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畢竟他們跟緝捕司相愛相殺了百餘年,彼此之間結下了解不開的仇恨。
尤其是白蓮教,有些人祖上好幾代都是死在緝捕司的手上。
那種刻進骨頭裏的仇恨根本不存在半點化解的可能。
“很好!希望老天開眼,明天能讓咱們殺了宋懷,替所有死在他手上的兄弟姐妹報仇雪恨。”
劉玲兒舉起擺放在桌子上的酒杯倒在地上,似乎是在祭奠那些死去的白蓮教教小�
就在白蓮教這邊磨刀霍霍的同時,剛纔跟劉玲兒交談的青年已經來到城門樓的屋頂之上,衝站在屋檐上的範堅下拜道:“師父,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不過您真的確定,我那幾位師叔一定會現身嗎?”
“當然!”
範堅十分自信的點了下頭,緊跟着轉過身笑道:“你以爲我當初憑什麼能坐穩遊間派掌門的位置?因爲在那場爭鬥中,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對手。尤其是你二師叔,太過於依賴女色的誘惑,以至於所有謩澏挤浅H菀妆豢创km然我不知道她這一次把誰變成了自己的裙下之臣,但卻能肯定她一定躲在暗處等我現身,然後聯合其他人一起發動圍攻。而爲師要做的就是將計就計,先假裝上當再亮出底牌反殺。”
“師父果然厲害。看來跟您相比,師叔們還是太嫩了一點。”
青年臉上浮現出了欽佩之色。
“哼!爲師這次就來好好給他們上一課,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明白,誰纔是遊間派真正的掌門。”
範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中充滿了強烈的自信。
他相信,只要殺掉萬花樓主,其餘幾支很快就會見風使舵的倒戈回來。
屆時遊間派在自己的領導下,定然能在即將到來的天下大亂中登上歷史舞臺,以縱橫家的身份盡情享受其中的樂趣。
時間飛逝,夜晚很快就過去了。
等第二天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之後,已經完成晨練的杜永返回房間,對屋內的韓茗說道:“老規矩。這次還是陶白來假扮我,你來假扮陶白。”
“那我呢?誰來假扮我?”
韓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反問。
“你不需要人假扮,隨便找個藉口留在客棧裏就行了。畢竟你又不是石山派的弟子,而是我的家眷,沒有責任和義務參與這場大戰。”
杜永笑着伸出手捏了一下對方的臉蛋。
“你確定不會有問題?要知道我可不會殺意魔刀。”
韓茗用心有餘悸的眼神瞥了一下天魔女剛剛解下來擺放在桌子上的魔刀。
作爲一名對自己天賦、悟性都很有信心的人,她曾經試着練過這門恐怖的刀法,結果還不到三天整個人就差點瘋了。
如果不是有杜永在一旁監督,而且事後還通過在牀上瘋狂的發泄,這位公主怕不是整個人都會瘋掉。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如果遇到敵人就讓陶白出手解決,你裝裝樣子就行了。”
杜永一邊說着,一邊把天魔女的衣服遞給韓茗。
後者二話不說迅速開始更換,並且把一頭烏黑的秀髮染成白色。
而陶白則用布條纏住胸前的峯巒疊嶂,用一件比較寬大的上衣將其罩起來。
等一切都搞定之後,韓茗已經變成了陶白,而陶白則假扮成了杜永。
仔細檢查了一下兩人的裝扮確認沒有任何破綻後,杜永這才戴上惡鬼面具悄無聲息地隱沒在暗處。
等喫過早飯之後,假扮成杜永的陶白立刻帶上石山派和杜家山莊的弟子走出客棧,騎上馬浩浩蕩蕩向城外進發。
不光是他們,沿途還能不斷看到其他名門大派的人。
這些人不斷沿着大道合流到一起,形成十分壯觀且嚇人的隊伍,數量足有上千人之多。
要知道這可不是上千軍隊那麼簡單,而是上千江湖高手。
其中哪怕武功最弱的人,也是能做到真氣外放的二流高手。
可在這支隊伍中,他們只是最底層的炮灰。
由此可見名門大派的底蘊究竟有多麼深厚。
長安城的官府更是派出衙役,將道路給清理出來供這些江湖大俠們通過。
畢竟這麼多高手聚集在一起,本地官員看到後都感覺兩腿直打哆嗦。
一旦這些人在城內開戰,那以長安城現如今的規模和體量,大概率會迅速化作一片廢墟。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長安城內打起來。
“終於開始了!我們也出發吧。”
宋懷站在緝捕司衙門的最高處望着這支隊伍,頭也不回給底下人下達了命令。
“遵命!”
一名緝捕司都統立刻轉身,給院子裏空地上的蒙面黑衣人打了個手勢。
下一秒……
這些傢伙便立刻施展輕功,三五成羣地一躍而起,踩着房梁牢牢跟在名門大派隊伍的後面。
宋懷則站在原地喝了一杯踐行酒,然後開口問鄒聞:“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老夫養了幾天的劍意,也是時候出鞘了。”
鄒聞輕輕撫摸着煉霄寶劍,渾身上下的真氣散發出一種無堅不摧的銳氣。
“棒極了!我都不記得上次看到你如此認真是什麼時候了。”
說完這句話,宋懷便縱身一躍飛了出去。
鄒聞則緊緊地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也很快消失在早上的朝陽之中。
“該死!快發信號!那些名門大派的人來了!”
一名埋伏在樹梢上負責盯着長安城動靜的千魔教教心樕淮笞儭�
儘管他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但是卻沒有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旁邊另外一個人則緊張得手都在打哆嗦,但還是成功點燃了引信。
沒過多久,一支響箭便飛上半空,前端加了料的火藥則發出刺眼的紅色光芒。
“看,那邊有千魔教的人,要我去把他們都清理掉嗎?”
大虎躍躍欲試地詢問。
假扮成杜永的陶白直接翻了個白眼:“他們不過是被丟出來監視城內動靜的棄子,根本毫無價值,就算殺了也沒什麼意義。與其在他們身上浪費寶貴的時間和精力,還不如省點力氣一會兒跟真正的高手對拼。”
“嘿嘿!還是少爺你說的有道理。算了,今天就先放過這些小嘍囉。”
大虎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少爺,你覺得咱們什麼時候會開始遇到千魔教的阻攔?”
小虎一邊問一邊四下巡視,想要知道埋伏在草叢和樹上的敵人。
但遺憾的是除了零星幾個起到烽火臺作用的探子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別問我,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陶白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了一下。
雖然她的腦子很聰明,可顯然根本無法與杜永這個穿越者的知識儲備相媲美,更不知道千魔教那邊究竟會怎麼佈置。
但可以肯定的是,孟辰一定會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教中那些不聽命於自己的人全部清理乾淨。
這也就意味着,戰場必須要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
而眼前官道兩側的環境顯然並不滿足這個條件。
第366章 反轉
出了長安城之後,名門大派的聯盟直奔周家塢堡。
由於之前已經下過戰書,所以雙方約定了在這裏擺開陣仗大戰一場。
如果千魔教贏了,那所有名門大派就承認關中是他們的勢力範圍,可要是輸了就得滾回西域去五十年內不得再踏入玉門關半步。
換而言之,這是一場事先定下了規矩的約戰。
只不過不是那種江湖上傳統的一對一的比武定勝負,而是兩股勢力之間各憑手段。
名門大派之所以會選擇這種方式的理由也非常簡單。
一方面,他們都習慣了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玉門關之外的龐大西域乃至中亞地區沒有一丁點興趣。
另外一方面,他們也不希望把這些魔道中人給逼急了,直接演變成爲無底線的相互仇殺。
那樣的話,所有名門大派的弟子下山歷練就有可能會遭到對方的下毒、算計和暗殺。
這樣的代價是任何一個門派都無法承受的。
起碼在百分之百確認能把對方趕盡殺絕之前,各大門派的掌門都不會貿然喊出覆滅千魔教的口號。
正如有句話說的那樣,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哪怕是表面上看起來勢不兩立、見面就得分個生死的名門大派和魔道中人之間,也有很多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默契。
當然,這種默契只有雙方的高層知道,下邊那些打生打死的炮灰則一概不知。
你以爲行走江湖是快意恩仇、行俠仗義、善惡勢不兩立?
可事實上只要稍微往上爬一爬獲得點權勢和地位,立刻就會發現無處不在的人情世故。
因爲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大宗師也仍舊需要喫喝拉撒,需要穿衣住房子,需要購買各種各樣的日常生活用品,沒辦法完全脫離社會自己一個人生活。
這也就意味着,不管一個人的武功有多高,他都依舊無法脫離社會單獨生存。
只要有社會關係存在,那人情世故就是不可避免的。
作爲一個讀過大量書籍的現代人,杜永從剛穿越過來之後沒多久,便深刻理解了這個世界咿D的底層規則。
雖然江湖中人表面上看起來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甚至是動輒滅人滿門。
但其實把兩晉南北朝和五代十國亂世中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套進去,就會發現兩者之間的行事風格並沒有什麼兩樣。
只不過爭奪的資源從權力、土地和人口,變成了供養門派的錢財、各種丹藥、強大的武功、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天賦出械牡茏拥葨|西。
畢竟江湖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統一過,就相當於始終維持在一種亂世的狀態。
各個門派就相當於在亂世之中智笊婧桶l展的家族。
往往越是草根出身的底層,越需要頂着巨大的風險去拼搏,爭取在有生之年完成階級躍升。
相比之下,名門大派則更傾向於維持穩定的傳承,確保自己可以一直存續下去。
所以名門大派是江湖現有秩序和規則的受益者,同時也是最堅定的維護者。
而千魔教則剛好相反,是衝着顛覆現有秩序和規則來的。
這場萬胁毮康拇髴鹑耘f屬於權力和利益爭鬥的一部分。
此時此刻,杜永正站在塢堡的最高處,注視着遠處正在不斷向這裏接近的名門大派隊伍。
當他們跨過最後一座橋的時候,埋伏在附近的千魔教教薪K於主動發起了攻擊。
剎那之間!
數以千計的強弓硬弩,以及大量從高處扔下來的巨大石塊,立刻如同雨點般落了下來。
隨後馬匹的嘶鳴聲,以及中箭受傷之後的慘叫聲便迴盪在上空。
“啊!!!!該死!有埋伏!”
“敵襲!”
“小心!左右兩側山坡上都有人!”
“是千魔教的教校ⅲ〕l道我輩義不容辭!”
……
名門大派聯軍很快便反應過來,紛紛施展輕功衝了上去。
這種高度落差或許對普通軍隊而言是個無法逾越的天塹,但對於能輕鬆翻過城牆的江湖中人來說跟平地沒什麼區別。
一輪遠程武器投射結束後,雙方立刻便進入刺刀見紅的貼身肉搏環節。
由於各派掌門都沒有急着親自下場,所以暫時還處在勢均力敵的狀態,誰也沒有佔到什麼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