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096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黑紅惡氣藏在最深處,若隱若現。

  這便是神力種子的雛形。

  可光團剛剛成形,便劇烈震盪起來。

  西倫臉色一變。

  風暴之力與死氣之間出現了排斥,雷力也開始失控,淡金色光團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他立即調動雷蛟之心。

  強大的生機從胸腔擴散,壓住了體內的紊亂。

  同時,藍雷之種也輕輕震動,將暴躁的雷霆馴服。

  可即便如此,光團仍然在不斷崩解。

  西倫沒有強行維持。

  他放開控制,任由那枚光團化作一片淡金色風霧。

  失敗了。

  但西倫眼中沒有失望。

  第一次嘗試,便能凝聚出神力種子雛形,已經說明他的思路沒有錯。

  只是各種力量的比例還需要調整。

  風爲主,雷爲骨,深海爲基,冥河爲影。

  至於惡氣,不能直接融入核心,必須像刀刃一樣藏在最深處。

  這將是一項漫長的工作。

  或許需要數月,甚至數年。

  淡金色光團崩解的一瞬間,洞府內響起一聲沉悶爆鳴。

  懸在穹頂上的青黑晶石劇烈閃爍,山澗水面被無形力量壓低數寸,緊接着,數十道細小水柱逆卷而起,撞在兩側巖壁上,化作漫天水霧。

  西倫盤膝坐在石臺中央,身軀微微一震,喉嚨裏湧起一股腥甜。

  他沒有強行嚥下,偏頭吐出一口鮮血。

  鮮血剛剛落地,便被殘留的風力絞成一片細密血珠,淅淅瀝瀝灑在青石之間。

  氣海之內,方纔勉強交融的幾股力量重新分散。

  雷力暴烈,深海氣息沉重,冥河之息陰冷,惡氣更如一柄失去束縛的刀,在經絡邊緣遊走。

  至於那一縷剛剛領悟出來的風之神力,則散入四肢百骸,變得若有若無。

  西倫閉着眼睛,足足調息半個時辰,纔將紊亂氣息重新壓下。

  “方向沒錯。”

  他睜開眼,抬手擦去嘴角血跡,神色並未因失敗而出現多少動搖。

  “錯的是順序。”

  力量並非越多越強。

  院長所說的神力種子,是四階修行的根基。

  種子一旦有缺,日後萌芽、生長,所有隱患都會被放大。

  若只求一時成功,將雷霆、死氣、深海之力強行塞進一處,即便真能凝聚成形,恐怕也會在神力洗體時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第692章 內景驚人,

  西倫低頭看向攤在膝前的《風神真姿》。

  泛黃紙頁上只有寥寥數行字。

  風非一物,無形無質,因差異而生,循天地之隙而行。

  他已經將這幾句話翻看了數十遍,每一次理解,似乎都有些不同。

  尋常人修煉《風神真姿》,大多會先感應天地間的風,使自身災禍之力逐漸變得輕盈、靈動,最終凝成純粹的風系神力種子。

  西倫卻不能如此。

  他體內的力量太過複雜。

  從覆海功修出的沉淵氣力,到金雷漩渦經的五道雷紋,再到冥河之息和由求生欲凝聚出的惡氣,每一種力量都已深入血肉,不可能輕易捨棄。

  既然無法捨棄,那便全部容納。

  風暴,從來不只是風。

  西倫抬起右手,一縷淡金色災禍之力從指尖浮現。

  這股力量剛剛離體,洞府內原本平靜的空氣便出現了變化。

  水霧朝着指尖匯聚,山澗表面盪開層層漣漪,連穹頂垂落的魔氣也被牽動,化作一根根纖細黑線,環繞在他手掌周圍。

  他沒有急着將幾種力量再次融合,而是咿D《風神真姿》,仔細感受空氣之中的每一處差異。

  冷熱有差,便有風。

  輕重有差,便有風。

  高低有差,內外有差,動靜亦有差。

  風從來不是憑空誕生,它只是天地失去平衡之後,自然而然出現的流動。

  想到這裏,西倫忽然散去指尖的神力。

  “既然風因差異而生,我又何必抹平體內力量的差異?”

  先前他總想着把雷、海、死氣、惡氣熔鍊成一種力量,這本身便錯了。

  真正的風暴不會讓雷霆變成雨水,也不會讓狂風變成烏雲。

  它們彼此不同,卻能在某種規律下相互依存,最終形成一片完整而恐怖的天地異象。

  西倫重新閉上雙眼。

  這一次,他先調動體內最爲渾厚的沉淵之力。

  深藍色力量自氣海中緩緩升起,宛如深海之下的暗流。

  它並未湧向四肢,而是向下沉積,在氣海底部形成一片模糊而厚重的水影。

  隨後,五道雷紋同時亮起。

  金色電弧沿胸膛蔓延,經過肩膀、脊椎,最後匯入氣海上方。

  雷霆沒有落入“海水”之中,而是在上方盤旋。

  灰黑色的冥河之息則被他引到兩者之間,彷彿一層深沉雲霧。

  惡氣最後出現,黑紅色鋒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帶着令人心悸的兇厲意味。

  四種力量各據一處,涇渭分明。

  西倫額頭逐漸滲出細汗。

  讓它們分開並不難,真正困難的是維持彼此之間微妙的平衡。

  雷霆過強,會擊穿冥河之息,落入深海。

  沉淵之力過重,則會拖拽其他力量一同下墜。

  至於惡氣,更是時刻試圖撕裂一切束縛。

  西倫一邊維持力量咿D,一邊按照《風神真姿》中的法門,令淡金色災禍之力從幾股力量的縫隙中穿過。

  一絲風誕生了。

  它極其微弱,卻並非洞府內的風,而是自氣海之中生出的第一縷內風。

  淡金細線穿過雷霆,掠過雲霧,貼着深藍水影緩慢流動。

  原本相互排斥的力量,竟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穩定。

  西倫心神一振,卻沒有急於擴大戰果。

  他太清楚急躁的代價。

  接下來的七日,他沒有離開洞府一步。

  餓了便喫準備好的異種肉乾,渴了便飲山澗清泉,除去必要的休息,所有時間都用來調整體內力量。

  第一日,內風只能維持十個呼吸。

  第三日,內風能夠在氣海中循環一週。

  第五日,雷力與沉淵之力第一次在風的牽引下形成呼應。

  到了第七日深夜,西倫已經可以令四種力量維持半個時辰而不崩解。

  但這還遠遠不夠。

  神力種子需要自行咿D。若一切都依靠他的心神操控,那不是種子,只是一團隨時可能失控的力量。

  第八日清晨,西倫開始了第二次凝練。

  洞府石門緊閉,禁制徹底開啓。

  濃郁魔氣從山腹深處匯聚而來,青黑色光絲幾乎填滿整座石室。

  西倫的呼吸變得悠長,每一次吐納,周圍魔氣都會稀薄一分,再經過災禍之力轉化,融入氣海中的淡金細風。

  一個模糊的圓環漸漸形成。

  圓環最外層是風,內部則分別承載雷、海、死氣和惡氣。

  西倫小心翼翼壓縮圓環。

  一寸。

  半寸。

  三分。

  就在圓環即將縮至拇指大小時,內部雷霆驟然暴動。

  轟!

  他的胸口猛地鼓起,五道金色雷紋自行浮現。

  狂暴電弧透體而出,將身下石臺劈出大片焦黑痕跡。

  西倫張口噴出一股血霧,整個人向後滑出數尺。

  “還是不對。”

  他扶着石臺坐穩,面色蒼白,眼神卻愈發明亮。

  “雷霆不是風暴的核心。”

  雷爲風暴之骨,卻只能作爲殺伐之力,不能佔據主位。

  西倫服下一瓶治療藥劑。

  巨嘯鯨吞天賦自行咿D,溫熱藥力迅速融入血肉,將經絡中細小傷口一一修復。

  半日之後,他再次嘗試。

  第三次失敗,是惡氣衝破束縛。

  第四次失敗,是冥河之息侵蝕內風。

  第五次失敗,則是沉淵之力過於沉重,令剛剛凝聚的種子直接墜入氣海深處,再也無法維持循環。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受傷,又一次次修復。

  時間在洞府內失去了意義。

  西倫只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刻痕,以此判斷日子。

  半個月後,他身前已經堆了十幾個空藥瓶。

  一個月後,洞府內的山澗時而倒卷,時而沸騰,偶爾還會有金色雷光從石門縫隙中透出,令附近經過的弟子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