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52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蘇茜像個守財奴一樣,將包裏的東西全都倒在桌子上。

  她開始認真地盤點自己這次野外之行的收穫。

  她將分得的兩張符咒仔細地展開,用指腹輕輕撫平上面的褶皺,然後極其珍重地收入了自己貼身的小錢包裏。

  做完這一切,她抿着嘴,忍不住發出“嘿嘿”的傻笑聲。

  就在這時,一陣歡快的爪子撓門聲響起。

  一條體型碩大、毛髮油光水滑的金毛大狗從半掩的門外擠了進來。

  金毛狗搖着尾巴,興奮地撲向蘇茜,用溼漉漉的鼻子不斷地拱着她的膝蓋。

  蘇茜愣愣地看着它,隨後咯咯笑着將狗那顆碩大的腦袋抱在懷裏,用力揉搓着它的耳朵:

  “是不是又餓了呀?你這傢伙,比我還能喫。”

  金毛狗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極其活躍地舔着她的手背,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蘇茜逗弄了一陣,從抽屜裏拿出一塊肉乾塞進狗嘴裏,然後放下狗,讓它自己去角落裏啃食。

  她坐直了身體,從抽屜裏抽出一張帶有淡淡香味的羊皮信紙,拿起蘸水筆,開始認真地寫信。

  “親愛的導師,見信如晤。

  這次出門採集材料,我遇到了一個很壞很壞的人。

  她叫修瑪,是烏鴉學派的神祕學者。她不僅想搶我們的東西,還想用火線燒死我。

  導師,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危險,大家都爲了搶東西打架。”

  蘇茜咬着筆桿,努力回憶着當時的場景,將整整一頁紙寫得密密麻麻。

  寫滿一頁之後,蘇茜停頓了一下,那雙大眼睛裏閃過一絲明亮的光彩。

  她重新蘸了蘸墨水,在信紙的背面補充道:

  “不過,我也遇到了好事情。

  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並且在最危險的時候,幫我打敗了那個壞女人修瑪。

  他叫西倫,是個好人。

  而且,他的槍真的很厲害,聲音特別大!”

  寫完最後一行字,蘇茜滿意地吹乾了墨跡,將信紙仔細地摺疊起來,塞進了一個印着暗金色徽章的信封裏。

  窗外的夜風輕輕吹過,將少女純真的低語帶向了未知的遠方。

第148章 晨練,技藝進度,費恩的下落

  西倫睜開眼睛的時候,上方是瓷白乾淨的軟膏天花板。

  上面一盞明亮的煤氣燈靜靜懸掛着,黃銅色的燈罩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

  西倫迷迷糊糊地打量着那細膩的紋理,眼底的惺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冽與清明。

  他方纔回憶起來,自己已經搬到了新屋子——雖然是距離三零二室很近的房間,一零六室,但寬敞很多,也乾淨不少。

  他掀開略顯粗糙的亞麻被面,赤腳踩在地板上。

  是松木地板,打磨得十分平整,沒有那些刺耳的倒刺與黴斑,踩上去帶着一絲木質特有的溫潤與乾淨。

  西倫就這麼來到衛生間,擰開黃銅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嘩啦啦”地湧出,他掬起一捧水狠狠潑在臉上,刺骨的涼意瞬間讓大腦徹底清醒。

  他瞧着鏡子裏自己長出一點胡茬的下巴,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指腹傳來堅硬而扎手的觸感,暗道,得定時修剪了。

  西倫洗漱之後,扯過一旁的乾毛巾擦乾淨臉上的水漬,轉身將桌上那把從羅伯特手中奪來的騎士短劍拿來。

  他沒有使用剃鬚刀,而是照着鏡子,用那削鐵如泥的劍刃貼着下巴的輪廓,一點點颳去鬍鬚。

  鋒利的劍刃在皮肉間遊走,稍有不慎便會割破喉嚨,但這對於對肌肉掌控達到極致的西倫而言,卻是一種絕佳的晨間專注力訓練。

  讓面容整潔乾淨,沒有任何多餘的毛髮影響視線與汗水的流淌,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西倫回到房間,先將重海巨鯨引導術的輔助材料——深海藻膏拿了出來。

  那是一種呈現出幽綠色、散發着濃烈海腥味與刺鼻藥味的粘稠膏體。

  他毫不猶豫地挖出一大塊,均勻地塗抹在軀幹與四肢的肌肉上。

  冰涼的膏藥剛一接觸皮膚,便如同無數根冰冷的細針狠狠扎入毛孔,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他面無表情地承受着,來到專門闢出的練功房。

  這裏勉強擠下了他買齊的練功材料——粗糙的木樁,厚實的泥牆,沉重的鐵球,以及其他物件。

  價格便宜,加起來也就十來磅,畢竟不是倫德閣下那樣的昂貴貨。

  西倫慢慢閉上眼睛,沉浸式地呼吸,喚醒還沒徹底恢復的身體。

  呼——吸——

  隨着呼吸吐納氣力,身體一點點精力增長。

  深海藻膏的藥力在氣血的催動下,化作滾燙的熱流鑽入肌肉纖維,修補着前幾日戰鬥與融合天賦留下的細微撕裂。

  西倫方纔睜開眼睛,吐了一口長長的濁氣。

  安靜的屋子,總是讓他忘卻時間的流逝,他開始一天的晨練。

  這已經是他搬到一零六室的第七天。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回想起倫德閣下在紅葉莊園那近乎自虐的修行,暗道:

  只有以高級騎士的標準要求自己,才能成爲高級騎士!

  他走到那個重達兩百磅的實心鐵球前,用雙腿硬生生盤起鐵球。

  小腿的肌肉瞬間緊繃到極致,宛如絞盤般死死鎖住那冰冷的鐵疙瘩。

  然後他雙手抓住上方橫樑上的鐵桿,雙臂猛然用力,將自己連同鐵球一起託上去。

  雙腿死死箍住鐵球,令其不脫落下去。

  西倫面容漲紅,脖頸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雙臂的肌肉纖維在巨大的負荷下瘋狂戰慄。

  隨着他用力開始上下引體,全身不斷有着汗水湧出,順着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砸在地板上。

  在整個過程中,他保持着《重海巨鯨引導術》的哂谩�

  胸腔如同巨大的風箱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吐着深海的暗流。

  然後腿部自行有着《貝雷洛踢腿術》的氣力湧動,保持腿部發力,對抗着地心引力與鐵球的重量。

  外面的街市慢慢開張,旅館租客陸續起來,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關門聲。

  然後外面叫賣聲響起,車輪碾過石板路的骨碌聲、馬匹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慢慢的,太陽昇起來,金色的陽光透過窄小的氣窗,在練功房的空氣中打出一道滿是浮塵的光柱。

  這時候,西倫才從上面下來。

  “砰!”沉重的鐵球砸在軟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西倫滿身汗水,面孔通紅,他竭力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慢慢將另一種幫助恢復的藥塗抹在身上,慢慢呼吸,恢復精神。

  按照他對身體的探索,有了【虯龍盤身】這個天賦,西倫的軀幹強橫程度,已經足夠在一階非凡者中名列前茅。

  剛纔那種恐怖的負重引體,若是尋常受洗者,腰椎與腿部肌肉早就被撕裂了,否則豈能支撐起這樣的強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那一層暗青色的肌肉紋理如同虯龍般蟄伏着,蘊含着令人心悸的爆發力與防禦力。

  他歇息許久,喫了一點高熱量的肉乾與黑麪包,喝下大半壺清水,開始慢慢進行一點針對木樁的擊打訓練。

  直到快要中午的時候,才停下來,吐了口氣道:“就到這裏吧。”

  西倫瞧着自己的搏擊術和呼吸法,都有一定程度的漲幅。

  【技藝:重海巨鯨引導術(第一層)】

  【進度:189/500】

  【技藝:多羅克暗爪功(專家)】

  【進度:659/1000】

  【技藝:貝雷洛踢腿術(入門)】

  【進度:77/100】

  他估算着,再有一個多月,應該就能晉升《重海巨鯨引導術》第二層。

  西倫託着下巴,暗道,以後晉升二階非凡者,也要照着這個標準。

  挑選入門容易,精通難,資源消耗少的厲害呼吸法。

  那些花裏胡哨、代價高昂的法門,根本不適合他這種沒有家族底蘊支撐的平民。

  今天他少見地出一次門,是尤里先生有請,自己還是要去一下。

  他換上那套藏青色的正裝,將怨恨左輪與騎士短劍妥善地隱藏在風衣內側,沿着街道出去。

  陽光灑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他撐着那把防彈黑傘,權當手杖,和旅館老闆莫里,以及外面一些店鋪老闆打着招呼。

  這些時間也算混了個臉熟,那些老闆看着這位氣質冷峻、出手闊綽的年輕人,都回以熱情的笑容。

  西倫來到兄弟會總部的時候,輕車熟路地穿過走廊,很快被迎了進去。

  他推門進去,尤里正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閉着眼睛。

  西倫一怔,靠近一些。

  耳朵一動,【遠聆】天賦近乎本能地被觸發。

  他精神集中在耳朵上,一種極其特殊的頻率呼吸,出現在他的耳朵邊上。

  那聲音極低,卻帶着一種令人氣血翻湧的震盪感。

  他隱約感覺到一種呼嘯,彷彿面前坐着的不是一個穿着考究馬甲的中年男人,而是一頭沉睡在平原草木中的雄獅。

  尤里彷彿渾身浴血,在黑暗中兇狠咆哮,那股壓縮到極致的生命磁場,讓西倫體內的巨鯨氣血都不由自主地咿D起來,以抵禦這無形的壓迫感。

  下一刻,尤里睜開眼睛。

  那股恐怖的壓迫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似乎又什麼都沒發生。

  他打個哈欠,揉了揉眼角,笑道:“看來讓我們的西倫先生久等了。”

  西倫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搖搖頭道:“我也剛到。”

  尤里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澄澈的琥珀色酒液,遞給西倫一杯,說道:

  “我可是聽說了你的名號,在和迪休拉的弟子一同外出之時,面對一位資深的初級學者,保護弟子的同時,完成反殺。”

  西倫一怔,接過酒杯,他沒想到遠在野林發生的事情,這麼快就傳到了尤里的耳朵裏。

  他還有這種名聲?

  尤里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看着他,道:

  “作爲非凡者,和一些神祕學者交朋友總是沒錯的。比如你的那兩位同行者,她們或許在很多輔助方面,可以幫助到你。

  神祕學者的魔藥、符咒、鍊金物品,在關鍵時刻往往能決定生死。”

  西倫腦海中閃過蘇茜那呆萌卻極度敏銳的模樣,以及黛西斯熬煮靈性繩的鐵鍋,平靜地道:“或許吧。”

  他放下酒杯,直奔主題,問道:“尤里先生,你通知我過來,請問有什麼事情?”

  尤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下。

  他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看着西倫,先是問道:

  “你之前向我打聽過一個人,對麼?”

  西倫心頭一動,點點頭道:

  “是的。以前在碼頭工作的時候,我曾經有兩個朋友。

  其中一個在報社工作,另一個則是在跑船。

  我現在也在和他們聯繫,其中跑船的那個人,叫做費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