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唯一的變化就是火焰似乎會更明亮一點。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不管是《尚書》還是《左傳》裏,都找不到任何關於鷟鸑的記載。我嚴重懷疑,是周王故意下令把這方面的內容全部刪減掉了。確切地說,從周朝中後期開始,那些上古時代頻繁出沒的神獸、兇獸就開始變得越來越少,到漢朝建立以後就基本很少出現了。”
杜永摸着下巴給出了自己的觀點。
而且經過反覆幾次的測試,他注意到鷟鸑之血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吸收任何屬性的真氣,將其轉化爲高溫火焰。
換而言之,它就像一臺真氣內燃機,可以把真氣作爲燃料消耗掉轉化爲熱量。
至於真氣耗盡會發生什麼,暫時還不得而知。
因爲杜永總覺得,如果自己停止往鷟鸑之血中注入真氣,那這一滴血就會在燃燒殆盡之後直接消失。
所以自從拿到手之後,他就一直在維持着最低限度的真氣注入。
“會不會是被那些隱世門派給獵殺了?”
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插了一句嘴。
“殺神獸?開什麼玩笑!在上古時代,它們可是被先民當做神明一樣來崇拜,其實力之恐怖怕是遠在大宗師之上。更何況隱世門派除了瑤池的西王母之外,其餘大多都是在秦朝到漢武帝劉徹在位時期建立起來的。”
杜永果斷否定了這個不切實際的猜想。
陶白一臉不服的反駁道:“那你說這些神獸和兇獸都去了什麼地方?總不能是老死了吧?神獸和兇獸莫非也有壽命限制?”
杜永直接翻了個白眼:“你問我,我問誰?要怪就怪老祖宗,爲何不把這些事情全部記錄下來傳於後世。但不管怎麼說,這一滴鷟鸑之血我是吸收定了。”
“夫君找到方法了?”
韓茗抬起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嗯,大概已經有了點思路。既然這玩意可以吸收真氣,那就說明它能跟真氣產生某種反應。我要做的就是,儘量讓自己的真氣達到與鷟鸑之血最契合的頻率。如此一來,就能嘗試着將其吸入經脈之中。”
杜永一邊說着,一邊把魔繭涅槃神功咿D到極致,瞬間從體內釋放出成千上萬根真氣絲線。
當這些真氣絲線插入鷟鸑之血的剎那,燃燒的火焰頓時變得躁動異常。
在至剛至陽的真氣作用下,火焰時而劇烈膨脹、時而向內部坍縮。
唯一穩定的就是一直在飆升的溫度。
最後也不知怎麼的,鷟鸑忽然從中間爆裂開,形成一道足以吞噬周圍一切的大火球。
但好在杜永早有防備,立馬用至柔之水真氣將其包裹起來,避免了整個客棧瞬間消失的災難。
可即便如此,最初的爆炸也還是把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給吞沒了。
被燒掉的東西甚至連一點黑色的碳化物和灰燼都沒能留下來,整個完全蒸發掉了。
由此可見爆炸瞬間的火焰溫度有多高。
如果一滴血都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威力,杜永簡直無法想象神鳥鷟鸑真正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這樣的超高溫真是碳基生物能承受的?
“剛纔發生了什麼?”
韓茗趕忙連連後退,滿臉都是心有餘悸的表情。
剛纔要不是她反應快,一頭烏黑靚麗的長髮說不定就被直接燒沒了。
當然,現在也沒好到哪去,鬢角有一縷垂下來的頭髮確實是憑空消失了,而且還散發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杜永不以爲意地聳了聳肩膀:“沒什麼,我在嘗試調整真氣的頻率,結果不小心失敗引發了爆炸。只要多嘗試幾次,我肯定能找到最完美的共振頻率。”
“該死!快停下!這裏是客棧,你可千萬別做任何危險的事情。”
韓茗快步上前打斷了自家男人想要繼續試試的念頭。
在她看來,這種嘗試實在是太危險了,就算要試也得去人跡罕至的郊外。
不然在城內一旦玩脫了,必然會引發一場恐怖的末日浩劫。
以這個時代普遍用木頭搭建的房子,一旦成片成片的燒起來,整座城大概就要直接化爲白地了。
“不用緊張,我知道輕重,不會貿然再嘗試了。”
杜永立馬收起鷟鸑之血,沒有再繼續搞那些可能會波及整個客棧的危險舉動。
韓茗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呼——嚇死了我。夫君,現在打也打完了、千魔教也收入囊中了,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杜永笑着回答:“什麼都不做。等明天,我會去跟其他門派掌門打個招呼,然後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不過咱們不急着走,得等到商隊把糧食給哌^來,順便接走所有的流民和難民。至於我,會去一趟西域千魔教的總壇,看看這個當代第一大魔教究竟保存了哪些有意思的魔功。”
“你要去西域?!”
陶白頓時兩眼放光,似乎也想要跟着去湊個熱鬧。
“對。再怎麼說,我這個教主也得去一趟總壇象徵性舉辦下繼位大典。不過你就別想跟着一起去了。爲降低暴露的風險,我這次不會帶任何人。”
杜永十分乾脆打碎了天魔女不切實際的妄想。
“真沒意思。”
聽到不會帶自己,陶白立馬就對這件事情失去了興趣,整個人仰面朝天呈大字型躺在牀上,兩隻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頂。
但杜永沒有理會她,而是直接對韓茗說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長安城就交給你了。如果呒Z隊到了,就先按照約定給官府補齊雙倍的糧食消耗,然後再把那些流民、難民慢慢往沿海港口摺!�
後者輕輕點了下頭:“夫君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就放心地去吧。”
“真不愧是我的智囊兼賢內助。”
杜永毫不吝嗇溢美之詞,並且還把公主拉進懷中,捧起對方的臉在額頭、鼻尖和嘴脣上各自親吻了一下。
韓茗無疑非常喜歡這種夫妻之間親密的互動,整個人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開心起來,並且還主動反親了回去。
結果沒過一會兒工夫,兩人就出現了擦槍走火的徵兆,很快從地上滾到了牀上。
閒着無聊的陶白覺得很有趣,也跟着加入了其中,等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杜永洗了個澡,帶着石山派和杜家山莊的弟子去隔壁酒樓喫了一頓大餐作爲慶祝。
由於沒有死人,而且大家都在兇險萬分的實戰中得到了鍛鍊,因此每個人興致都格外高。
一通胡喫海塞結束,腥诉@才醉醺醺地返回客棧睡覺。
不過長安城內的名門大派並不都有這樣的心情。
很多弟子死傷慘重的門派,眼下都在忙着燒骨灰、舉辦簡單的法事和葬禮。
作爲白馬寺的住持,宏真禪師從回來之後一直在忙前忙後,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他不僅親自爲本門戰死的弟子唸經,還順手幫其他門派也做了法事。
看着那些燒成灰燼的骸骨被裝進一個又一個大罐子裏,這位佛門頂尖高手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悲傷。
“住持,您不是說出家人四大皆空,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看透這世俗間的滾滾紅塵嗎?”
旁邊一名年輕的和尚臉上露出了疑惑跟不解。
他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提到過那個極具天賦和佛性的普惠。
更有意思的是,其他人都在哭、在悲傷,可普惠卻始終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就好像對周邊所有的事情都不怎麼在意。
宏真禪師抬起手摸了摸對方的光頭,耐心解釋道:“傻孩子,那種境界是爲了要讓你通過自身的經歷去感悟,將自己的精神修煉到如同佛陀一般,而不是讓你做個冷酷無情之人。如果看到身邊的人生病、受傷、死亡都無動於衷,那還能算是個人嗎?”
“您的意思是……先入世、再出世?”
普惠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
宏真禪師欣慰地點了點頭:“不錯!如果你不進入這滾滾紅塵去切身體會,又何談看透它呢?”
“明白了。多謝住持指點。”
普惠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他顯然非常地聰明,很多話甚至都不需要說得太明白,往往一點就透。
但這也正是宏真禪師最擔心的地方。
太年輕且過於聰明的人,在修煉佛法的時候不知爲何很容易走上邪路,變成無惡不作的魔頭。
好幾個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兇名的傢伙,最開始都是從佛門叛逃出去的。
所以包括白馬寺在內所有的習武寺院,在發現弟子中有格外聰明的天才時,教導起來都格外地謹慎、警惕。
畢竟是修佛還是修魔就在修煉者的一念之間。
想到這些,宏真禪師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緊跟着繼續問道:“普惠,你覺得今天這場大戰如何?”
普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覺得應該勉強算是個平手吧。起碼千魔教同意了撤出關中,只保留極少數幾個據點。但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那位神祕的教主和若水公子交手時感覺怪怪的。”
“哦,哪裏怪了?”
宏真禪師眼睛裏閃過一絲好奇。
要知道當時包括他在內很多頂尖高手都沒能看出什麼問題。
“雙方的神情都太輕鬆了,根本不像是兩位武功絕頂且勢均力敵的對手在比武,反倒有點像是在切磋。”
普惠開門見山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要知道大宗師和天魔這個級別打起來,雙方通常情況下都會繃緊神經,不然只要有一個失誤就可能會導致敗落。
宏真禪師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景象,很快便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你說的有道理。也許這兩人私下裏早就達成了協議,今天動手不過是給其他人一個交代罷了。”
“若水公子跟千魔教的教主有勾結?”
普惠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一定是勾結,也有可能是交易。也許兩人早就認識,也知道對方的武功與自己在伯仲之間。爲了避免局勢升級爲不死不休的仇殺,他們私下裏商量個彼此都能接受的條件,以相對體面的方式結束。只是可惜了那些枉死的年輕人,居然爲一件早已定下的事情去拼命,簡直諷刺到了極點。”
宏真禪師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因爲他知道,這位史上最年輕的大宗師有着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心智。
不管是杜家在海外的擴張和稱王建國,還是這些年各種各樣的動作,基本都是杜永在拿主意,甚至還跟皇家和朝廷達成了很多交易。
所以宏真禪師從來不拿杜永當年輕人看待,而是將其視作一方霸主。
尤其在滅了安南國改爲交趾之後,他就確信整個南洋都必然會被杜家吞下肚子,最終建立起一個足以與中原王朝匹敵的強盛漢人帝國。
作爲這樣一個國家的開創者和至高無上的君主,自然有資格被稱之爲一方霸主。
宏真禪師甚至覺得,要是發生天下大亂朝代更迭,杜家甚至比任何其他勢力都有可能一統天下。
“主持,那您怎麼不跟其他掌門說呢?”
普惠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宏真禪師意味深長地反問道:“說什麼?怎麼說?”
普惠在思考了幾分鐘之後最終陷入沉默。
他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情既不能說,也沒有必要說。
看出來的人自然早就知道了,而那些看不出來的人還是不知道的爲好。
否則不僅會得罪若水公子杜永,還會讓知道真相的門派陷入危機之中。
“不錯!看來你已經想到了,不是嗎?”
宏真禪師那張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孔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普惠苦笑着點了點頭:“多謝方丈指點,弟子受益良多。”
“記住,孩子。雖然你我是出家人,但只要活在這塵世間就得遵守塵世間的規矩。很多時候善與惡、魔與道之間並沒有你想象中差別那麼大。所以不要去糾結動機,只看造成的最終結果是什麼樣子。比如說這一次,若水公子就成功避免了一場不死不休的慘烈大戰,同時也救了很多人的命,可謂是功德無量。”
宏真禪師趁機給這位年輕的弟子上了一課。
像他這種佛門高僧很清楚,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非善即惡的二元對立,而是處於一種兩者的中間疊加態。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灰色”。
尤其是複雜的人性,會讓一個人時而做好事、時而又壞事做絕。
在這種情況下,去糾結一個人行爲的動機意義不大,還不如直接去看結果。
“明白了。看來若水公子的悟性要比弟子高太多,以至於能在這個年紀就看透一切。”
說這句話的時候,普惠的眼神中不由得透露出一絲羨慕。
宏真禪師笑着安慰道:“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天賦也不差。我前些日子傳授給你的武功,你修煉的如何了?”
“回稟住持,弟子已經練成了。今天白天跟千魔教交手的時候,還打傷乃至制服了好幾個人。”
一提起這件事情,普惠立馬就變得興奮起來。
再怎麼說,他也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性格還有些跳脫是在所難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