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615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你的意思是……陛下已經看準時機,準備發動一場政變來扳倒胡家重奪大權?城外大軍是他請來幫忙的?”

  “嘶——要是照這麼說,那當今陛下的心機和隱忍也太可怕了。”

  “要不我們派人進宮試探一下?”

  “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胡瑞遇刺後,整個胡家已經瘋了,這個時候誰敢觸動他們敏感的神經就必然會遭到毫不留情的屠戮。我覺得與其派人進宮,倒不如派人出城去聯絡杜家。反正只要能保證我等家族的土地和權勢,誰來做安南的皇帝都無所謂。”

  “不錯!我等只需要在大軍攻城的時候瞅準機會反戈一擊,就能幫助杜家輕易拿下升龍城立下大功,何必去接觸陛下冒那麼大的風險。誰知道杜家對陳家皇帝是個什麼態度,萬一要是下錯了注那就得不償失了。”

  “既然如此,那就趁着天還沒亮立刻派人出城吧。儘快敲定,我等也好安心籌備。”

  ……

  三言兩語之間,幾個安南除胡家之外勢力最大的家族快速達成了一致。

  畢竟安南眼下正處在一種比較特殊的時期。

  作爲名義上的皇帝,陳安只是毫無權力的傀儡,掌握大權的胡家又沒有邁出改朝換代的最後一步。

  這就導致了整個國家從平民百姓到官員都沒有一個明確的合法效忠對象。

  如果局勢穩定的時候倒還沒什麼,可一旦到了兵臨城下、人心思變之時,背叛起來也就格外沒有心理負擔。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胡家在儒家倫理道德中屬於逆臣、篡位者。

  而陳家皇帝又當了太長時間的傀儡,對臣下沒有任何的恩德與賞賜。

第324章 破城

  清晨,伴隨着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整個紅河三角洲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那些站在升龍城圍牆上警戒了一個晚上的安南士兵,也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輪替。

  只有軍官和將領一臉愁容地注視着幾里地之外敵軍大營。

  因爲對方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既沒有選擇登陸之後立刻攻城,也沒有藉助夜色的掩護髮動偷襲搶奪城門,甚至連一次試探性的騷擾都沒有。

  這顯然十分地不正常。

  要知道在這個高武世界,派軍中高手夜襲打開城門,爲後續大軍開闢道路的成功率可是非常高的。

  反倒是那些僕從軍和青鯊幫的人沿着紅河河道四面出擊,不斷掠奪升龍城周邊地區的村落,將人口、糧食、牲畜等物資源源不斷的呋貋怼�

  才短短一天一夜的工夫,方圓上百里範圍內的莊園、村落就全部淪陷化作一片廢墟,沖天的火光隔着老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主力從始至終都待在大營內沒有動彈,安南的將領和軍官們甚至會認爲對方就是單純來劫掠和搞破壞的。

  不過在得知領軍的人是陶白之後,沒人會認爲這位在中原兇名赫赫的天魔女會千里迢迢跑過來只爲了劫掠和破壞。

  就在升龍城內憂外患陷入高度緊張的時候,遠在城外的營地的中軍大帳內,已經睡醒的陶白正坐在椅子上,一邊喫着手下人送來的早餐,一邊聽取朱弈的彙報。

  雖然她是這支大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但卻屬於甩手掌櫃,掃蕩周邊的工作交給青鯊幫負責,軍隊則扔給朱弈管理,自己在送走那批使節之後就直接上牀睡覺了。

  至於昨晚都發生了什麼,她壓根就什麼都不知道,也懶得過問。

  不過性格謹慎的朱弈,依舊把後半夜升龍城內幾大家族派出人手前來接觸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陶白在聽完這些之後饒有興致地問:“你的意思是,昨天那個自稱使者的年輕人回去之後,胡家的二號人物就遇刺身亡了?而升龍城內那些大家族則爲了保住自己的土地和榮華富貴,打算做我們的內應在開戰後反戈一擊?”

  朱弈輕輕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看來這升龍城並不像我們想象中那樣鐵板一塊,反倒是內部矛盾重重。畢竟胡家現在還沒完成改朝換代,只是靠權勢和力量壓服了安南其他所有的家族。如果平時倒還沒什麼,可一旦遇到現在這種兵臨城下的情況,各種原本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問題就一個接一個的暴露出來。我已經擅自做主,答應了那些家族只要他們願意在咱們發動攻城的時候裏應外合,就保證他們的權勢和地位不受影響。”

  “爲什麼要答應?你應該知道小師父的命令是把整個安南所有貴族、讀書識字的人全部殺光吧?”

  陶白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這個我當然知道。但先給他們一個承諾,可以讓他們在攻城的時候替我們分擔一部分壓力、降低士卒的傷亡。更何況掌握主動權的是我們。屆時只要在關鍵時刻稍微拖慢一點節奏,胡家自然會在臨死前拉着這些叛徒一起陪葬。”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朱弈臉上浮現出了貓戲老鼠般的笑容。

  很顯然,他並不是真的要跟這些升龍城內的權貴們達成什麼協議,只是單純利用對方當炮灰分擔攻城的壓力。

  陶白滿不在乎地回應道:“行吧,這種事情你自己把握尺度就好。反正在佔領升龍城之後,我不希望看到有一個世家大族的子弟還活着。另外,你手下的人什麼時候能休息好開始攻城?”

  “可能還要兩天才能完全恢復過來。”

  朱弈不假思索給出一個準確的數字。

  因爲凡是長時間在海上航行的人都知道,坐船久了身體會適應船上那種隨波浪上下起伏的環境,上了岸之後會出現“暈陸地”的情況。

  尤其在古代,船隻相對而言比較小,而且還都是木製的,受風浪影響更大。

  除了極少數會武功的之外,大部分普通士兵上岸之後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息和恢復才能重新恢復戰鬥力。

  這也是爲何朱弈沒有選擇上岸之後立刻發動夜襲奪取城門的原因。

  常年在中原北方駐守邊關,讓他養成了謹慎和絕不輕易冒險的性格。

  “好!那就兩天之後發動總攻,一鼓作氣拿下這座安南的都城。”

  陶白果斷拍板把時間定了下來。

  一旁的餘長恨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刀柄,眼睛裏閃爍着異樣的神采。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與安南的高手過過招,實踐一下自己這段時間苦練的內功和刀法。

  而大營內作爲攻城主力的士兵們則在抓緊時間養精蓄銳,喫着從周邊村落、莊園中繳獲的稻米、新鮮蔬菜瓜果,以及大量雞鴨牛羊和魚肉。

  偶爾還有血氣方剛的青年三五成羣湊在一起,隔着柵欄滿臉羨慕的看青鯊幫和那些僕從軍在隔壁營寨清點戰利品、內享用那些搶回來的女人。

  從那渴望的眼神不難看出,他們也非常想要加入其中。

  但遺憾的是,朱弈已經下達了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離開中軍大營半步,違令者斬立決。

  這是爲了確保每一名士卒的精力和體力不會浪費在其他地方。

  同樣的,他同時也下達了另外一個命令,那就是城破之後所有立功將士有優先挑選劫掠目標的權力。

  所以這些從韓宋北方裁撤下來的邊軍將士,一個個都眼冒綠光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把手裏的兵刃磨了又磨、鎧甲擦了又擦,腦海中不斷迴盪着那句“凡劫掠所得,半數歸公、半數自留”。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軍隊劫掠所得能有一兩成留在普通大頭兵手裏就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可這一次,他們居然可以自己留下一半。

  當然,這一半之中肯定還要再拿出一部分孝敬上官,但那也遠比之前給韓宋朝廷賣命多得多。

  更何況這次打的可不是窮得叮噹響的蒙古人,而是安南最大、最富庶的都城。

  光是青鯊幫帶着僕從軍在周圍劫掠的所得,就已經讓很多人感到心跳加速、渾身燥熱。

  可想而知升龍城裏邊那些王公貴族和富商家裏會有多少金銀財寶、絲帛寰劇�

  朱弈甚至都不需要做任何戰前動員,手下軍隊的士氣就已經自動拉滿了。

  不少窮困了一輩子的士卒,已經打算把這條命豁出去,也要爲家人和子孫後代搏一個未來。

  與此同時,天亮之後升龍城內的情況也變得愈發緊張。

  尤其是在失去了胡瑞這個中立的溫和派之後,族內主張針對刺殺進行報復的激進派逐漸佔據上風。

  可問題是他們又沒有抓到真正的兇手,所以只能打着抓刺客的名義進行全城搜捕,哪怕是那些世家大族和江湖門派也不例外。

  甚至有胡家弟子趁機公報私仇,趁機抓了幾個以前得罪過自己的人。

  這一舉動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雖然大家表面上不敢對仍舊掌握着強大武力的胡家表示不滿,但在暗地裏,各種私下接觸、串聯和結盟正在極快地蔓延。

  正所謂樹倒猢猻散。

  當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政權正在走向滅亡的時候,除了極少數蒙受大恩的忠臣孝子會願意爲其陪葬,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跳船乃至跳反。

  更何況胡家還不是安南名義上的合法君主,只是一個篡權的臣子,而且只延續了父子兩代人。

  背叛他們甚至都不算道德上的污點。

  才短短一個白天的工夫,陳安就發現自己身邊的宮女和宦官居然悄無聲息地換了一批人。

  不過他並沒有聲張,更沒有貿然嘗試與對方進行接觸,而是依舊每天喝茶、看書、撫琴、練字,彷彿對世俗間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等到傍晚的時候,一個穿着太監服飾的人突然從外面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拜見陛下!”

  “你是……”

  陳安故作驚訝的打量着對方。

  由於長期被軟禁的關係,他現在連朝堂上的大臣都認不全,所以只知道眼前這個人肯定不是宮裏的宦官,但具體是誰卻並不清楚。

  “臣是中書門下參政知事蔡遠啊。這些年胡家以下犯上大權獨攬,甚至生出了帜嬷模瑢嵲谑亲尦嫉韧葱募彩住=癯济八罎撊雽m中,就是想要一道陛下的詔書,然後號召忠義之士羣起討俸米尡菹履軌蛑卣拼髾唷!�

  自稱蔡遠的老人在說話的時候可以說是聲淚俱下,儼然一副赤膽忠心的模樣。

  但是很可惜,這番慷慨激昂的表演陳安連半個字都不信。

  忠臣?

  開什麼玩笑!

  朝堂之上要真有忠臣,他至於淪落到這步田地麼,甚至就連生出來的幾個兒子都活不過四個月。

  不過作爲一個成熟的傀儡皇帝,陳安還是擺出一副十分感動的樣子,也跟着摸了幾滴眼淚,隨後親自上前將對方給攙扶起來,哀嘆道:“朕做了胡家幾十年的傀儡,像個囚犯一樣每天被關在這座宮殿之內如同恢兄B,還以爲我朝文武都已屈服在胡家的淫威之下,萬萬沒想到還有愛卿這等忠貞高潔之士。”

  “臣慚愧!爲自己勢小力微只能隱忍,害陛下遭受了那麼多年的欺負,實在是枉爲人臣罪該萬死。”

  蔡遠無疑也是個演技派的老戲骨,愣是把一個在敵方陣營隱忍多年,只爲有朝一日能匡扶正道的忠臣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君臣二人就這樣一邊流淚,一邊深情對視,足足過了一分鐘才分開。

  陳安轉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愛卿剛纔說要朕的詔書號召忠義之士羣起討佟Q巯峦饷嬲嬗心屈N多忠義之士嗎?”

  “回陛下!眼下城外大軍圍城,胡瑞昨夜又遭刺殺身亡,整個胡家現在是倒行逆施人心向背。只要陛下肯站出來登高一呼,必然能羣起響應將這羣逆臣趕盡殺絕。”

  蔡遠知道皇帝這是擔心自己實力不足,所以趕緊把外面的情況大概描述了一遍。

  “胡瑞死了?是誰殺了他?”

  陳安兩眼瞬間放光。

  因爲他很清楚,這個胡家的二號人物雖然武功和能力都不行,但卻是唯一可以勉強鎮住場子的人。

  如果他死了,就意味着胡家內部必然會出現裂痕。

  蔡遠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臣也不知道是哪位義士乾的。今天上午,胡家像瘋了一樣帶着人滿城搜捕,甚至公報私仇抓了很多無辜之人。很多朝臣和江湖門派現在是人人自危,生怕胡家會以此爲藉口大開殺戒。”

  聽到這番話,陳安終於明白爲什麼眼前這條老狐狸敢來見自己了。

  正如對方說的那樣,隨着胡瑞的死,胡家已經徹底失控了。

  如果不想被拉着一起陪葬,那這些朝臣和江湖門派就必須得團結起來想辦法打倒胡家。

  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已經從之前的互利互惠變成了現如今的不死不休。

  而這,不僅僅是因爲胡瑞的死,更是來自城外大軍所帶來的壓力。

  想明白這些之後,陳安摸着下巴上的鬍鬚再次詢問道:“那城外的情況呢?你們應該已經派人出城跟杜家派出的大軍取得聯繫了吧?”

  蔡遠明顯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微微點頭道:“不敢隱瞞陛下,臣等昨夜確實派人出城聯繫過了。”

  “哦,他們是怎麼說的?”

  陳安身體微微前傾,眼神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這可是關係到他的地位、權力和身家性命,所以不由得不緊張。

  “對方承諾會在攻佔升龍城之後論功行賞,並且保證會讓陛下可以重新掌權,恢復我朝正統。”

  蔡遠一本正經地開始撒謊。

  因爲昨夜各家派代表出城談判的時候,壓根就沒有提到過這位當了幾十年傀儡的皇帝。

  在他眼中,陳安就是一塊用完就扔的擦屁股紙,除了能給各家一個大義名分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用處了。

  甚至在某些想要更進一步的家族眼中,最好是讓這位末代君主在亂軍之中死掉。

  如此一來,他們就能名正言順的迎接杜家入主南安。

  屆時背靠着青鯊幫稱霸南洋的船隊,以及杜永這個大宗師,各家非但不會有任何損失,搞不好還能從中分一杯羹。

  “哦,真的嗎?”

  陳安故作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但心卻已經沉入谷底。

  他可不是那種蠢人,一下子就聽出了這絕對是不折不扣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