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畢竟離得近看得才清楚,才能更加直觀地感受到武學真意和天人合一的意境。
“哥,你覺得那羣蠢貨中有幾個能活下來?”
小虎坐在觀星臺邊緣看着下邊密密麻麻的人羣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所謂的“觀星臺”,實際上就是搭建在天壇旁邊的高臺,是用來觀測天文和星象的。
它差不多有四十米高,呈典型的金字塔形狀,屬於山上視野最好、最開闊的位置了。
大虎咧開嘴笑道:“這就要看少爺和神刀多少招能分出勝負了。要是超過上百招,我覺得除了宗師和真魔境高手之外,其他人估計都得死。可要是一刀分勝負,那估計死上二三十個人也就差不多了。”
“他們難道就一點也不知道大宗師的武功威力有多恐怖嗎?”
江旌放下手裏的望遠鏡皺起眉頭。
儘管嚴格來說他也是個江湖菜鳥,但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那些武功僅有二三流的傢伙,是怎麼敢湊到那麼靠前的。
嚴錚無奈地嘆氣道:“正所謂無知者無畏。他們就是因爲壓根不清楚,所以才拼命往前湊想要偷學個一招半式。要知道大宗師的比武往往好幾年纔有那麼一兩次,而且經常都是私下裏約時間和地點,根本不會讓外人知道。像這種人盡皆知的情況,十幾年都不一定有一次。所以江湖上的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看不到大宗師之間的比武,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這其中有多麼危險了。”
“難道就沒人勸勸他們?”
胡燕嘴角輕微抽動了兩下。
嚴錚笑着攤了攤手:“怎麼勸?你好心去勸,別人說不定以爲你是來搶位置阻礙他偷師學藝的。所以各個名門大派早就見怪不怪懶得管了,緝捕司那邊估計巴不得能多死點。”
“唉——也許這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江旌搞清楚內情之後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是杜家山莊的一員,不然就算僥倖學會了點三腳貓的功夫,現在估計也跟那些不知死活的傢伙一樣,爲了搶一個靠前的位置跟別人打得頭破血流。
畢竟身處江湖底層想要翻身實在是太難了。
哪怕你有一個好天賦,如果沒有門路或拜對師父,大概率也會被埋沒掉。
而且真正高深的武功,只有那些進入核心圈子的親傳弟子纔有資格練。
相比之下,杜家山莊不問出身,只要表現出色就能進藏經閣去自己選武功,甚至還能得到莊主親自指點,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每個月一次的內部比武只要能拿到所在段位的前三名,還能得到包括銀子、丹藥、兵器在內的各種獎勵。
以前沒有江湖經驗,江旌還以爲所有的門派都是如此。
但現在出來以後才發現,原來杜家山莊對自己等人究竟有多好,也更加堅定了他要一輩子留在山莊上報恩的決心。
畢竟如果沒有杜家,他這輩子也不過是個在鄉間地頭像父親一樣勤勤懇懇種地的佃戶,根本不可能學到像驚神刀這種所有練刀之人都夢寐以求的武功。
另外,他的內功心法也同樣是頂級,並且還喫了好幾顆能增加功力的丹藥,每一顆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引起腥風血雨的那種。
江旌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離不開杜家的栽培,尤其是杜永本人的指點。
否則但凡換到其他任何一個門派,以他那慘淡的內功進步速度,大概率在最初階段就會被淘汰掉。
可現在,他不僅成爲了莊內武功最高的幾個人之一,而且還有資格跟神刀的傳人切磋,並且在江湖闖出了自己的名號。
“沒辦法,這就叫做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很多人爲了能偷學個一招半式,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爲賭注。”
說罷,嚴錚抬起手拍了拍江旌的肩膀。
對於這個愣是在短短一年多就把驚神刀練成的少年,他內心中除了震驚就只剩下感慨了。
就刀法上的天賦而言,他遠不如對方,最後能贏完全是靠更強大的真氣壓制。
所以在嚴錚眼中,江旌就相當於一個沒有拜入師門的小師弟,等比武結束一定要介紹給師父認識一下。
“這都午時了,小師弟和神刀怎麼都還沒現身?他們該不會是半路遇到什麼麻煩,又或者忘了時間吧?”
徐雨琴一臉不耐煩地抱怨。
小孩子心性的她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等待。
陸宏看了一眼頭頂太陽的位置,i輕聲安撫道:“大師姐別急。眼下才剛過午時,距離三刻還有點時間呢。”
“我說陸師兄,你怎麼不去廬山派那邊去陪嫂子?”
韓慧怡十分好奇地問了一句。
“嘿嘿!師姐你這就有所不知了。陸師兄最近兩天,一天起碼四五個時辰都跟嫂子待在一起,如果現在還往那邊跑,估計要是被師父或大師兄知道了肯定會捱罵的。”
郭懷滿臉壞笑地插了一句嘴。
“就你話多!”
陸宏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師弟一眼。
作爲一個好色之徒,由於改邪歸正太長時間沒有去過青樓,他早就已經快要憋瘋了。
這次從交趾那邊來到京城碰上自家媳婦,自然要好好親熱一番把積攢的慾望全部發泄出來,順便看看能不能順手給陸家添丁進口。
畢竟陸宏也是個要奔三十的人了,可到現在除了那個私生子之外還沒有其他子嗣呢。
大虎和小虎聽到這番話更是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倆這些日子可是切身體會到了別人對自己施展“美人計”的快樂。
光是在各種酒宴中送上門的舞女、歌姬就白嫖了個爽,更不用提還有主動靠近且年輕貌美的江湖女俠。
當然,這兩兄弟也沒忘了杜永那句“走腎不走心”的叮囑。
玩歸玩,但想要讓他們負責任帶回家去絕對是不可能的。
看到石山派弟子和杜家山莊的年輕人在一起相互開玩笑、鬥嘴的景象,嚴錚不由得感到一陣羨慕。
正當他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下邊人羣之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跟着後方人羣突然分開,露出一條通往天壇中心位置的小道。
“神刀趙羽智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嗓子,隨後現場便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兩側無數的人紛紛拱手行禮,以表達對這位武學大宗師和天下一刀的敬仰。
嚴錚顧不得太多,一躍從觀星臺跳了下去,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抱拳道:“師父,您來了。”
趙羽智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嗯。看樣子杜永還沒來,對嗎?”
嚴錚趕忙回應道:“是的,杜兄赴約向來喜歡卡點,所以他估計還得等上片刻。”
“行吧,反正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對了,你這些日子過得如何?試過那個叫江旌的少年了嗎?”
趙羽智摸着下巴上的鬍鬚,語氣中透露出強烈的好奇。
“試過了。江旌練的的確是驚神刀,而且如果不是內功不濟,我大概率贏不了他。”
嚴錚沒有替自己掩飾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切磋的結果。
“哦?你的意思是……他的招式比你要更純熟?”
趙羽智微微喫了一驚。
嚴錚搖了搖頭糾正道:“不,不是招式更純熟,而是出刀的時候感覺更加有神,有那種說不上來的意境。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纔是那個更能發揮這門刀法威力的人。”
“更有神?又一個練武奇才嗎?有意思。”
趙羽智抬起頭把目光投向觀星臺,很快便鎖定了江旌的位置。
因爲只有這個少年腰間配了一把長刀,而且身上散發出一種驚人的氣勢。
江旌無疑也察覺到了神刀在盯着自己看,立刻抱拳行了一禮。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鐘,隨後趙羽智便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直至來到天壇的正中央才停下腳步,兩眼直勾勾盯着不遠處的日晷。
這是一種利用太陽光照射角度形成陰影來計算時間的工具。
它的結構非常簡單,就是一塊巨大的圓形石盤,並且像錶盤一樣在上邊刻出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個時辰的位置。
中間是一根又粗又長的金屬針。
當陽光照射上去之後,中間的金屬針就會在石盤刻度上留下影子,就如同鐘錶的指針一樣。
雖然並不是很準確,但已經可以算是古代比較先進的計時工具了。
至於像水鍾之類更加複雜精確的計時工具,由於製造和維護起來太過於麻煩的關係,一般只在皇宮內有。
隨着神刀趙羽智的到來,原本嘈雜的環境突然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因爲沒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噪音干擾大宗師的心境。
就在萬衅诖庞赖絹淼臅r候,另外四個身影突然從天而降,站在了天壇東、南、西、北四個角上。
其中一人赫然是來自草原的大宗師——阿木爾。
另外三個分別是重陽拳狄希、絕劍許柳和九聖玄功上官佩。
伴隨着四位大宗師的到來,現場氣氛終於攀升到了頂點。
所有人都在盯着日晷,看着陰影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當指針來到午時三刻的剎那,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突然劃過天空,以一種飄逸瀟灑的姿態出現在天壇正中央距離神刀僅有兩丈的位置。
“果然是午時三刻一分不差。”
趙羽智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容。
杜永聳了聳肩膀回應道:“沒辦法,我這人喫過午飯之後總是喜歡打個盹。”
“你居然還有心情喫飯?”
趙羽智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要知道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減少了飲食,今天中午更是滴米未進,只爲能把自己的身體和精神調整到巔峯狀態。
杜永振振有詞地解釋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不喫點東西墊墊肚子,怎麼有力氣來跟你比刀呢?更何況我還不到二十歲,正是胃口最好的年紀。”
趙羽智被逗笑了,一邊笑還一邊搖頭感嘆:“你的想法還真是與胁煌P邪桑凑灰挥绊懓l揮怎麼都隨便。要知道我對這一戰可是期待已久,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放心,我這一刀絕不會讓你失望。”
杜永下意識把手按在斬佛刀的刀柄之上。
剎那之間!
一股肅殺之氣便席捲了整個天壇所在的山頂。
許多武功還沒有觸碰到“意”的江湖中人,立馬不由自主地開始打哆嗦,全身上下汗毛倒豎,雞皮疙瘩更是遍佈皮膚表面。
“該死!這……這是怎麼回事?”
“是殺意!”
“不!不對!這可不是單純的殺意,反倒更像是死意。”
“什麼意思?”
“我們好像都被鎖定了,只要魔刀出鞘瞬間就會人頭不保。”
“媽的!這也太邪門了吧?咱們可是距離天壇中央足有上百丈遠。這也能被波及到?”
“別廢話了!不想死就趕緊退!”
……
伴隨着嗡嗡嗡的議論聲和爭吵聲,原本擠在前面的人立刻開始如退潮般後撤,最後只剩下了各名門大派的掌門,以及極少數江湖上的頂尖高手。
其中最顯眼的,赫然是站在三十丈以內一身白衣白髮的天魔女。
“不錯!這纔是我一直在尋找和期待遇到的感覺。知道嗎?我原本以爲起碼要給你幾年時間來沉澱,可你卻給了我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驚喜。作爲回報,我今天也將毫無保留地揮出全力一刀。”
趙羽智緩緩抽出自己那柄造型別致的佩刀,用手指輕輕拂過“此刀一出,神鬼皆驚”的字跡。
“求之不得。”
杜永也感受到了這把刀中所蘊含的驚人氣勢,兩眼微微放光,精神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興奮起來。
兩人在對視了片刻之後,開始不約而同地後退,在天壇中央預留出差不多三十步的距離。
因爲他們都是那種需要一定空間來讓刀法威力攀升至頂點的類型,而且這個距離也能讓彼此和觀戰的人看清楚招式和意境的碰撞。
當停下腳步站穩之後,趙羽智這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你的刀難道還不拔出來嗎?”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不需要。因爲斬佛刀出鞘的那一刻,就是死亡降臨的時候。”
“拔刀斬?”
趙羽智愣了一下。
這種極端的刀法在以前雖然也不是沒有過,但由於對反應速度要求太高實戰中很容易翻車,往往還沒等練出什麼名堂人就已經死了。
“不,嚴格來說是蓄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