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拿去拿去!趕緊接着演!我們還沒看夠呢。”
……
一時之間,各種銅錢和散碎銀子像雨點般落了下來。
甚至有幾錠從隔壁酒樓二層扔下來的大塊白銀。
正如圍觀人羣嚷嚷的那樣,現如今的蘇州簡直不是一般的富足,哪怕平民也能掏出幾個銅板來找點樂子。
看看城內最近開始大面積復興的女子相撲就能略窺一二。
這種極具觀賞性的邉樱酒鹪挫度龂鴷r期吳國的後宮,是孫皓最先搞出來的,主旨在於讓宮裏的女人們有一個可以發泄精力的渠道。
可真正流入民間大面積興盛卻是在宋仁宗趙禎在位的時期。
當時民間女子相撲遍地開花,是一種上至皇帝、達官貴人,下至平頭百姓都喜聞樂見的娛樂活動。
畢竟有幾個男人會不喜歡看兩個女人近乎赤裸身體的扭打在一起呢。
尤其是當原本就不多的衣服被撕扯下來的瞬間,立刻會引發無數觀信氖纸泻谩�
很多收入不多的平民,偶爾也會省出點錢買一張門票去湊個熱鬧。
所以蘇州城的居民對於精彩的表演,向來是不吝嗇掏錢打賞的。
大蟲和小蟲更是把錢袋裏剩下所有的金銀都給扔了過去。
眼見兩條小魚已經上鉤,男人立刻裝出一副貪財的樣子,用一個銅鑼將地上所有銀兩和銅錢都給撿起來,然後舉起那個裝着金子和銀子錢袋開玩笑道:“在下四處雲遊賣藝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豪爽的打賞。不知是哪位恩主請上前來一見。”
“我們!”
“是我們的!”
大蟲和小蟲立馬舉起手大喊。
“哎呀呀!原來是兩位少爺、小姐。快請上前來!爲答謝二位恩主的重賞,就讓小的爲二位展示一下這假人的奧妙,如何?”
男人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不斷招手。
“好啊!”
兩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立刻就跑了過去。
男人見狀立馬拉動絲線調整假人內部的結構。
如果近距離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看到在假人腹腔的位置,有一根泛着寒光的鋼針。
它看起來非常的細,而且中間是空的,簡直就跟現代社會醫療用的針頭如出一轍。
很顯然,男人是打算利用這玩意,當着所有人的面悄無聲息從大蟲和小蟲身上把血抽走。
只要加入一點麻藥讓孩子感受不到疼痛,並且速度足夠快,那就不會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兴苤澜缟蠌膩聿粫鄙俑异睹皻㈩^風險的人,尤其是在利益足夠大的情況下。
而且大部分人潛意識中都存在一種僥倖心理,認爲只要自己足夠聰明、足夠小心,就能輕鬆騙過所有人拿到想要的東西。
如果能碰巧連續幾次乃至十幾次、幾十次都能成功,那這種僥倖心理就會轉化成一種強烈的自信,甚至是自我認知失調或錯位,覺得自己是“特殊的”、“被蒼天或者神明選中的”。
隨後,這些所謂的“天選之子”們膽子就會變得越來越大,做事情也會越來越出格,直至有朝一日被來自更高層的力量制裁,纔會幡然醒悟真正意識到原來自己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以前能成功,只不過是還沒有遇到更厲害的人罷了。
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人的膽量和野心往往都是被一點一點培養出來的。
劉邦斬白蛇起義的時候,肯定不會想到自己未來能打進關中覆滅秦朝,甚至是擊敗天下無敵的霸王項羽,最終成爲漢王朝的開國皇帝。
朱重八同樣也不會想到,當過乞丐、做過和尚的自己,有朝一日能在元朝末年的亂世中殺出重圍,最終登頂開創大明王朝,甚至在成爲皇帝之後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這一點從他在還是吳王的時候,點評漢高祖劉邦和唐太宗李世民誰更優秀就能看得出來。
那個時候,老朱堅定地認爲李世民比劉邦要強的多,理由是劉邦猜忌、小氣、記仇、亂殺功臣。
可結果他自己當了皇帝之後,不僅把當初劉邦幹過的事情一個不落地全乾了一遍,而且還是超級史詩加強版。
起碼人家西漢的開國列侯大部分都得到了善終,但明朝開國的淮西勳貴卻被殺的沒剩下幾個。
縱觀中原數千年的歷史,幾乎就找不出比這位洪武皇帝更猜忌、更小氣、更記仇、更喜歡誅殺功臣集團的皇帝了。
如果要給“屁股決定腦袋”這句話找一個完美的形象代言人,那一定非他莫屬。
當然,類似的歷史迴旋鏢還有很多。
唐太宗李世民也曾經評價過劉邦,覺得這位漢高祖在繼承人問題上犯了糊塗,居然妄圖更換嫡長子。
可結果他自己卻在繼承人問題上犯了一個更大、更嚴重的錯誤,最終導致太子址础�
魏武帝曹操則說過劉邦好色的問題,希望自己臣下以後多多規勸自己,隨後就發生了宛城之戰一炮害三賢的事情。
可以說漢高祖劉邦就像一面聳立在後世無數帝王面前的鏡子。
所有指責和評說他身上缺點的人,最終都會喫到一記超級加強版的迴旋鏢。
不得不說,這真的相當諷刺,同時也從側面證明了人類根本無法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毫無疑問,此刻在鬧市區想要在心款ヮブ聫拇笙x和小蟲身上取血的兩人,膽子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僥倖成功中培養起來的。
他們與江湖上無數的幸邇阂粯樱局皇歉S師父學手藝混口飯喫的窮小子。
但在一次偶然的巧合下,他們從一名高手身上偷到了一本當時無數人都在搶奪的武功祕籍,並通過這本祕籍上記載的武功修煉成了高手。
從那之後,兩人的江湖之路就一帆風順,甚至潛入過一些名門大派的藏經閣和煉丹房,但卻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
所以這一次他們也堅信,可以悄無聲息從大宗師的子嗣身上取走蘊含着神獸特質的血液。
就在男人誘導小蟲把手掌伸進假人腹部的時候,董可終於注意到了裏邊那一閃而逝的寒光,整個人瞬間暴怒,像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
儘管她之前幾乎沒有經歷過任何實戰,最多就是在家裏跟杜永或其他姐妹切磋一下,但這一拳卻打出恐怖的威力。
作爲一個擁有三天賦的人,董可習武的資質其實非常高。
最重要的是,“賢妻良母”這個天賦決定了只要是杜永練過的武功,她練起來速度就會很快。
除了意境方面只能靠個人領悟沒辦法強求之外,她無論是內功心法還是招式都堪比一流乃至超一流的高手。
男人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危險,顧不得其他只能操控假人迎了上去。
下一秒……
轟!!!!!
灌注了真氣的假人當場被打得飛出去,其中一條胳膊斷裂成好幾節,胸口也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這……這怎麼可能?!”
男人滿臉都是駭然之色。
要知道他的假人身體可是用上好的精鋼打造而成,除非真氣特別雄厚,否則就算刀劍砍上去最多也就留下一個白印。
幾乎與此同時,韓茗也化作一抹殘影衝了出去,在那個動作女性化的傢伙反應過來之前,一手一個拎着倆孩子退出七八丈遠。
“該死!我們被發現了!”
男人臉色勃然大變。
“別戀戰!快走!”
動作帶着點女性化的傢伙立刻操控自己的假人,從腹腔內射出數不清的鋼針,對周圍所有人展開無差別攻擊,想要以此來轉移注意力,爲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可還沒等這些鋼針飛出去,一抹帶着沖天殺氣的血紅色刀光便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眨眼之間,所有的鋼針都當場斷裂成兩節,噼裏啪啦掉落在地上,壓根就沒能飛出去多遠。
不光是鋼針,兩人操控的假人的絲線也同樣被這一刀砍斷了。
“你們想要去哪?”
陶白的聲音就像是來自九幽冥界一般,充滿了刺骨的寒意。
“幾位女俠,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動作帶着點女性化的傢伙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試圖裝作不認識來矇混過關。
不是他不想直接施展輕功跑路,而是被殺意魔刀鎖定了,根本連跑都跑不了。
如果現在敢有任何異動,那把泛着血紅色幽光的魔刀就會直接跨越空間上的距離直接砍在脖子上。
“敢對孩子圖植卉墸銈兊哪懽舆�真是不小呢。說!是誰派你們來的,又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韓茗一邊質問,一邊將鬼穀神功咿D到極致,身上的衣裙被龐大真氣吹得漲了起來。
“廢什麼話!先把人拿下再慢慢審問。我就不信他們扛得住毒藥和酷刑。”
向來好脾氣的董可明顯生氣了,壓根連一秒鐘都不想等待,徑直撲上去就是一套威力十足的神鶴十八擊,招招都奔着廢了對方的手腳而去。
要知道這門武功原本主打一個瀟灑飄逸,就如同仙鶴般翩翩起舞。
可在她手裏卻像一隻狠辣的猛禽,捨棄所有推手之類的動作,將爪和擒拿手這種破壞力十足的部分發揮到極致。
儘管男人的武功境界明顯要比董可高,可仍舊被逼得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在江湖上壓根沒有任何名氣的女人,竟然會有如此驚人的拳掌功夫。
而且內功高得嚇人,完全不像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當然,另外一個動作舉止有點女性化的傢伙更倒黴,直接被韓茗——這個距離成爲宗師只差最後一步的高手盯上了。
在鬼穀神功順應天時而動的加持下,他壓根就抵擋不住,纔不到三十招就捱了一掌,整個人當場吐血,臉色蒼白得就跟死人一樣。
“哇!娘和韓姨娘都好厲害呀!”
大蟲兩眼放光發出了驚歎。
有點沒心沒肺的她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危機,反倒開始學習模仿打鬥中所使用過的招式。
一旁的小蟲也跟着點頭附和道:“沒錯!原來娘以前揍我們都沒用力,不然咱們怕不是一個月都下不了牀。”
“噗——”
丁顯聽到兩人的對話着實是沒繃住笑出了聲。
有時候他真有點搞不懂,師父這對雙胞胎姐弟的小腦袋都在想些什麼。
現在是關心平日裏捱揍的問題嗎?
難道不是應該關心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傢伙究竟想要幹什麼嗎?
也許是兩個孩子童言無忌讓人有點忍俊不禁,也有可能是看到局面已經得到了控制,總之一行人繃緊的神經很快放鬆了下來。
從小看着兩個小傢伙從嬰兒一點一點長大的青兒,更是摸着大蟲的腦袋微微嘆氣道:“傻孩子,你可長點心吧。難道你還沒發現,自己剛纔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危險什麼?”
大蟲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笨!那兩個壞人剛纔想要對你和你弟弟圖植卉墶!�
儀兒用手指敲了一下女孩的腦門。
“哎呀!”
大蟲立馬捂住被敲的地方,一臉不服地反駁道:“就算他圖植卉売帜茉觞N樣?真有危險,爹爹肯定會來救我的。”
“你爹爹眼下可不在蘇州。”
儀兒惡作劇般的對這位杜家長女可愛的小臉蛋又捏又搓。
就在大蟲拼命掙脫想要繼續反駁的時候,一旁始終十分安靜的九斤卻突然開口說話了:“不,爹爹已經回來了,他就在附近。”
“你怎麼知道?”
無音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九斤不假思索地回答:“感覺!姐姐和哥哥應該也都能感覺到,所以纔有恃無恐。”
“真的?”
儀兒用將信將疑的目光盯着正試圖掙脫自己魔掌的大蟲。
後者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下頭:“當然是真的!只要爹爹在附近,我們都能清楚地感覺到。不信你可以喊他嘛。”
“嗯嗯嗯!姐姐說的沒錯。”
小蟲也一個勁跟着點頭附和。
“夫君,你在嗎?”
蕭柔性格最爲單純,立刻就相信了幾個孩子的話,一邊開口呼喚一邊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