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他原本帶兒子來是想要讓兒子跟杜永見個面,順便看看能不能建立起良好的私人關係乃至友誼,結果卻鬧出這種幺蛾子。
杜永笑着回答道:“世叔不必如此。張兄不過是沒有見識過大宗師動手時的威力,所以難免會有所誤判。別說他了,前不久半步天魔沈辭和重陽拳狄希約戰的時候,還不一樣有大量不怕死的傢伙去湊熱鬧嗎?結果不少靠太近的現如今都屍骨無存了。”
一提起這件事情,張掣立馬兩眼放光,興致勃勃地追問:“那千魔教教主真的從男人變成了女人?她的武功究竟如何?”
“這件事情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其實我們看到的沈辭並非一個人,而是通過魔功與自己的屔妹蒙蜴澈隙鵂懸弧F綍r都是沈辭掌控身體主導權,所以他出現在江湖上的時候大多看起來是男性。可一旦遇到危險或強敵,女性就會佔據上風,並且身體性別也會隨之轉化。眼下變成完整天魔的人是沈娉,她的武功非常高,可能兩個大宗師加在一起也不過能勉強打個平手。”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哦,她練的是什麼魔功,居然如此邪門?”
張掣下意識皺起眉頭。
因爲把一對屔置萌诤系揭黄穑疫�能相互轉化,實在是有點超出他所能理解的範疇了。
“移魂融體大法。”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答案。
雖然中原江湖知道這件事情的人目前還很少,但卻也算不上是什麼需要保密的內容。
畢竟除了極少數的魔道中人之外,整個天下沒有誰真的希望回到五代十國那個羣魔亂舞的時代。
所以在共同對付千魔教入侵這件事情上,張家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強力盟友。
“移魂融體大法?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門武功?”
張掣瞬間愣在原地。
杜永耐心地解釋道:“因爲這門武功從誕生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歷史,可到現在只有沈辭和沈娉練成了。
它最早的時候是分爲移魂和融體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功。
可在元朝末年的時候,那位創立了千魔教的武學奇才,突然發現這兩門武功雖然在意境上截然不同,但卻可以互爲陰陽形成一種完美和諧的狀態。
後來他又加入了大量佛門武功中輪迴轉世的理念,最終在沈家兄妹身上實驗成功。
據我所知,成就整天魔的沈娉實際上是很難被真正殺死的。
因爲一旦她遭到重創瀕死,那麼就可以通過自殺來孕育自己的哥哥沈辭,進而實現一次輪迴。
而且每輪迴一次,其武功搞不好還會變得更強。
如果身體不會衰老的話,甚至可以說這兄妹二人已經實現了永生不死。”
“永……永生不死?!”
張秉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不光是他,跟着一起來的張家人也都同樣如此。
因爲在很早以前,諸子百家就開始追求能夠延長壽命乃至永生不死的武功。
始皇帝嬴政集天下之力創造的第一門魔功就是最好的例子。
後來的龍蛇相殺神功,還有其他一些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頂級武功,也都據說或號稱可以實現這一目標。
但上千年下來,也沒真正見到哪個老妖怪能活超過三百年。
其中最長壽的也不過兩百三十歲。
這個極端案例不光是擁有稀薄的神獸之血,而且還經常通過龜息讓身體進入失去意識的休眠狀態,其中有六十年以上都是在深度睡覺中度過的。
所以當聽到“永生”這兩個字,張家的人自然會感到震驚不已。
相比之下,身爲家主的張掣倒還算鎮定,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問:“這些眼下還只是你的猜測,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對吧?”
杜永輕輕點了下頭:“嗯,是的。在見到沈娉或移魂融體大法的武功祕籍之前,我還無法搞清楚這門武功的原理,以及它所能達到的高度。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在開啓輪迴之後,沈娉的身體年輕的就如同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甚至就連女性的月事都恢復了。而她的真實年齡很可能已經超過了一百歲。”
“你的意思是……她還能生孩子?!”
張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萬花摟主在六七十歲還能生孩子,就已經讓天下大多數人都感到不可思議了,更不用提一個一百多歲的女人。
而且萬花樓主是延長自己的經期,並且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排卵時間,從而確保了自己的卵子不會每個月一次的被浪費掉。
而沈娉則完全不同。
她是直接讓自己的身體重新回到十七八歲的狀態。
“差不多。反正我當時只觀察到這些,具體能不能真的成功受孕就不得而知了。”
杜永漫不經心地攤了攤手。
“不可思議!想不到天下居然還真有這樣的武功。”
張掣摸着下巴上的鬍鬚發出了感慨。
不過很快他就把話鋒一轉,笑着試探道:“聽說皇帝和朝廷要把蘇州、松江兩府之地劃給你作爲大宗師的封國?”
“沒錯。世叔今天上門應該就是爲了這件事情吧?”
杜永十分乾脆的拆穿了對方的小心思。
張掣不由得苦笑道:“沒辦法。我們張家的根基就在蘇州,這土地可是關係到生死存亡的大事。明人不說暗話,賢侄不妨給我個準信,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張家在蘇州大片大片的田產?”
杜永裝模作樣地思索了片刻,緊跟着回應道:“張家的土地和田產我可以不動,但土地上的人口必須拿出來一半。”
“人口?賢侄是指那些佃戶嗎?”
張掣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
“是的。蘇州的土地太擁擠了,以你們張家的佃戶爲例,平均一人能分上十畝耕地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大多數家庭一年忙到頭就只能在那幾畝薄田上拼命折騰,充其量也只能混個半飽。與其把寶貴的勞動力浪費在這上邊,不如將過剩的人口交給我。這樣一來,世叔可以給那些留下的佃戶多分一倍的土地,我也可以把這些人送進城內的作坊或乾脆移民到海外去。”
杜永不慌不忙地開出了條件。
要知道在韓宋建國百年之後,作爲天下最富庶地區的江南,人口早就已經膨脹到了極限。
尤其是耕地,能開發的、不能開發的,基本全都有人在種了。
這也是爲什麼夏天汛期到來,只要其中幾條河的水位稍微上漲一點都會引發洪澇災害。
杭州的西湖更是一度因爲填湖造田差點消失。
後來還是有一任當地官員察覺到問題所在,果斷制止了進一步的填湖造田,並且還強迫那些非法佔據土地的人把湖周圍全部讓出來,最終才保住了名滿天下的西湖美景。
可以說江南有很多洪澇災害,本身就是土地開發過度擠壓了河道的寬度。
結果汛期一來,修築的河堤擋不住暴漲的河水,自然而然就會淹沒周圍的農田和村落。
可即便是這樣,江南農戶的人均土地面積在天下仍舊排名倒數。
如果不是工商業的繁榮吸納了大量失去土地的勞動力,普通人即便做工或幹服務業也能養家餬口,估計早就已經亂起來了。
所以杜永可以不去動這些大地主和各方勢力佔據的田產,但作爲交換對方必須將半數以上的佃戶人口釋放出來。
“可以。這個條件我張家同意了。”
張掣連想都沒想便立刻答應下來。
因爲他在意的是土地而非人口。
畢竟江南地區人口過剩是客觀事實。
就算清理出去一半的佃戶,剩下一半佃戶仍舊可以滿足農業生產的需要,只不過畝產可能會有所下降,但絕對不會下降太多。
相比之下,杜永則剛好相反,只在意人口而非土地。
要知道在南洋,可還有大片空着的肥沃土地等漢人移民去耕種。
尤其是滿者伯夷核心的爪哇島和蘇門答臘島,不僅水資源充沛,白天一年四季都能維持在三十攝氏度往上,而且土地中蘊藏着大量的火山灰可以作爲肥料。
就糧食、尤其是水稻產量而言,能把遼東肥沃的黑土地按在地上摩擦。
因爲遼東一年只能種一季水稻,而南洋則能種四季。
所以杜永跟中原歷代王朝統治者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他壓根不需要理會土地兼併帶來的劇烈社會矛盾,可以直接把過剩的人口轉移到海外去。
他甚至巴不得每年江南都能來點洪澇災害。
如此一來,那些故土難離的農戶就會在不得已之下跟着青鯊幫的船前往海外稚贰�
這一點從每年移民高峯期都跟江南一帶的汛期呈正相關便能略窺一二。
“好!那咱們就一言爲定。”
杜永顯然很喜歡張家家主的識時務,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說實話,你開出的這個條件比我預想中要寬鬆的多,我原本還以爲得吐出三分之一乃至一半的田產呢。”
張掣發出一陣豪爽的大笑。
不過從這笑聲中,能明顯聽出他似乎鬆了一口氣。
杜永面帶微笑地安撫道:“世叔放心,只要張家照常交糧納稅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個是當然!給韓宋朝廷交糧納稅,我們張家自然是能隱瞞就隱瞞,但給你絕不會有半點缺斤少兩。而且要是你打算修建什麼東西需要徵發徭役,只要提前打個招呼就行。”
張掣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給出保證。
因爲他知道,馬上蘇州和松江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了。
而且跟在朝廷治下可以與官僚鬥智鬥勇的情況不同。
大宗師可不需要講什麼證據,只要察覺到不對勁直接就可以動手殺人。
所以張家如果還想要繼續留在蘇州就得老老實實守規矩,絕不可能自作聰明地去耍心眼。
隨着兩人就土地和人口問題達成了一致,張家人原本內心之中的緊張和不安也迅速消失。
杜永留對方喫了一頓飯,然後便親自將其送到門口。
看着張掣漸漸遠去的背影,他不由得感嘆道:“我這位世叔不僅能屈能伸,而且還懂得審時度勢,不愧是能坐穩家主位子十幾年的人。只要有他一天在,這張家就絕不會衰敗。”
管家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家主說的是。張大俠的名聲和威望在江湖上有目共睹,而且張家做生意的時候也從不仗勢欺人,哪怕鬧矛盾也不會輕易動用武力威脅。不過您確定只讓張家吐出一半佃戶就夠了嗎?要知道他們在蘇州的土地數量可是超過了六七萬畝呢,而且都是最上等的水田。”
杜永不以爲然的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咱們家又不缺這點土地,反倒是人口缺的有點厲害。尤其是我爹那邊,漢人移民的數量才佔不到六分之一,反倒是倭國和高麗的奴工數量非常多,這樣下去可不行。”
“這個您放心。等張家把佃戶放出來,我立刻就去聯繫青鯊幫把人哌^去。”
管家主動把這件事情給包攬下來。
“光呷丝刹粔颉D懔⒖虖母Y僕人中挑選幾個聰明伶俐的,讓他們帶上點錢去酒肆、茶館和街頭巷尾,把剛纔我和張家達成的協議散播出去。”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臉上浮現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管家無疑察覺到了其中的用意,立馬瞪大眼睛驚呼道:“啊!我明白了!您是想要借張家在江南一帶的威望,讓所有地主和鄉紳豪族……”
還沒等管家把話說完,杜永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脣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你知道就好,千萬別說出來。記得多給手下人點銀子,讓他們在城內多跑幾個地方。”
管家咧開嘴笑道:“明白!我馬上就去挑幾個機靈的,保證把這件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毫無疑問,杜永是打算借張家的名聲,讓兩府之地所有的地主都交出一半的佃戶。
如此一來,南洋那邊最缺漢人移民的問題立刻就能得到極大緩解。
一刻鐘之後,杜府內八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便懷揣着十兩銀子,奉命開始在各種茶館、酒肆等人羣聚集的地方散播消息。
他們有的裝作喝醉之後的胡言亂語,有的則裝作無意之中的失言。
沒過多久,城內所有消息靈通的人就都知道了張家與杜永之間的交易。
不少在城外鄉下有大片田莊的富商、地主、官吏們紛紛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等到傍晚時分,就開始有人登門表示自己也願意效仿張家交出一半的佃戶,還有的則想要連土地一起也送給杜永作爲賀禮。
當然,後一種基本都是跑到海外買了更大片的土地,甚至建立起了以奴工爲主要勞動力的種植園。
蘇州的這點土地對他們來說已經變得可有可無,還不如拿來討好這位前途無量的大宗師。
不過杜永並沒有要這些人的土地,只是讓管家把佃戶收下。
才短短兩三天的工夫,他就得到了整整五萬戶、接近二十萬可以供自己支配的人口。
至於這些人究竟要怎麼進行移民、安置,杜永則直接做了甩手掌櫃,交給管家和青鯊幫的人去負責,自己則繼續每天練字、撫琴、悟刀。
隨着天人合一的境界不斷穩固,他對於“水之極意”的理解也在不斷加深。
尤其是“飛流之水”與殺意魔刀的結合,讓他手中的斬佛刀變得越來越恐怖。
有時候僅僅只是握住刀柄還沒有出鞘,那種氣勢就讓整個府邸從上到下噤若寒蟬。
一些僕人甚至會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小師父,要我陪你練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