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668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看着鏡子裏自己融入本地的穿搭,杜永不由得笑着問:“我現在看起來如何?”

  “主上不論穿什麼都依舊瀟灑飄逸,難掩從骨子裏透露出來的貴氣。”

  伊子一本正經地做出了回答。

  身爲領地內的二號人物,她是所有姬武士的總大將,在外人眼裏是位強勢且令人畏懼的將軍。

  但在此時此刻,她卻面色潮紅展現出了小女人的一面。

  那種強烈的反差感無疑給杜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新鮮體驗。

  “呵呵,好吧,看來假冒平民肯定是不行了,那就索性扮演一回豪商吧。”

  杜永隨手將斬佛刀和承影劍全部收了起來,沒有在身上攜帶任何顯眼的武器。

  畢竟倭國這地方連個大宗師都沒有。

  就算有刺客也不可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

  “那我們就扮演您的夫人和側室好了。”

  阿柿不知何時也換上了一身米色的小袖衣服,而且頭髮也盤起來扮作婦人模樣。

  “真不帶刀?”

  伊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雖然她知道杜永的武功很高,而且還是在自家的地盤上,但身爲姬武士身邊沒有武器總是會感覺少了點什麼,有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

  “你覺得誰家豪商的側室會帶一把刀?還有,都不許穿鎧甲,連內襯的鱗甲和鎖子甲也不行。”

  阿柿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可是太清楚如果自己提醒兩句,這些滿腦子只剩下如何更快、更高效殺人的姬武士能幹出多麼離譜的操作。

  就這樣,在她的指揮下,這些年紀最大也不超過二十歲的年輕姑娘,全部都換上了壓根不便於活動的束身小袖,藉着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從後門溜了出去。

  在穿過兩條平時根本不允許平民靠近的寂靜街道之後,耳邊才終於傳來市場上各種吆喝聲與人們交談發出的吵鬧雜音。

  短短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杜永就看到了一個規模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夜市。

  這裏明顯屬於平民消費的地方,從那些小販和消費者身上略顯粗糙的抹布衣服就能略窺一二。

  而且小喫攤上賣的也都是非常便宜低廉的東西,比如說飯糰、糯米丸子、不超過巴掌大小的烤魚。

  唯一一家賣各種油炸食品的攤位,那油都已經不知道用了多久,呈現出足以讓任何一個關注食品安全的現代人發出刺耳尖叫的黑色。

  但這些本地普通人顯然並不在乎。

  而且油炸食品的受歡迎程度要遠超其他小喫。

  一羣孩子拉着大人圍在那口油鍋旁邊,一邊等待自己買的東西炸好,一邊貪婪聞着那種油炸產生的濃郁香味。

  對於平時日常飲食中嚴重缺乏油水的倭人來說,油炸食品的香味無疑勾起了生物本能對於脂肪渴望的底層代碼。

  杜永還注意到,大多數人買的都是最便宜的炸年糕和豆腐,只有極少數人才買得起雞肉、魚、蝦等肉食。

  他沒有理會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徑直走到攤位前詢問:“你這些東西怎麼賣?”

  “閣下是漢人?”

  正忙着炸東西的老闆聽到標準的韓宋官話時先是愣了一下,緊跟着立馬抬起頭上下打量。

  很快他就注意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擁有遠超倭人的身高和健碩身材,而且臉上的皮膚也非常白淨,根本沒有一丁點風吹日曬的痕跡。

  再結合身上穿着中原絲綢的衣服,還有身後跟着的幾名同樣穿着中原絲綢的漂亮女人,一眼就知道對方的身份不簡單。

  杜永笑着搖了搖頭:“不,我是個商人。”

  “商人?那閣下做的生意一定很大。畢竟在這裏凡是能跟中原漢人扯上關係的商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簡單。而且這裏的東西也配不上閣下與你的夫人,西邊那條更繁華熱鬧的夜市纔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老闆一邊說着,一邊指了指遠處燈光更亮的街道。

  “那邊我會去的,但在此之前,你還沒有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呢。”

  杜永費了好半天工夫,才勉強聽懂對方說的那種有怪異口音的漢話。

  如果不是他有着極高的悟性,而且長期住在蘇州這種經常能接觸到來自五湖四海乃至外國人的城市裏,早已聽慣了各種各樣的方言,這會兒恐怕只能連蒙帶猜了。

  老闆苦笑道:“閣下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像您這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喫得慣我炸的東西。不過既然您那麼好奇,我就告訴您好了。一塊炸豆腐兩文,一串炸年糕三文,一條魚六文錢,雞肉和蝦都是十文錢。哦,對了,我們這裏只收宋錢,像其他大名鑄的惡錢一概不收。”

  聽到這個價格,杜永終於明白爲什麼肉類基本沒人碰了。

  無他,實在是太貴。

  同樣的價錢,豆腐和年糕要比肉便宜兩三倍。

  對於收入不多的平民來說,能偶爾喫上一塊炸豆腐或一串炸年糕就已經相當奢侈了。

  “把那些魚、蝦和雞肉都炸了吧,我全要了。”

  杜永直接掏出一塊小銀餅丟了過去。

  這一舉動無疑讓老闆和周圍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爲即便是在生產金銀的倭國,底層平民也是很少能接觸到金銀的。

  尤其是這種造型完好且印有清晰圖案和字跡的上等銀餅。

  “您確定?”

  老闆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抬起頭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怎麼看都覺得對方絕對不是能喫自己這種攤位的人。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非常確定。炸吧,我都已經付錢了。”

  “好!貴客請稍等!”

  意識到大主顧上門,老闆立馬撿起銀餅放在嘴裏咬了一下,確認是真銀後才揣入懷中,馬不停蹄地忙活起來。

  他炸東西的手藝,明顯是跟青鯊幫或其他到這邊做生意的漢人學的。

  不管是雞肉,還是魚和蝦,在下鍋的時候都裹了一層白色的糊糊,也不知道究竟是麪粉還是米粉。

  沒過一會兒功夫,那個竹簍裏就裝滿了熱氣騰騰剛炸好的魚、蝦和雞肉。

  等炸完最後一條魚,老闆這才把沉甸甸的竹筐遞了過來:“給,這是閣下要的。雖然我不覺得您真會喫,但還是多謝您照顧小店的生意。另外,給您一句忠告,別在這種治安不太好的地方停留太久。您和幾位夫人都太惹眼了,很容易被那些心懷不軌的外來者盯上。”

  “哦,城內的治安情況很差嗎?”

  杜永接過竹筐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老闆輕輕搖了搖頭:“也不能說很差,起碼白天有衛兵巡邏的時候還可以,不會像其他大名的城下町那樣發生當街搶劫的犯罪。但天黑之後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這大半年,有很多落魄武士和身份不明的傢伙湧了進來,在城內組建幫派暗中控制了一些街道收保護費,經常還會幹一些偷雞摸狗乃至綁架勒索的事情。”

  “難道沒人管嗎?”

  杜永看了阿柿和隨行的幾名姬武士一眼,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

  “怎麼管?這些傢伙就像農田裏的害蟲一樣,怎麼殺都殺不乾淨。前不久,治安所還抓了二十幾個當街斬首,可很快他們的位置就被另外一夥人填補了。眼下除了咱們這裏,其他地方的大名和領主都像瘋了一樣在打仗。很多戰敗的武士爲了逃避追殺,只能帶着家眷往咱們這裏跑。雖然某些才能出械娜藭贿x中,得以在本家出仕,但大部分落魄武士連漢話都說不利索,自然也就只能想其他的法子弄錢養家餬口。”

  老闆一臉無奈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從聲音中飽含的怨氣不難聽出,他這個攤位大概率是被某些落魄武士團伙收了保護費。

  “多謝告知,我會注意的。”

  搞清楚狀況的杜永微笑着點了下頭,隨後拎着一筐子散發濃郁香味的油炸食品,轉身朝一條略顯陰暗的小巷走去。

  等徹底遠離身後的夜市,伊子這才上前小聲詢問道:“主上!要不要我立刻召集人手,把城內所有的街道都梳理一遍,將這些外來的落魄武士統統趕盡殺絕?”

  杜永立馬搖了搖頭:“不,沒這個必要。就算你這次真把他們都清理乾淨了,用不了多久也還會再冒出來一茬。這是外部因素和大環境共同造成的問題,不能光靠暴力手段去解決。”

  “那也不能任由他們把治安攪得一團糟吧?”

  伊子下意識皺起眉頭。

  “呵呵,別急,情況遠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嚴重。你看剛纔那位老闆,還有夜市上的其他人,臉上有露出害怕或是不安的表情嗎?很顯然,那些落魄武士團伙也知道,如果做得太過分會遭到治安所的嚴厲打擊,乃至被抓起來處死。而且我敢保證,他們絕對不敢去碰城內漢人和官吏居住的地方,還有由青鯊幫掌控的碼頭,搞不好連本地人都不太敢輕易招惹,主要集中在外來難民扎堆的窮人街區。就比如說剛纔那位油炸攤位的老闆,他雖然已經儘量在模仿本地人說漢話的口音,但偶爾還是會蹦出幾個近畿地區的詞彙。換而言之,他也不是本地人,而是從近畿那邊跑過來的。只不過他比難民好一點,應該還有點積蓄能開個攤位做小生意養家餬口。”

  杜永饒有興致把自己觀察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阿柿似乎明白了什麼,一臉驚訝地問:“您的意思是……那些落魄武士所形成的團伙,實際上是依託跟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難民生存的?”

  杜永意味深長地點了下頭:“沒錯!想想看,如果你是難民,逃離故鄉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大城市,要如何確保自己在這裏不會被欺負、排擠和敲詐勒索?答案非常簡單,那就是把掌握武力的自己人組織起來,大家出錢出力讓他們出面捍衛自身利益。而知根知底同鄉出身的落魄武士,無疑是最適合做這種事情的人了。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每一個外來人口聚集區,應該都有一個類似由落魄武士組成的小團體。”

  兴苤斠粋�地區有排外思想且充斥着大量外來人口的時候,黑幫就會迅速應叨�

  這是底層需求和環境因素導致的,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除非有更強大的力量,比如說國家機器直接接入,將這種人與人之間的隔閡與不信任徹底消滅,否則根本不可能根除。

  很不幸,眼下杜永的領地就滿足了以上所有的條件。

  那些外來遭到排擠的難民爲了生存下去需要武力庇護,而失去領地和俸祿的落魄武士則需要有人供養自己。

  兩者可以說是一拍即合。

  甚至就連思想和文化上都形成無縫銜接。

  對於難民而言,保護費就相當於原本給領主上繳的年貢。

  對於落魄武士而言,由於同鄉難民所形成的街區就相當於自己的領地。

  如此一來,微縮版的小戰國就這樣在城市內形成了。

  兩個相鄰但來自不同地區的難民和落魄武士團伙,搞不好還會相互敵視,甚至是暗地裏爆發流血衝突。

  “該死!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身爲大總管的阿柿臉色頓時變得有點難看。

  儘管杜永的話並沒有說的太明白,可以她的智商已經能想象到城內巨大的安全隱患了。

  杜永似笑非笑地解釋道:“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吧。畢竟難民又沒有身份和戶籍,就算死上十幾個,只要能趕在巡邏的衛兵發現前處理乾淨,根本不會有任何人在意。”

  “主上,我們現在去哪?還有,這一筐子炸物怎麼處理?”

  另外一名姬武士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們再隨便找個難民聚集的地方,把這些炸物分給小孩,順便從他們嘴裏打聽一下落魄武士團伙的事情。”

  杜永不假思索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爲他實在是對這種既好玩又有意思的局面太感興趣了。

  就這樣,一行人繼續避開燈火通明的鬧市區,專門往那些陰暗狹窄的小巷裏鑽。

  沒過多久,他們就在一條看起來全部由破爛木板和茅草搭建起來的棚戶區停下了腳步。

  這裏嚴格來說已經不在城市的圍牆之內,而是在城牆外靠近河岸邊的地方。

  一些衣衫襤褸的孩子和成年人發現外來者後,立馬變得十分警惕。

  哪怕杜永拿起油炸的魚、蝦和雞肉引誘,都沒有任何人敢靠近。

  恰好相反!

  所有人都躲進了屬於自己的破爛小屋內,透過木板的縫隙向外張望。

  “主上,這些難民的反應很奇怪。”一名姬武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阿柿則皺起眉頭:“不對啊!我怎麼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爲何沒人向我彙報?”

  “因爲這裏壓根就沒有被算作城區的一部分,估計也收不到什麼稅,所以在很多官吏的眼中就相當於不存在。從他們對陌生人警惕的反應來看,這裏拐賣人口的情況應該相當嚴重。”

  杜永一語道破了其中的貓膩。

  就在阿柿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幾個手裏拎着刀的身影出現在街道的盡頭。

  爲首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看起來只有一米五六、五七的中年人。

  雖然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有點破舊,但能看得出其原本應該是一個相當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其步伐和神態也明顯有上位者的氣勢。

  跟在身後的另外幾人同樣也都有武功底子,其中一個儼然達到了真氣外放的水平。

  中年男人在看清楚外來者的穿戴打扮和樣貌之後,明顯露出了十分震驚的表情。

  “晚上好,我想你們應該就是掌控這條街的落魄武士了吧?”

  杜永率先開口打了聲招呼。

  “你是漢人?”

  中年男人明顯是會說漢話的,下意識就反問了一句。

  “不,我只是個商人,自幼學習漢學,已經習慣了說漢語。如果不介意的話,能陪我聊聊嗎?我請你們喝酒!”

  說着,杜永舉起之前在其他市集上買的兩罈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