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所以苦智不僅沒有出手,反倒是陷入了糾結。
以他的道德觀自然知道是淳嘉等人追捕在先,駱靈等人報復在後。
自己之所以幾次三番想要插手,僅僅是不希望再看到死那麼多人了。
要知道這場浩劫已經讓整個杭州半數以上的江湖勢力永遠消失。
就在場面陷入對峙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苦智大師,你應該感到慶幸。因爲如果你剛纔選擇不分青紅皁白的出手,那現在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
“誰?!”
苦智猛然間打了激靈,雙目如電的四下巡視,結果卻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但僅僅一秒鐘之後,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強勁的氣流,緊跟着一個黑點越變越大、越變越大,最終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方式輕輕落在了不遠處的牆上。
那種舉重若輕、收放自如的輕功,讓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不是從幾十米乃至兩三百米高的地方跳下來,而是從雲層之上數千米高的地方。
如此驚世駭俗的輕功,簡直超出了大多數江湖中人的認知。
咕咚!
淳嘉等三人立馬咽口唾沫,並且渾身上下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爲首傢伙才緩緩從嘴裏吐出五個字:“盜聖白玉湯!”
“師父!您……您怎麼來了?”
駱靈立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直接一個飛撲緊緊抱住了從蘇州趕過來的杜永,兩隻眼睛更是在幾秒鐘之內就蒙上了一層霧氣。
因爲她這段時間過得實在是太苦了,危險和追殺更是如影隨形,有時候一天要打十幾次,舊傷沒好就又添新傷,好幾次都險象環生。
那種一天十二時辰神經緊繃的感覺,還有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絕望,此刻全部像是找到了發泄的渠道一樣,以眼淚的方式流了下來。
看到駱靈那副像小孩子在外面被欺負了回家找大人哭訴告狀的模樣,杜永忍俊不禁地笑道:“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我只是讓你們經受考驗和鍛鍊,可沒說直接撒手不管。更何況你們這段時間不是表現得挺好嗎?不僅保住了密傳沒有被搶走,而且武功也是節節攀升,就連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嘿嘿!這倒是。”
駱靈立馬破涕而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趕緊擦了擦眼淚。
傅朔強忍着內心之中的激動問:“前輩!我們倆的夢蝶功也練到了第七重,是不是也可以拜您爲師了?”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嗯,可以。畢竟你們也通過了考驗,而且表現相當亮眼。”
“太好了!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早就想要拜師的傅朔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砰砰砰用力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小雁兒也立刻跟着照做了一遍。
畢竟他們能從市井之間的小偷爬到現如今的位置,全靠杜永傳授的武功。
所以在很早以前開始,他們就一直憋着一股勁想要拜師,今天終於得償所願,心底這些日子積累的鬱悶和恨意也瞬間一掃而空。
“行了,起來吧。既然收了你們做弟子,那我這個做師父的也不能看着自己徒弟被欺負不是。”
說到這,杜永突然停頓了一下,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老和尚。
“苦智大師,如果你不想與我爲敵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看在你是個真正心懷慈悲的出家人份上,我不爲難你。”
“阿彌陀佛!白施主真的就不能手下留情放這些人一條生路嗎?哪怕廢了他們的武功留一條命也好。”
苦智明顯還想要再爭取一下。
可杜永這一次沒有再廢話,而是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老和尚的面前,抬起手輕輕一推。
轟!轟!轟!轟!
電光火石之間,滿級夢蝶功成百上千不同力道的真氣當場爆發,直接把苦智強悍的護體真氣全部震散,緊跟着撞擊在胸口和腹部上,透過皮膚和肌肉將力量傳遞到五臟六腑乃至骨頭。
“哇——”
老和尚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堵牆上,緊跟着又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劇烈的疼痛和內臟大出血,讓他甚至出現了輕微的意識模糊。
更要命的是,這一擊不僅打碎了肋骨,而且還傷到了內臟和經脈。
如此恐怖且匪夷所思的武功,簡直讓在場所有人都大開眼界。
尤其是駱靈三人,這會兒已經震驚地張大嘴巴,不敢相信夢蝶功的真氣還能這樣用。
“咳咳咳——”
伴隨着一陣劇烈的咳嗽,苦智從嘴裏噴出大量暗紅色的瘀血,以及肺損傷掉下來的碎片。
他神色複雜地看着身披盜聖白玉湯馬甲的杜永,過了一會兒才嘆氣道:“施主武功蓋世,老衲不是對手。按照江湖規矩,這件事情老衲沒資格再插手了。不過施主請記住,這江湖終歸還是不要樹敵太多的比較好。不然人心向背,敵人和仇家只會越來越多。”
杜永不以爲然地反駁道:“不,苦智大師你錯了。那些敵人和仇家越來越多的傢伙,不過是因爲殺的還不夠多、殺的還不夠狠。在佛教誕生的天竺,外來入侵的白種人就把本地原住民的棕黑色人種殺服了,不僅世世代代爲賤民,而且還心甘情願地被奴役,並把入侵者奴役他們的宗教奉爲瑰寶。更何況我和我的弟子從來沒有濫殺無辜,殺的每一個人都是該死之人。”
“什麼?!”
苦智大喫一驚。
因爲在他認知中,天竺作爲佛陀的誕生之地,應該是一個猩降确鸱ú⒌膰壤u對。
“怎麼,大師不信嗎?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那位正在中原遊歷、辯經的天竺祭祀。順便提一句,佛教在天竺已經滅絕了,那邊現在主流的是講究種姓等級的婆羅門教,也就是我剛纔提到用來協助奴役原住民的宗教。”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不再理會佛心崩潰開始懷疑人生的老和尚,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三個一直想要尋找機會逃跑的傢伙。
不過他沒有親自動手,而是開口對駱靈等人說道:“你們在等什麼?還不趕緊把這幾個仇人都殺了。莫非還要我教你們怎麼殺人不成?”
話音未落!
駱靈、傅朔和小雁兒幾乎同時出手,分別鎖定了三個仇敵中的一個。
他們沒有半點留手的意思,上來就亮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武功。
硬拼幾招之後,駱靈率先拿下一血,一指捅穿了淳嘉的眼睛。
夢蝶功的真氣瞬間透過眼窩將整個大腦攪了個稀巴爛。
第二個得手的是傅朔。
他一拳打碎了仇人的胸腔,不僅打斷了所有的肋骨,還打爆了重重保護之下的心臟。
武功最差的小雁兒則用了二十多招,一掌拍在對方後腦上,將整個腦袋打得當場崩了。
從這些乾淨利落的處決動作中就能看出,他們在經歷這次被追捕、圍殺之後全部完成了蛻變。
過去所有的稚嫩與天真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待敵人的冷酷與無情。
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幹得不錯。走吧,看在你們表現出色的份上,我請你們在杭州城最好的酒樓大喫一頓。”
“我們三個在杭州城內的鬧市區露面不太好吧?”
駱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神情頓時變得有點緊張。
“怕什麼。如果有人敢來找麻煩,直接殺了也就是了。這個江湖從來都是隻敬畏強者。如果別人還沒開始敬畏你,那就只能說明你還沒有殺到讓所有人膽寒。”
說罷,杜永便帶頭朝小巷外面的主幹道走去。
駱靈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跟了上去。
傅朔和小雁兒緊隨其後。
第317章 大宗師的影響力
“呼——總算喫飽了。這應該是我們最近兩個月喫的最好、也是最舒服的一次飯了。不用擔心被發現,也不用擔心被追殺。”
傅朔癱坐在椅子上,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臉上浮現出無比滿足的表情。
儘管周圍還是有很多眼神鬼鬼祟祟的傢伙,可他現在卻一點也不緊張。
因爲他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震驚、忌憚和恐懼,而不是之前那種貪婪與兇狠。
很顯然,這些人在畏懼坐在桌子正中央位置那個看上去十分懶散,正有一口沒一口喝着新茶的身影。
就在短短不到兩刻鐘的工夫,整個杭州城都知道了靈隱寺主持苦智大師被突然現身的盜聖白玉湯重傷的消息。
連本地唯一的武學宗師都如此不堪一擊,那些武功不如他的江湖中人自然也就都老實了。
事實證明,這個江湖中的大多數人果然是隻認拳頭而非道義。
長時間精神保持緊繃的駱靈,這會兒也終於徹底放鬆下來,毫無淑女形象的正在跟一條烤羊腿較勁,一邊啃還一邊吐槽道:“依我看他們就是欺軟怕硬。之前敢肆無忌憚的追捕、獵殺,不過是覺得我們既年輕、武功又弱。自從咱們武功突飛猛進開始反擊報復,這些傢伙的數量就開始急劇減少。現在還有師父坐鎮,自然是沒人敢輕易造次。”
杜永放下茶杯笑道:“說的不錯,恭喜你已經領悟了江湖的本質。記住,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就是誰的拳頭更大、誰就可以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不受任何約束跟指責。如果想要在江湖上混出點名堂乃至揚名立萬,那成爲武學宗師或真魔境高手就是必須的。只有達到這個層次,才能在江湖上擺脫任人宰割的螻蟻地位。”
“宗師或真魔境高手?師父,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小雁兒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作爲在場所有人中年齡最小、同時也是武功最差的,她完全無法想象自己、傅朔和駱靈有朝一日成爲武學宗師的那天。
因爲這個目標距離他們實在是太遙遠了。
而且他們的出身也太低了,無一例外都是從小無父無母在街頭巷尾喫百家飯長大的乞兒,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喫飽飯不餓肚子。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杜永伸出手捏了捏少女那張還帶着點嬰兒肥的可愛臉蛋,隨後意味深長地說道:“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對自己沒有信心。要知道我收徒的標準可是很高的,你們能入我的眼就說明天賦不差。而且你們現在修煉的內功心法在江湖上也算頂級,不少武功更是蘊含着武學意境。只要肯努力,再加上一點機緣,成爲武學宗師並不是什麼難事。”
“真的?!”
傅朔猛地坐直了身體,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闖蕩了這麼長時間的江湖,他已經明白“武學宗師”這四個字意味着什麼。
一旦有了這個頭銜,無論去哪裏都會成爲尊貴的座上之賓,受到幾乎所有江湖中人的尊敬,哪怕犯了錯也會有人替你開脫。
只要不是自己找死或惹到了不該惹的狠角色,完全不用擔心生命安全會受到威脅,想去哪裏就可以去哪裏。
可以說成爲宗師基本就是全天下練武之人畢生的最高追求。
至於大宗師……
那是隻有天賦異稟且受到命呔祛欀瞬庞匈Y格去觸碰乃至超越的極限。
通常來說,武學宗師基本就是正常人能夠到的天花板。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記得以後好好練功,多找高手切磋比試,然後慢慢思考自己想要做什麼、想要成爲什麼樣的人、又有怎樣的夢想,最終把內心深處的投影融入到武功意境之中。”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駱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師父說的有道理。我已經隱約能觸及到那種從技到意的感覺了。尤其是夢蝶功,本身就帶有莊子那種如夢似幻、變化無常的意境。”
“哦,你已經領悟到這一點了嗎?”
杜永微微喫了一驚。
雖然他能通過角色面板看到對方有“忘我”這個特別適合修煉道家武功的天賦,但卻沒料到這個年輕的姑娘能如此快跨出至關重要的一步。
要知道莊子的思想可是連很多成年人乃至老學究都難以讀懂,更不用提理解其中那些虛無縹緲、抽象和生澀難懂的理念。
如果不是度過現代社會中逐字逐句拆解的拓展版,光去閱讀原版的古文,杜永感覺以自己悟性恐怕也得啃上個幾年時間。
可現在,駱靈居然能如此快地領悟到這一點,怎能不讓他感到驚訝。
畢竟這位神偷小姐之前可沒讀過幾本書,充其量也就算是能把字認全的水平,閱讀書籍也只能閱讀那些大白話的市井小說。
至於看四書五經乃至老子、莊子這類書籍肯定是不行的。
“嘿嘿!雖然不多,但卻領悟到了一點點。畢竟修煉夢蝶功越深入,我就感覺到這門內功心法使用起來好像還需要一點點創造力和想象力。”
駱靈放下手裏被啃到只剩下骨頭的羊腿,咧開嘴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雖然三人都是一起開始修煉夢蝶功的,但她的進度明顯比另外兩個要快一大截。
而且女孩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跟這門武功特別的契合,就彷彿爲自己量身定製的一般。
每當遭遇危機時刻,駱靈都能進入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狀態,彷彿自己的意識和靈魂脫離了肉體,站在一種更高的維度俯視周圍的一切。
“很好!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首席大弟子了。給,這是對於你們三人良好表現的獎勵。”
說罷,杜永從懷中取出了三副由自己親手製作的手套扔在桌子上。
“咦?這……這是!!!!”
駱靈僅僅看了一眼,整個人便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作爲一個在洛陽非常出名的神偷,她的眼力無疑是最頂尖的,能瞬間分辨出哪些東西值錢、哪些東西不值錢、哪些古董字畫是真的、哪些則是手段高明的贗品。
而桌子上這三副手套,隨便拿出來一隻都能在江湖上引發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