迅速被《重海巨鯨引導術》那霸道的消化能力轉化爲絲絲縷縷的氣血,修補着白天戰鬥中微乎其微的消耗。
不多時,旅館方向陸陸續續湧進來一些人,原本喧鬧的餐館變得更加擁擠。
西倫抬起頭,目光在人羣中隨意掃過,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瞧見了一個熟面孔——就是白天在副館休息區見過的那對兄弟。
那個身材高大、眼神沉穩的大哥,據說練就了一門名爲“暴雪八擊”的兇悍武學,是本次賽事有望衝擊四強的狠角色。
那對兄弟也找了個位置坐下,並沒有注意到角落裏的西倫。
西倫收回視線,繼續切割着盤子裏的牛排。
“喂,聽說了嗎?這次的徒手搏擊賽,可是出了不少風頭正勁的傢伙。”
鄰桌,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人興奮地拍着桌子。
“有什麼看頭麼?不就是一羣一階的傢伙在臺上互毆。”另一個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說的是新人還是老人?”
年輕人看向坐在他們對面、正悠哉遊哉抽着旱菸的老頭。
老頭吐出一口濃濃的菸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嘿嘿笑道:
“我老頭子可是看這先鋒杯看了十幾年了。
要說這屆的老人,那絕對是白金俱樂部的馬歇爾!
那傢伙,簡直是個怪物。”
“馬歇爾?那個號稱‘一臂無敵’的傢伙?”
“沒錯!”
老頭磕了磕菸斗,壓低了聲音,彷彿在訴說某個可怕的傳說:
“他天生雙臂修長過膝,個子比門框還高,簡直就是爲了徒手搏擊而生的完美苗子。
據說他的氣力雄渾到了極點,那肉身強度,甚至堪比一頭瘦弱的熊類低級異種!”
聽到這話,正在咀嚼牛肉的西倫動作微微一頓。
人類的肉身,堪比熊類低級異種?
哪怕只是瘦弱的低級異種,那也是渡過了一次洗練、能夠在野外撕碎一整支全副武裝的僱傭兵小隊的恐怖存在。
西倫回想起自己在野林中面對那頭重傷的野豬異種時,對方那如裝甲列車般的恐怖衝撞力。
如果那個叫馬歇爾的男人真的擁有那種級別的肉身,那這絕對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勁敵。
他微微點頭,暗自感嘆這比賽確實很有含金量,絕不是什麼小打小鬧的過家家。
“那新人呢?”年輕人迫不及待地追問,“今年有什麼厲害的新人冒頭嗎?”
老頭子皺着眉頭琢磨了一陣,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緩緩說道:
“今年這批新人,好像質量一般,冒頭的不多。不過……老頭子我倒是記得一個。”
“誰?”
“一個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小子。”
老頭子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歎,“那小子練的一手極其陰毒的爪功,在擂臺上正面壓着一個練銀猿搏擊術的資深老手打。
那老手連喫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硬是破不了他的防。最後你猜怎麼着?”
“怎麼着?”
“那小子突然抓住一個破綻,用一記極其漂亮的踢腿術,直接把那老手踢飛了出去,當場結束了比賽!
那出腿的速度和力量,嘖嘖,絕對是個狠茬子。”
聽着別人在背後繪聲繪色地議論自己,西倫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將最後一塊香腸塞進嘴裏,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留下幾枚銅幣,悄然起身離開了餐館。
回到旅館那間狹小卻乾淨的單人屋子,西倫反鎖上房門,脫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背心。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站在房間中央,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白天的戰鬥畫面如同放映機般一幀一幀地回放。
雷傑西的步伐、出拳的角度、發力時的肌肉震顫,全都被他拆解得清清楚楚。
“我的戰鬥經驗,在生死搏殺中確實積累了不少。
但這種擂臺上的規矩戰,實在打得不多。”
西倫在心中思索着。擂臺戰不能下死手,不能用暗器,不能攻擊要害,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那種一擊斃命的野獸派打法。
“如果在腦海中不想清楚這些規則帶來的諸多變化,恐怕第二天上臺,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很容易手忙腳亂。”
“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斷練習。
將這種變化深深地刻進骨子裏,強化爲肌肉記憶,這樣在擂臺上才能做到心如止水,應對自如。”
西倫猛地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中彷彿燃燒着兩團幽冷的火焰。
這間窄小的屋子裏沒有任何訓練設備,甚至連一個沙袋都沒有。
但西倫不需要那些。
他完全憑藉着自己的感覺,在虛空中揮動着拳腳。
呼——砰!
空氣中不斷響起沉悶的爆鳴聲。
西倫的動作一開始很慢,彷彿在水中逆流而行。
但漸漸地,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拳影和腿風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而後是“嗤嗤”的破空聲,那是暗金骨爪撕裂空氣發出的尖嘯。
他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瘋狂咿D,氣力在他的經脈中如江河般奔湧。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他這頭深海巨鯨攪動,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微小氣旋。
汗水如瀑布般順着他結實的肌肉線條滑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不知過了多久,西倫的動作突然一頓。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一陣極輕、極有規律的敲門聲。
西倫一怔。
他隱約感覺到,門外站着的只有一個人。
但是,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壓力,正透過那扇薄薄的木門,如海嘯般撲面而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頭遠古兇獸,正蟄伏在門外,安靜地注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