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暗處沒有任何動作的杜永終於動了。
電光火石之間,至柔之水真氣宛如水波紋一樣向四周擴散開。
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僅用兩三秒鐘就追上了逃跑的兩位尊主。
下一秒……
刺骨的寒意便立刻爆發,將半徑一百丈範圍變成了冰雪的煉獄。
極致的寒冷不光凍結了空氣中的水分,更凍結了人體流動的血液,並且讓經脈中流動的真氣出現了阻塞和停滯。
施展輕功飛上屋頂的兩名尊主當場就從高處跌落下來。
被留下來的兩位尊主動作頓時爲之一緩。
而那些千魔教的教懈且粋�接一個變成了栩栩如生的活人雕塑。
因爲他們的內功實在是太弱了,弱到根本抵擋不住至柔之水真氣的入侵,所以體內包括血液在內所有的體液在極端時間內全部凝結成固態。
用通俗易懂點的說法就是被凍僵了。
這些人根本沒有察覺到,至柔之水真氣已經隨着急促的呼吸進入到了脆弱的肺裏。
伴隨着靴子踩在地上發出的輕微腳步聲,杜永終於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很慢,但卻蘊含着某種語言無法形容的韻律,就好像流動的水一般雖然看起來緩慢,但下一秒就可能會變成恐怖的激流。
完了!
死定了!
在場的四位尊主的心瞬間跌至谷底。
“好一個至陰至柔!好一個若水神功!老夫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譚宗正兩眼放光盯着周圍這無比壯觀的一幕。
身爲華山派的掌門,他雖然也認識不少內功高手,但能做到僅憑真氣就改變周圍環境和氣候的,這絕對是第一次見到。
“見過譚掌門。”
杜永微微拱手主動向對方行禮。
譚宗正立刻還禮道:“多謝公子前來馳援,不然我華山派今晚怕是要死上不少弟子。”
“譚掌門太客氣了。本就是盟友,相互馳援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杜永絲毫沒有理會在場四個如同甕中之鱉的千魔教的尊主,自顧自跟這位華山派掌門寒暄了起來。
“敢問公子是何時發現這些魔崽子在圍攻我華山派的?”
譚宗正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困惑。
別看這邊動靜鬧得挺大,但實際上只要出了一兩裏地之外根本什麼都聽不到。
而華山派住的地方跟石山派住的客棧差了起碼有五里地遠。
無論是看還是聽,應該都發現不了這邊的打鬥纔對。
杜永笑着解釋道:“我這個人有個習慣,那就是每到一個地方就要在當地轉轉,順便喫點特色美食。貴派遭遇襲擊的時候,我剛好在不遠處打算品嚐烤羊肉,所以就立刻趕過來看看是否能搭把手。”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看來這些魔崽子們不走撸瑱C關算盡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譚宗正摸着下巴上的鬍鬚大笑起來。
“唉——只可惜了那剛好好的羊肉,我還沒來得及喫上一口呢。”
杜永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不就是羊肉嘛,等殺光了這些魔崽子老夫請客,咱們去長安城內最好的酒樓喫烤全羊。”
說着,譚宗正徑直朝跟自己纏鬥了近百招的對手走去,打算趁對方經脈受到至柔之水寒氣影響,直接一勞永逸剷除這個禍患。
由於華山派曾經遭到魔道中人的血洗,差一點就被滅門了,所以整個門派從上到下對魔道中人向來是見一個殺一個,從不會手下留情。
四個千魔教的尊主自然也不會再坐以待斃,紛紛強行咿D魔功掙扎站起身,準備做最後的拼死一搏。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夠了!今晚就到此爲止吧!”
“誰?!”
譚宗正立馬警覺地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街道。
隨後,他就看到了讓自己感到頭皮發麻的畫面。
只見原北嶽魔宗的宗主孟辰,帶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教袕暮诎抵凶吡顺鰜恚磲岷杖贿�跟着好幾位真魔境的高手。
不光是掌門,華山派的弟子也同樣緊張到了極點。
因爲眼前這陣容基本上就相當於千魔教傾巢而出。
真要是打起來,對方會損失多少不好說,但他們怕是沒幾個人能活下來。
“今晚還真是有夠熱鬧的。好久不見,孟宗主還真是風采依舊。”
杜永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口打了聲招呼。
孟辰無疑也注意到了杜永,十分有風度地笑着回應道:“的確是好久不見。想不到昔日在京城一別,當初令人感到頭疼的少年已然站在了武學之巔。我非常期待咱們的第二次交手,希望你這個史上最年輕的大宗師不會令人失望。”
“孟宗主已經觸摸到天魔的門檻了?”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
因爲他已經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氣息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心跳,比以前變得更加強有力,每一下都會發出能夠讓周圍聽到的輕微聲響。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脫胎換骨。
“多虧沈教主的指點,我已經能隱約感受到那種無處不在的束縛。一旦掙脫,我就能完成對自我的超越成就天魔之境。當然,這並不容易,甚至需要經歷生死劫難。”
說到這,孟辰突然停頓了一下,用那雙略顯陰沉的眼睛注視着杜永,過了好一會兒才嘆氣道:“我還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對手,能把我逼到絕境的頂尖高手。”
杜永聽到這番話,立刻忍不住笑着反問:“所以孟宗主想要讓我來當你的對手?”
“不行嗎?反正你這次來,應該跟所有名門大派一樣,想要覆滅千魔教。而我作爲副教主,自然要拼盡全力阻止。也就是說,你我之間必有一戰。”
孟辰直截了當把話挑明瞭。
可杜永卻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先別把話說得那麼死,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更何況這一戰是千魔教入侵關中先挑起來的。如果你們能老老實實退回西域,併發誓再也不踏入中原半步,我可以做做主現在就罷兵休戰。”
“你怕不是在說笑!如果千魔教連打都不敢就退了,那退回西域之後立馬就會爆發內亂,然後不停地分裂、自相殘殺。沈教主對我有恩,我絕不會眼睜睜看着他留下的基業毀於一旦。”
孟辰旗幟鮮明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雖然他完全可以脫離千魔教,繼續當自己的北嶽魔宗宗主,可卻並不會真的這樣做。
否則在教主消失的時候,他根本沒必要費盡心思維持眼下這個架子不讓其散掉,並且嚴厲打擊了幾個搞事情想要脫離的傢伙。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看在孟宗主的面子上,今晚這四個貴教的尊主你可以帶走兩個,另外兩個則需要留下來爲他們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當然,你可以強搶。可一旦動手,你帶出來的這些手下有幾個能活到最後就難說了。相信孟宗主應該知道,我決定大開殺戒的時候是不會有半點手下留情的。”
說罷,杜永還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對方可以選人了。
孟辰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既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最年輕大宗師的武功,沉默良久之後才點了點頭:“好!我選右邊兩個。”
“恭喜二位,你們現在可以跟着孟宗主走了。”
杜永二話不說直接揮手示意陶白放人。
後者對他的命令向來是言聽計從,立刻解除了殺意魔刀的鎖定。
兩位死裏逃生的尊主也顧不得其他,立馬以最快速度回到千魔教的陣營中,並且還不忘抱拳向孟辰表達感謝,紛紛表示以後唯副教主之命是從。
至於被遺棄的兩個則立馬破口大罵。
其中一直跟孟辰不對付的何川罵得最兇,不光用漢語罵,偶爾還會蹦出幾個西域那邊的方言。
“整合這樣一羣自私自利還自視甚高的傢伙,孟宗主還真是辛苦了呢。”
杜永向這位北嶽魔宗的宗主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孟辰不以爲然地回答道:“沒什麼,我早就習慣了。畢竟這就是魔道中人一直以來的行事作風。如果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帶着人回去了。另外,今晚的襲擊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打算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杜永輕輕點了下頭:“我相信孟宗主的爲人,但卻信不過你能管的住手下。所以如果再有下次,我可能會選擇親自出手報復。這不是威脅或恐嚇,而是在陳述一件當達成某種條件就必然會觸發的事情。”
“告辭!”
孟辰沒有對最後那句話做出任何回應,直接掉頭帶着所有千魔教的幫须[沒在茫茫夜色之中。
至此,這場差一點就提前引爆的大戰終於暫時按下了暫停鍵。
譚宗正和華山派的弟子繃緊的神經也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尤其是身爲掌門的譚宗正,這會兒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他完全沒料到在失去了教主之後,千魔教居然還能集結起如此多的頂尖高手。
今天要不是有杜永這個大宗師在場,華山派上下怕是要凶多吉少。
不過好在結果總算是有驚無險。
而且順便還搞清楚了眼下掌握千魔教話語權的人是孟辰。
第356章 韓茗覺醒
“看我做什麼?繼續啊!這不是還給你留了兩個練手的嗎?”
杜永瞥了一眼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來的韓茗。
“兩個都是給我的?”
韓茗驚訝地挑起眉毛。
要知道她現在雖然能夠在實戰中哂梦鋵W真意,但卻並沒有真正跨過宗師的門檻。
而且千魔教的尊主武功都不弱,否則也不會兩個聯手就能壓制住名門大派的掌門。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沒錯!你要明白武學境界的本質是對自我的突破,所以光靠修煉和頓悟是遠遠不夠的,還要不停地上壓力把自己逼到極限。這也是爲什麼很多宗師和大宗師總是把‘難得對手’掛在嘴邊上。我知道你很聰明,甚至比這個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要聰明的多,但想要攀上武學這座高峯光有聰明是遠遠不夠的,你還需要一點直面生死的勇氣。記住,在頂尖高手的對決中,只有最不怕死的人才最有資格活下來。”
聽到這番話,韓茗瞬間陷入了沉默。
絕頂聰明的她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自家男人想要表達的意思。
她之前不管是修煉還是切磋,總喜歡把自己放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這也許跟她小時候的成長環境嚴重缺乏安全感有關。
但這種安全恰恰是阻礙其成爲武學宗師最後的一道束縛。
因爲習武之人骨子裏追求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安全!
恰好相反!
他們追求的是突破自身的極限、人類的極限!
沉默良久之後,韓茗突然像個瘋子一樣笑了,而且笑得非常開心,一邊笑還一邊感嘆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麼總感覺自己跟陶姐姐差了點什麼。好吧,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來吧,兩位千魔的尊主,今晚就讓我們來一決生死。放心,在這個過程中不會有任何人插手,至少在我死掉之前不會。”
“你想把我們當成自己通往宗師之路的踏腳石?”
何川的表情瞬間變得異常猙獰、扭曲。
“是又如何?起碼我賭上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嗎?”
韓茗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也許是心態上的轉變影響到了她的精神狀態和武學真意。
才短短幾秒鐘,這位公主就散發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勢。
那種傲然於世中帶着一點輕蔑的眼神,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何川怒極反笑,隨後便像一頭髮狂的獅子率先衝了上去。
另外一名尊主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
兩人之間雖然沒有任何語言上的交流,但相互配合卻十分默契,一左一右對韓茗發起了圍攻。
何川手中的彎刀在月光照射下化作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的流光,而且一刀的速度比一刀快,下一刀永遠比上一刀更加迅猛,彷彿要把剛纔被壓制積累的怒火全部發泄出來。
另外一名尊主則如同遊蕩在周圍的幽靈,瞅準機會就撲上去來一下狠的,專攻招式中一閃而逝的破綻。
在兩名真魔境高手的圍攻下,哪怕有鬼穀神功順應天時而動的加成,韓茗看上去也異常得狼狽和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