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孟辰能清晰感受到胸口的心臟正在快速跳動,更明白自己現在就得做出一個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而且他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那在場所有千魔教的人和自己的徒弟都會被殺。
畢竟龍主自打現身以來,行事風格都是順昌逆亡。
之前在江西用雷霆手段收服當地的江湖勢力、暗中架空朝廷讓當地官員都聽命於九衛就是最好的證明。
杜永也沒有急着催促,而是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
因爲他需要的是一個足夠忠涨夷艽孀约汗芾砬Ы倘粘J聞盏母笔郑皇且粋�忍辱負重時刻想着要造反的復仇者。
理由也很簡單!
杜永根本不可能長時間滯留在鳥不拉屎的西域,更不可能把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處理魔道中人那些狗屁倒竈的爛事。
如果能把孟辰收入麾下,那接管千魔教的時候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首先,他在沈娉消失之後成功避免千魔教的內部分裂,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跟手腕。
其次,他既不反覆無常、也沒有表現出自私自利的性格,反倒還知恩圖報。
這在魔道中人裏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他的武功和天賦有成爲天魔的潛質。
綜上所述,孟辰其實就是杜永最理想的人選,沒有之一。
“如果閣下成爲教主之後打算怎麼做?”
孟辰並沒有立刻答應或拒絕,而是在沉思良久之後提出了一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杜永笑着回答道:“現如今的千魔教太過於混亂了,內部更是派系林立不停地內鬥。我想要做的和你正在做的其實一樣,將那些不服管教喜歡搞事情的傢伙統統清理乾淨,然後建立起一套能讓大多數人接受的秩序。另外,魔道中人那套弱肉強食的理念太過時了,我打算創立一套新的東西取而代之。”
“哦,是什麼?”
孟辰瞬間來了興致。
他也是魔道中人,自然知道弱肉強食那一套在當今這個時代已經行不通了,甚至還會導致內部的分裂與自相殘殺。
可問題是許多魔功本身就是情緒、慾望和野心的放大器。
想要像正常門派那樣建立起等級和秩序來管束魔道中人,往往只會起到反效果。
“很簡單!剝離極致的個人主義,將其轉化成爲團體,然後以整個千魔教的名義去掠奪、征服、佔領、奴役。反正只要不跟中原的名門大派硬碰硬,西邊、南邊和北邊有的是土地、人口和國家可以任由他們去蹂躪。你還記得蒙古人是怎麼一路西征打下了空間廣袤的領土嗎?如果教內有人立下大功,就給他裂土封國,讓他可以在自己的封國內爲所欲爲,但必須聽命於上級的命令。”
杜永漫不經心說出了自己之前想到的方法。
魔功的特性決定了魔道中人性格大多傾向於邪惡乃至混亂邪惡陣營。
所以想要像管理九衛、青鯊幫那樣立下嚴格的規矩肯定是不行的,否則整個千魔教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壓力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炸開。
既然內部矛盾解決不了,那向外轉移就成了唯一的辦法。
至於這些魔道中人放出去之後會造成多少破壞和殺戮,那就不是杜永關心的事情了。
反正只要這些傢伙不回中原,在外面怎麼鬧騰都無所謂。
最好是再來一次西征,給歐洲人點來自遙遠東方的震撼。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蒙古人西征可不是僅僅飲馬多瑙河那麼簡單。
他們直接鑿穿了整個波蘭,並且打到神聖羅馬帝國境內,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廢墟和數不清的屍體。
“效仿蒙古人?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孟辰立馬就意識到其中的可行性。
畢竟魔道中人之所以經常自相殘殺,歸根結底還是爲了爭奪資源。
很多殘忍的魔功修煉起來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活人。
就以血魔神功爲例,孟辰一共收過三十幾個弟子,結果就只有一個練成了。
其他那些沒練成的,無一例外全部因爲走火入魔導致身上的血管爆裂開而當場死亡。
而魔血神功在魔功中甚至根本算不上危險,更不需要在修煉的時候把活人當成耗材。
相比之下,人鼎魔功這種就比較恐怖了。
光是想要入門就得“喫”掉三五百個人,練到最後幾重更是要以萬爲單位。
就這,還沒算那些練採陰補陽、採陽補陰和熱衷於練人丹的傢伙。
這也是爲何,自從被千魔教控制之後,西域整體人口非但沒有半點增長,反而還一直在下降。
“蒙古人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過世界很大。千魔教想要發展壯大根本沒必要一直盯着中原。好了,本尊已經回答了你所有的問題,現在是時候該輪到你做出選擇了。”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杜永身上立刻爆發出滔天的氣勢,彷彿下一秒就會直接動手殺死視線範圍內所有不肯臣服於自己的人。
“拜見教主!”
孟辰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能力統御千魔教,更擋不住名門大派聯手的攻擊。
在這種內憂外患之下,如果有一個人能完美取代沈辭的位置、甚至做得更好,那孟辰絕對會第一個站出來擁護。
剛纔他之所以還有點遲疑,主要是怕對方在成爲教主後把手下當炮灰用,最終導致千魔教衰落乃至徹底滅亡。
但現在看來,這種想法純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龍主非但沒有想要毀掉千魔教的想法,反倒想將其打造成爲一支強大的奇兵。
“師父!您這是……”
黑衣女子看到孟辰突然跪下來,立馬第一個衝到近前想要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畢竟兩人剛纔雖然一直在交談,但音量控制得都很小,躲到遠處的其他人根本沒有聽到說話的內容。
“龍主武功蓋世!爲師決定擁立他做千魔教的教主!你還不趕緊過來參見教主,感謝他剛纔的不殺之恩。”
孟辰沒有向弟子透露太多的細節,僅僅只是將其一把給拉了過來。
“拜見教主!”
黑衣女子不敢違抗師命,只能硬着頭皮也雙手抱拳並單膝跪地行了一禮。
儘管不太明白自己師父爲何要這樣做,但眼前這位新教主的武功有多高,她可是親眼所見、親身體會過的。
更何況向一位武學大宗師下拜沒什麼丟人的。
杜永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行了,起來吧,本尊從不在意這些虛禮。說說看,現如今千魔教內還有多少位尊主,又有多少人願意聽從號令?”
“您指的是聽從我的號令嗎?”
孟辰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杜永嗤笑着反問道:“不然還能有誰?”
孟辰無奈地嘆了口氣:“唉——眼下教內的尊主還有十四位,但願意聽我號令的卻只有五個,還不到一半。其餘有四個保持中立,剩下五個則向沈教主的女弟子——依拜蒂靠攏。”
“依拜蒂?”
杜永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充滿異域風情女子的相貌。
在襄陽城的時候,他曾經在沈辭身邊見過對方一面。
當時這個女人明明穿着一身漢家襦裙,可頭髮卻弄成了西域特色的辮髮,皮膚非常白皙,臉上能看出非常明顯的中亞或阿拉伯血統。
尤其是瞳孔,居然是碧綠色的,宛如寶石一般非常地漂亮。
而且身材也非常地好,擁有前凸後翹的標準S型身材,這一點是大多數江南女子所不具備的。
杜永當時就是被這種符合現代人審美的樣貌和身材吸引多看了幾眼,再加上沒有從對方身上聞到什麼異味,所以留下了比較深的印象。
孟辰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沒錯!自從沈教主成就完整的天魔消失之後,依拜蒂就帶着人退回到玉門關之外,命令西域各國和部族進貢童男童女。所有被送過去的人都消失了,再也沒有出來。我判斷,她大概率在強行修煉人鼎魔功。因爲自從沈教主把碎鼎粘合起來之後,依拜蒂就整日研究上邊的銘文。”
“能跟本尊具體說說這個女人的情況嗎?”
杜永瞬間來了興致。
因爲他很好奇,對方究竟憑什麼能讓五個真魔境高手倒向自己。
“自從別失八里汗國崩潰之後,整個西域分裂成了大大小小上百個部族。他們彼此之間相互征伐、吞併。其中有一支佔據了原本莎車國的土地建立了自己的王國,而依拜蒂就是這個國家國王最寵愛的公主。”
孟辰用儘可能簡潔明瞭的話語說出了對方的出身。
他口中的別失八里汗國,實際上就是歷史上的東察合臺汗國。
在平行時空的歷史中,正是因爲這個汗國的存在,使得大食人的宗教迅速在該地區傳播開來,並且不斷向中原內陸滲透。
可在這個世界,由於千魔教的異軍突起,直接改寫了該地區的歷史。
包括東察合臺汗國在內,所有支持和信仰大食人宗教的政權,全部都被沈辭率領教薪o屠滅了。
杜永也算熟讀歷史,所以很快在腦海中理清了其中的關鍵信息,緊跟着繼續追問道:“既然是公主,那怎麼會加入千魔教?而且還成爲了沈辭的弟子?”
孟辰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因爲她身爲國王的父親死了,被自己的叔叔殺掉並取而代之。然後她就被當做禮物送了過來。最開始的時候,這個姑娘僅僅是作爲美色供尊主們享用。但一個偶然的機會,她遇到了沈教主並通過聰明才智打動了後者。從那之後,她便跟隨在沈教主身邊修煉武功,併成功幹掉了六個競爭者最終成爲親傳弟子。等習武有成且在教中有了一定的地位,依拜蒂就立刻爲父親報仇,殺了那位已經當上國王的叔叔和他的所有男性後代,同時還把對方所有的女兒和妻子都賣到妓院作爲報復。”
“聽起來這個故事好像還挺勵志的。”杜永笑着評價道。
孟辰深以爲然地點了下頭:“的確很勵志。因爲像她這樣的公主大多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基本不是被活活地玩弄凌辱到死,就是被某位尊主當點心喫掉或練成人丹。可她不僅成功翻了身,還親手爲死去的父親和兄弟姐妹報了仇。要知道在千魔教內,像依拜蒂這種沒有漢人血統的異族,通常都是非常容易受到排擠和歧視的。”
“那她又是怎麼讓五位真魔境高手倒向自己的呢?”
杜永的語氣中充滿了好奇。
“因爲她修煉的魔功是陰嫁心經。”
孟辰沉默了足有一分鐘纔給出答案。
“陰嫁心經?她瘋了!”
杜永大喫一驚。
因爲這是魔功中爲數不多專門利人的內功心法。
當初創造該武功的人是個修煉採陰補陽魔功的高手。
爲了讓自己的內功進步速度能變得更快,他故意把自己的內功心法反其道而行之,然後收一大票年輕漂亮的女弟子傳授給對方。
等修煉到一定火候之後,他就會把女弟子一個一個地招入房中吸乾。
陰嫁心經最邪門的地方就在於,它只能由女子來修煉,並且修煉的女子必須保持處子之身。
否則一旦破身,自己辛辛苦苦修煉的真氣,還有培養出來的元陰,都會瞬間被對方吸走。
如果修煉到圓滿,那麼這就是一個行走的超級人形鼎爐。
任何修煉魔功的人得到她,功力都會瞬間暴漲,甚至是改善體質、延長壽命。
杜永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會瘋狂到練陰嫁心經。
可孟辰卻輕輕搖了搖頭:“不,不是瘋了,這恰恰是依拜蒂最聰明的地方。她剛被送到教中的時候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只能把自己變成一個人人垂涎的香餌,通過借力打力來確保自己在羣狼環顧下的安全。”
“原來如此!”
杜永瞬間弄清楚了這個女人打的什麼算盤。
這就好像一個普通人懷揣黃金掉進了俑C。
如果想要保住黃金不被搶走,最好的辦法就是亮出黃金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後利用這些俚呢澙罚�有相互之間的不信任,儘可能維持一種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平衡。
如此一來,在這些俜殖鰟儇摶蜻_成一致之前,手裏的黃金暫時就是安全的。
不得不說,光從這一點來看,杜永就能判斷出依拜蒂絕對是個狠人。
不僅對仇敵狠,而且對自己更狠。
尤其是每天忍受無數男人對自己垂涎欲滴,還要跟對方虛與委蛇,甚至是主動示好,絕對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那五個支持依拜蒂的真魔境高手,極有可能是垂涎她的身體、真氣和元陰。
搞不好私下裏還得到了什麼承諾。
不然很難解釋一羣自私自利的傢伙,怎麼可能會突然對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言聽計從。
想到這,杜永立馬吩咐道:“替我給依拜蒂帶句話,就說我想要見見她。”
“話我倒是可以帶到,但她會不會來就不一定了。因爲這個女人可不怎麼聽我的。”
孟辰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無所謂!話帶到了就好。至於怎麼選擇,那是她的事情。如果這個女人不識好歹,那本尊也不介意殺人立威。反正魔功容易速成,就算殺一批也很快就能有後任者補充上來。”
杜永明顯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知道了。教主打算現在就跟我回去嗎?還是說您有什麼其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