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兩件兵器同時落在對方身上。
槍尖停在託元胸前。
烏黑長棍也停在西倫肩頭。
只差半寸，兩人便會同時重傷。
託元咧嘴一笑，收棍後撤。
“你若是再退一步，剛纔那一棍就會落在肩骨上。”
“師兄若是再進半步，槍尖已經刺穿胸口。”
“所以你沒有退。”
“師兄也沒有進。”
兩人再次交手。
這一次，西倫不再只是防守。
他開始將沉淵氣力壓縮到槍尖。
每一次刺出，都沒有驚人的雷光，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卻精準得令人心驚。
託元的長棍剛剛抬起，槍尖便已經點在其最薄弱的位置，迫使他改變原本的攻擊軌跡。
託元的棍勢第一次被打斷。
他眼中戰意更盛。
“好槍術！”
長棍驟然下沉。
西倫側身閃過。
棍身貼着他的肋骨砸下，將鬥戰臺砸出一道長長裂痕。
西倫順勢貼近，槍尾頂向託元小腹。
託元左臂下壓，擋住槍尾，右手長棍反手刺向西倫太陽穴。
兩人距離太近，幾乎同時變招。
西倫低頭避過，肩膀撞入托元懷中。
託元悶哼一聲，腰腹發力，竟直接將西倫頂飛出去。
西倫在半空翻身落地。
腳掌落地的瞬間，他感到胸口一陣發悶。
託元的體魄太強了。
剛纔那一下並沒有使用棍法，只是純粹的近身碰撞，卻讓他的臟腑受到震盪。
臺下的蘭斯洛目光微沉。
“託元的氣力，已經接近圓滿。”
霍奇森點頭。
“而且他的鍛體法也很高明，西倫若想靠近身戰取勝，恐怕會喫虧。”
芙雅握緊了拳頭。
“那西倫還沒有使用雷力。”
“託元也沒有動用真正的殺招。”
蘭斯洛望着臺上。
“現在纔剛剛開始。”
西倫站穩身形，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
託元提棍緩步而來。
“還要繼續用基礎槍術嗎？”
“足夠了。”
“你在試我？”
“我在理解你的棍。”
託元腳步一頓。
隨後，他放聲大笑。
“戰鬥中還有心思理解對手，西倫，你這個習慣很危險。”
“我知道。”
西倫抬起滄雷槍。
“但也很有用。”
託元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長棍豎在身前。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理解到什麼程度。”
一股更加沉重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
鬥戰臺四周的光幕同時震動。
託元雙手握棍，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座巍峨山影。
那山影並不清晰，卻帶着厚重、蒼莽的氣勢，彷彿數百丈高峯從虛空壓下。
“山嶽沉棍！”
長棍轟然落下。
這一棍尚未觸地，西倫腳下的石板已經大片崩裂。
西倫眼神凝重。
他知道，託元終於動用了真正的棍法。
西倫深吸一口氣。
體內五道雷紋同時亮起。
金色雷力沿着經絡流轉，沉淵氣力如深海潮汐般聚入槍身。
滄雷槍發出低沉嗡鳴。
他沒有後退。
也沒有以雷鷹虛影直接硬撼。
西倫向前踏出一步，槍尖微微抬起，準備從那如山棍勢中尋找唯一的縫隙。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玲瓏塔第八層那名黑衣槍修的身影。
沒有多餘動作。
沒有浪費力量。
只用最簡單的方式，刺入敵人最薄弱的地方。
西倫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平靜。
他看到了。
那座山影並非沒有破綻。
每一重棍勢疊加的瞬間，力量會在棍身中形成一剎那的轉換。
那是託元的節奏。
也是他的縫隙。
西倫槍尖前送。
槍尖與長棍相撞。
轟！
震耳欲聾的聲音炸開，金色雷光與暗沉氣浪同時向外擴散。
鬥戰臺四周的光幕劇烈閃爍，臺下許多弟子被逼得連連後退。
山嶽虛影搖晃了一下。
西倫的身影也被震退數步。
他的虎口裂開，鮮血沿着槍桿流下。
託元同樣向後滑出，雙腳在石臺上犁出兩道深痕。
那一棍的力量雖然被擋住，卻沒有徹底落下，原本凝聚到極致的棍勢出現了短暫紊亂。
西倫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滄雷槍再次刺出。
這一槍比之前快了許多。
不是單純的速度，而是省去了所有無用的動作。
槍尖沿着託元棍勢轉換的間隙穿過，直取其肩井穴。
託元臉色微變，立即橫棍封擋。
槍尖撞在棍身上。
鐺！
火星迸射。
託元借力旋身，長棍如巨蟒擺尾，橫掃西倫腰腹。
西倫下沉。
棍風從頭頂掠過，將他的黑髮吹散。
他手腕一翻，槍身貼着長棍滑落，槍尾狠狠撞向託元肋側。
託元左肘下壓。
砰！
沉悶聲響中，兩人同時後退。
託元的肋骨沒有斷裂，可左側衣衫已經炸開，皮膚上浮現出一片青紫。
“你看穿了我的換力節奏。”
託元盯着西倫。
“剛纔那一棍，確實沒有完全落下。”
“任何力量都有轉換。”
“說得好。”
託元咧嘴一笑。
“那我便讓你看看，沒有轉換的棍。”
他雙手握緊長棍，氣力驟然收縮。
周圍山嶽虛影消散。
所有厚重氣勢都被壓進了棍身。
這一次，託元沒有任何鋪墊。
他只是抬棍，然後向前踏出。
長棍筆直落下。
沒有虛影，沒有棍風，甚至沒有多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