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因爲了解大行睦韺W的他明白,發生這種事情並不能怪這些喫了上頓沒下頓、每天都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窮人。
罪魁禍首是眼前好心辦壞事的“笨佟薄�
“怎……怎麼會這樣?”
黑衣人眼睛裏透露出惶恐與迷茫。
尤其是當他看到深坑下邊幾具爭奪碎銀子被打死的孩童屍體後,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你該不會是以爲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就是從有錢人家裏偷錢,然後直接分給窮人吧?”
杜永用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
此時此刻他才注意到,這位笨僭瓉磉�是個女的。
因爲對方雖然纏了胸,但脖子上卻沒有喉結,皮膚也相當白皙說明從小嬌生慣養,說話的聲音也明顯比較尖銳。
“杜少俠!你怎麼在這裏?”
黑衣人定了定神之後終於看清是誰救了自己,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震驚。
“你認得我?”
杜永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大將軍府中見過的人,但卻沒有從記憶中找到符合條件的。
要知道他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有資格參加晚宴的高手身上。
至於那些漂亮的舞女,他只記得隨音樂扭動的大腿、屁股、胸脯和若隱若現的後背,就連長相都沒太記住。
沒辦法,誰讓男人基因的底層代碼就是這麼設計的呢。
“那晚宴會上,我躲在遠處偷偷看了一眼。”
說着,笨僬潞谏嬲致冻鲆粡埵辶鶜q的少女臉龐。
不過她給人的感覺並不是那種柔弱的大家閨秀,反倒是散發着一股英氣,長相依稀跟大將軍本人有幾分相似。
“你是大將軍的女兒?”
杜永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同樣也明白對方爲何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潛入庫房偷東西。
也許並不是守衛沒有發現,而是發現了沒有去抓而已。
自家大小姐去庫房取點零花錢怎麼能算偷呢?
或者說躲避巡邏的守衛本身也是PLAY的一環。
“嗯。”
少女有些難爲情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大白天扮偻底约业腻X,就是爲了來這裏分給窮人?”
杜永注視着眼前的中二少女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
畢竟人不中二枉少年嘛。
誰青少年時期會不熱血沸騰,嚮往當一個鋤強扶弱、劫富濟貧的大俠呢。
只可惜這種大俠可不像書上寫的那麼容易。
尤其是怎麼給窮人分錢可是一門大學問,根本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玩得轉的。
而且窮人雖然可憐,但卻並不像很多中二少年想象的那樣單純善良,反倒是因爲基本生存長期無法得到保障變得既自私又短視。
許多最黑暗、最令人感到不適的罪行,往往就發生在窮人或災民聚集的地方。
“我……我只是想要劫富濟貧當個大俠,這難道也有錯嗎?”
少女鼓起勇氣抬起頭反問。
此時此刻,她的眼睛裏閃爍沒有被社會黑暗污染過的天真與清澈。
“第一,劫富濟貧不是你這麼玩的。”
“第二,給窮人發錢要講究方法,而不是你這種一股腦撒下去任由他們爭搶。”
“第三,當大俠必須要有武功作爲保障。”
“很遺憾,你三者一個都不具備,所以才引發了這場災難。”
“瞪大眼睛好好看着那幾個死掉的孩子,他們都是因你而死。”
“記住,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光有好心就夠了,還得有腦子和手段。”
說罷,杜永便轉身朝大將軍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少女再次瞥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孩童屍體,以及趴在屍體旁邊哭泣的親人,強忍着不讓淚水從眼眶裏滑落,快步跟了上來。
在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她才一邊走一邊追問:“你的年紀明明比我還小,爲什麼會懂的這麼多?”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很簡單,多走、多看、多問、多學。只要在江湖上闖蕩兩年,一些事情自然就會懂了。”
“可我的父親不允許我離開家,更不允我去江湖闖蕩。”
少女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怨氣。
“大將軍這麼做是對的。就以你這武功和腦子,估計被人賣了還會幫人家數錢呢。”
杜永壓根沒有顧及女孩的顏面,直截了當給出自己的評價。
“喂!你怎麼說話呢?”
一聽到這是明裏暗裏罵自己蠢,少女立馬就不樂意了。
她承認自己的確缺乏江湖經驗,但人應該還是很聰明的。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在宣府,人人都懼怕你父親,所以沒人敢把你怎麼樣。可一旦離開他的庇護,我都不敢想象等待你的將會是怎樣悽慘的人生。傻孩子,好好想想剛纔那些男人的眼神。如果真的撲上去發現你是個年輕漂亮的富貴人家大小姐,猜猜看他們會做些什麼?”
杜永用短短幾句話就描繪出一個讓少女感到無比恐懼的場景。
第99章 萬花樓(1W求訂閱)
也不知道是因爲被嚇到了,還是對自己造成的混亂與死亡感到羞愧。
總之,在回到大將軍府這一路上,少女始終一言不發保持沉默。
杜永也樂得清靜,沒有再繼續說什麼。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穿過街道,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畢竟一個女孩大白天穿黑色夜行衣招搖過市想不引起別人注意都難。
至於是不是還有人認出她是大將軍的女兒,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兩人之間的這種默契在抵達府邸門口的時候終於被打破了。
確切地說,他們剛好撞上辦完事回來的大將軍本人。
於是乎,這對父女瞬間尬在原地四目相對。
“貞兒?你……你怎麼會在這裏?還有,這身夜行衣又是怎麼回事?”
大將軍在沉默了片刻之後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也不知道是因爲憤怒還是感到難爲情,整個人明顯有點紅溫。
畢竟對於像他這樣的勳貴之家來說,如果放任女兒在外面拋頭露面胡鬧可是一件相當丟臉的事情。
更何況姑娘一旦名聲壞了,搞不好以後連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都難。
被稱作“貞兒”的少女並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而是嗖的一聲跑進府內,徑直朝着內宅女眷居住的後院跑去。
“????????”
這是在搞什麼鬼……
杜永嘴角輕微的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爲這位少女只是單純的叛逆,外加有一點腦子不太好使,可能還對行走江湖行俠仗義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現在看來,問題可能比預料中還要嚴重得多。
一個正常孩子是絕不會在見到自己親爹之後一言不發就直接跑掉。
“杜少俠,讓你見笑了。小女自幼喜歡舞刀弄槍頑劣不堪,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管教無方。”
大將軍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畢竟任哪個父親攤上這麼一個女兒能不嘆氣呢?
“呃……令千金雖然腦袋有點不大聰明,而且見識也少得可憐,但她的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杜永用儘可能不違心的詞彙試圖安慰幾句。
沒辦法,這種時候除了能稱讚對方有一顆金子般的心之外,他還能說什麼呢。
不過大將軍在聽完這番話之後變得更難過了,扶着額頭問:“小女又去幹什麼了?”
杜永聳了聳肩膀回答道:“令千金只是單純想要當個劫富濟貧的大俠。別擔心,她並沒有去偷別人家的財物,而是大白天穿着夜行衣、蒙面鑽進自家庫房拿走了一些碎銀子,然後用自認爲聰明的方式溜出府跑到窮人聚集的地方,一股腦把銀子散出去。整個過程造成了幾十人受傷,三五個孩子在搶奪、打鬥的過程中被打死了,最後還差點被圍上來的幾個男人按倒在地。除此之外,一切都還算不錯。”
“……”
這段不算太長的描述,頓時讓大將軍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又添了一絲悲傷。
作爲曾經率領軍隊深入草原犁庭掃穴的人,他可太清楚如果不是被杜永發現,等待自己女兒的會是什麼。
如果那種事情真的發生,他就算把整個區域所有人全部殺光也無法挽回。
最重要的是,女兒從始至終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多蠢的事情。
正所謂凡事都怕對比。
與眼前年僅十二歲已經能殺死宗師的杜永相比,他的女兒明明年紀要大一些,但卻更像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反倒是前者,無論說話還是接人待物都讓人絲毫感覺不到一丁點稚嫩,還精通琴棋書畫等各種技能,簡直是父母眼中最完美的子女模板。
如果可以的話,大將軍甚至想要親自登門向杜榮和王月秀請教育兒經驗,順便打聽一下杜家的祖墳葬在什麼地方。
要真是什麼不得了的風水寶地,他絕對會第一時間把自家祖墳也遷過去。
莫非是自己給予女兒的保護跟溺愛太多了嗎?
也許應該讓其見識一下社會的黑暗與江湖的險惡?
如此一來她說不定會慢慢變得成熟起來……
大將軍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冒出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想法。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鄭重其事的抱拳衝眼前的少年行了一禮。
“多謝!”
“舉手之勞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大將軍不必客氣。”
杜永不以爲意的回了一禮。
因爲這在他眼中跟飯後散步沒什麼區別,充其量就是目睹了一出狗血的家庭倫理劇。
“對了,這支長矛還給你。經過鑑定,基本可以確定它就是阿剌知院的。恭喜杜少俠,又完成了一項常人難以企及的壯舉。”
大將軍將手中拿着的黑色長矛遞給杜永,態度也變得格外嚴肅認真。
按照朝廷與江湖上的規矩,能殺宗師的人就要被當成宗師來對待,無論對方有多麼年輕。
“哦,你們這麼快就確認了阿剌知院是一位武學宗師?”
杜永接過長矛露出驚訝之色。
他還以爲按照這個時代的效率,怎麼也得幾天乃至半個月之後才能確認呢。
大將軍微微點了下頭:“是的,搞清楚了。不過爲了得到這個消息,我跟萬花樓做了個交易,答應她們要帶你去認識一下。”
“萬花樓?”
杜永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由於石山派在南方,所以他平日裏聽師父石山仙翁說起的基本都是長江以南的江湖勢力,對於北方的情況還真不怎麼了解。
“沒錯!萬花樓是一羣完全由女子組成的江湖勢力。她們主要以經營青樓、客棧、茶館、酒肆等場所爲生。由於分佈範圍非常廣,而且維持着許多不爲人知的渠道,所以往往能夠打探到別人不知道的消息跟祕密。不過想要從她們嘴裏得到消息,要麼支付同等的消息作爲交換,要麼就得支付一大筆錢。”
大將軍用盡量簡單直接的話語把萬花樓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不過萬花樓爲什麼點名要見我呢?”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感興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