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韓允毫不費力就得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難以置信的結論。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唉——我原本以爲他的天賦和悟性本身就已經夠可怕了的,現在加上這個恐怕十年之後就再也沒人能治得了他了。這老天還真是不公平,憑什麼把好處都給了他一個人。”
曹繡心趕忙壓低聲音勸慰道:“陛下莫要心煩,這其實對皇家和朝廷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畢竟相比起那些心懷叵測的傢伙,杜家未來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精力都會放在海外擴張和移民。杜永的武功越高、其麾下的勢力越強大,就越能對動盪不安的江湖形成壓制。”
韓允沒有說話,而是兩眼直勾勾盯着外面空地上那個把太子耍得團團轉的身影。
此時此刻的韓卓再也沒有了半點剛纔的成熟與穩重,反倒看起來有點汗流浹背,兩隻烏黑的眼睛裏透露出恐懼之色。
在外人看來,這也許就是少年人遭受挫折後的正常反應。
可實際上在交手的過程中,韓茗已經跟自己這位好侄兒親切交流過了。
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韓卓完全不敢相信,如此周密的計劃和安排究竟是怎麼被這位才進城可沒幾天的姑姑知曉的。
同樣的,他也十分慶幸對方並沒有拆穿的意思,只是給了自己一個小小的警告。
裝模作樣的切磋了二三十招過後,這位韓宋帝國的儲君便果斷放棄掙扎,直接後退幾步抱拳道:“感謝姑姑指點,侄兒受益良多。想不到姑姑的武功竟然也如此之高,而且變化莫測令人難以抵擋。”
“太子無需客氣。這幾天我就住在城裏的客棧,如果太子有興趣可以隨時來,我非常樂意指點你。”
已經達成目的的韓茗果斷收招,衝侄兒露出“和善”的笑容。
“侄兒一定前往。”
韓卓知道這笑容中有多少是威脅恐嚇的成分,所以不敢猶豫立馬答應下來。
等兩人返回大殿內,韓允這纔開口試探道:“十四妹,你的武功……”
“我的天賦還算不錯,而且夫君非常擅長煉丹和陰陽雙修,所以纔能有現如今的成果。不光是我,家裏的姐妹除了儀兒那個懶丫頭,其他人武功都不差。”
韓茗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託詞。
“原來如此。”
韓允明顯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在接下來喫飯的時候不斷旁敲側擊,想要搞清楚這個妹妹武功突飛猛進的祕密。
但是很可惜,聰明絕頂的韓茗壓根沒有透露出一丁點有用的信息。
旁邊的太子韓卓更是繃緊神經全程提心吊膽。
這頓飯就在一種略顯怪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等韓茗坐着小轎離開皇宮返回客棧,韓卓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並立刻派親信去告知賞金閣的閣主。
……
與此同時,遠在城外的農家小院。
杜永正坐在屋內的客廳,津津有味喫着自己剛剛親自下廚做的四菜一湯。
在距離桌子不遠的地方,一個身穿夜行衣、臉上帶着面具的女人正單膝跪在地上,正是當初被派到京城收拾爛攤子的嘲風。
很顯然,她成功避開了外面那些緝捕司的人,悄無聲息潛入進來。
當聽完對方的彙報後,杜永這才放下筷子,忍俊不禁地笑道:“利用我跟神刀趙羽智比武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空檔,跟太子裏應外合幹掉皇帝。不得不說,這個計劃雖然瘋狂,但卻的確有很高的成功率。對了,龐鴻和手下的親信是怎麼潛入進京城來的?他們有多少人?”
“他們利用了一條通往城外的密道。具體數量我也不太清楚,但保守估計應該有三千,而且全都是身上有武功的軍中精銳。”
嘲風立馬給出了一個估算的數字。
雖然之前的暴露讓九衛在京城乃至整個河北一帶的勢力遭到重創,規模遠沒有之前那麼驚人,可在她的領導下卻變得更加隱蔽。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三千精銳,再加上賞金閣本身的實力,以及他們臨時招募的江湖高手,的確有資格殺皇帝了。那位賞金閣的閣主果然是個瘋子,造反的廣西鎮守將軍龐鴻同樣也不遑多讓。我怎麼突然感覺緝捕司越來越廢物了,連這種在眼皮子底下醞釀的陰侄紱]能提前發現?”
嘲風幸災樂禍的解釋道:“因爲這段時間湧入京城的江湖人士太多了,多到緝捕司根本忙不過來,光是盯着那些有威脅的目標就得費盡力氣。而且賞金閣還十分聰明的利用了吳王和一袆熨F的貪慾,鼓動對方開盤口下注賭博。目前在吳王府內的金銀銅錢和各種古董字畫,總價值已經逼近上千萬兩白銀之巨,不少人都在躍躍欲試地盯着,其中自然也包括緝捕司。”
“宋懷想要黑喫黑?”
杜永一瞬間就猜到了這羣皇家鷹犬想要幹什麼。
“沒錯,而且很大概率應該是皇帝親自下達的命令。畢竟龐鴻造反導致中原最重要的糧食產區湖廣欠收,而且之前跟您借的五百萬兩白銀也花得差不多了,朝廷迫切需要想辦法弄錢來救急。如果能從這筆錢中黑喫黑吞下三分之一乃至一半,財政窟窿一下子就能填上。反正最後不管出了多大的亂子,都有吳王和參與其中的勳貴背鍋。要是他們被憤怒的江湖中人滅門,朝廷還能省下一大筆給他們發俸祿的錢。”
嘲風短短幾句話就把皇帝韓允的小心思給分析得明明白白。
雖然韓宋不像平行時空的大明那樣,有一個不斷膨脹的宗室需要供養,但卻同樣有一羣開國勳貴。
這些人都是當初韓林兒爲了快速一統天下,收編各路反王、義軍開出的條件。
儘管有一部分作死參與皇位爭奪事後遭到清算,可傳到現在的數量仍舊相當可觀。
而且這些勳貴的後代在長達百年的時間裏早已徹底墮落,屬於那種幹啥啥不行、喫喝嫖賭樣樣精通的純廢物點心。
站在皇帝和朝廷的角度,自然是希望他們趕緊死一死別浪費錢糧。
“呵呵,這京城眼下還真是羣魔亂舞。尤其是這位吳王,簡直堪稱蹦着高的作大死。”
杜永笑着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他現在只想說,真不愧是你,堡宗。
連在平行時空都這麼有活且能折騰。
而且腦回路也不是一般的清奇,居然絲毫沒有察覺到這背後所隱藏的巨大危機。
要知道在古代,如何保存大量財富一直都是個困擾無數人的難題。
有的人選擇把錢儘可能換成土地,有的人選擇挖個坑把錢埋起來藏着,還有的人拼命想要把錢換成官位和權勢。
因爲只有錢的人,在真正的權貴眼中就是一頭頭被養肥的豬。
你的財產越龐大,招來災禍的可能性就會呈幾何倍數上升。
所以古人才會說出“財不外露”的警句。
可朱祁鎮是怎麼做的呢?
他在收了大量下注人的錢財之後,居然就這樣擺放在自己的王府裏,甚至還公開炫耀。
這他媽簡直就是在告訴所有人,老子這裏有的是金山銀山,趕緊來偷來搶吧。
“龍主,我們現在要做什麼?是破壞太子和賞金閣殺皇帝的計劃,還是趁亂突襲吳王府搶走一部分金銀財寶?”
嘲風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中透露出興奮之色。
畢竟她蟄伏了這麼長時間,也是時候該出手做點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不,你什麼都不用做,今晚留下來頂替我一會兒就好。”
說着,杜永從懷裏掏出一塊人皮面具丟給對方。
“頂替您?!”
嘲風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別廢話,趕緊脫衣服。我的時間有限,而且必須要趕在天亮之前回來。”
說話的工夫,杜永已經解開腰帶把上衣脫了下來。
嘲風見狀也只能摘下面具,把除貼身小衣之外的所有衣物全部脫了個精光。
作爲一名內功高手,她的年紀雖然已經接近三十歲,但相貌和身材都保持在二十五六歲左右的巔峯狀態。
所以在脫掉外衣和鞋襪之後,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起來。
尤其身爲九衛中唯一的女性,嘲風從來沒有找過男人,眼下還是沒有經過人事的處子。
當感受到杜永身上那股強烈的陽剛之氣,還有青龍之血散發的吸引力,以及“風流倜儻”狀態的加成,她立刻開始心跳加速,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腦海中更是開始不由自主幻想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香豔畫面。
只要杜永願意,現在只要勾勾手指就能輕而易舉的把嘲風拿下。
但是很可惜,他這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進城之後要做什麼,根本沒空潛規則女下屬,直接施展六易神功改變體型和相貌,拿起對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等穿戴整齊後,他才抬起頭看着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嘲風問:“你怎麼還不穿衣服?”
“啊!我……我在想要如何才能不被那些緝捕司的探子看出破綻。”
嘲風臉色頓時變得通紅,趕忙把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幻想清理出去,僅用幾分鐘就把杜永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不過由於兩人的身高有一定差距,所以她穿在身上之後明顯有點大。
但好在她也練了六易神功中可以稍微改變骨骼和肌肉的部分,很快便將身體撐了起來。
不僅如此!
嘲風還用一條帶子將胸纏好並戴上人皮面具。
對着鏡子整理了一番頭髮之後,她看起來居然跟杜永有七八分像。
雖然細節上還有很多不足,但應付一晚上應該沒什麼問題。
反正緝捕司的人也不敢輕易靠近打擾一位大宗師休息。
“不錯!給,這是斬佛刀,這是承影劍,就先交給你保管,明天天亮之前我會回來的。”
撂下這句話之後,杜永便吹滅了屋內所有的蠟燭,藉着黑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離開小院,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毫不費力地翻越城牆。
而嘲風則坐在椅子上,如同着了魔一樣嗅着衣服上殘留的味道,整個人不知爲何變得十分亢奮。
她完全無法理解自己這究竟是怎麼了,居然對效忠的主人突然產生了非分之想,而且這種衝動還是如此的強烈。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名副其實的石女,對任何男人都不假以顏色。
杜永還沒有意識到青龍之血和風流倜儻兩者相加對女人的殺傷力有多麼恐怖。
進入城內之後,他並沒有急着去找陶白和韓茗,而是沿着繁華熱鬧的街道閒逛。
由於大量江湖人士的湧入,京城原本就有的夜市突然變得火爆異常。
尤其是那些賣酒和喫食的地方,到處都能看到佩戴着刀劍的身影,偶爾還會因爲爭搶座位發生口角打起來的情況。
青樓更是重災區中的重災區。
光是杜永看到的三家青樓,門口就都有一大灘黑褐色乾涸的血跡。
從出血量來看,人肯定是已經死透了。
“掌櫃的,來一盤炒羊肝,再來一條烤羊腿。”
杜永走進當初第一次來京城時跟餘長恨相遇的地方,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了下來。
“少俠,您的炒羊肝和烤羊腿來咯。”
沒過多久,跑堂的夥計就把兩樣東西給端了上來。
雖然對方沒有要酒稍微有點奇怪,但他也並沒有說什麼,上了菜之後就轉身跑開。
杜永拿起筷子,先是嚐了一塊炒羊肝,發現跟上一次來喫的味道截然不同,其中明顯添加了好幾種調味品和香料。
烤羊腿也加了很多孜然和胡椒,味道已經跟後世的烤羊腿相差無幾了。
毫無疑問,這種變化絕對得益於杜家覆滅滿者伯夷後掌控了南洋這個巨大的香料產地。
隨着香料價格的不斷下跌,像這種小店也開始用得起了。
只可惜,辣椒還沒有擴散到北方來,不然在這種涼風陣陣的天氣裏喫上一口辣的絕對是一種享受。
杜永雖然已經喫過晚飯,但卻並沒有喫飽,所以三下五除二便把一條羊腿和一份炒羊肝全部喫光。
正當他準備掏出銀子付賬的時候,有兩個女人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直接把一錠銀子扔在櫃檯上。
爲首高個子的女子直截了當說道:“掌櫃的,那位公子的賬算我的。”
“好嘞!”
掌櫃對此明顯沒有任何意見,立馬喜笑顏開地收下銀子。
畢竟對於他而言,誰付錢都是一樣的。
杜永則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盯着兩人。
他敢保證,自己這絕對是第一次見到對方。
而且他還用了六易神功改變身高和容貌,就算以前認識也不可能認得出來。
爲首的女子要了一罈店裏最好的酒,然後拎着兩個空碗直接來到杜永面前,掀開封口二話不說便倒了滿滿兩大碗,端起其中一碗說道:“請!”
“這是何意?”
杜永並沒有去碰眼前的酒碗。
開玩笑!
他又不是傻子,別人倒酒就喝。
先不說酒裏可能會被加料、動手腳的問題,光是對方倒酒之前沒有洗手這一點他就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