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逆天改命時體會過死亡的滋味,所以她特別喜歡與強敵交手,然後把死亡的那種絕望與無助帶給對方。
一旁用劍的青年也跟着輕輕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利劍,笑着附和道:“採娥說的沒錯。我們這些人無牽無掛,而且自己也已經死過一次,早就不知道害怕爲何物了。只要有名字和地址,就算是真魔境高手我們也敢去殺一殺。”
小三滿意地點了點頭:“好!要的就是你們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給你們三天時間休息和調整,三天之後出發去關中。”
……
另外一邊,遠在杭州錯綜複雜的街巷內,駱靈正悄無聲息跟在一個穿着綢緞衣服、看起來有點像是地主老財的中年男人背後。
由於做過一段時間竊俚年P係,她擁有極強的追蹤能力,而且腳下無論踩到什麼都不會發出一丁點聲音。
畢竟踩點可是做俚幕竟χ弧�
中年男人並沒有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依舊不緊不慢沿着街巷往前走,甚至還在一家店鋪門口駐足片刻,買了包加了大量糖的綠豆糕,一邊走一邊喫。
當男人離開那些人流量大的熱鬧地區,準備進入路邊一座宅邸的剎那,駱靈終於出手了。
她就像是一隻幽靈,以一種外人難以想象的靈巧步伐迅速接近,明明速度非常快,可是周圍卻沒有引發強勁的氣流或勁風。
就在兩人即將要發生觸碰的瞬間,中年男人突然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猛然轉身,先是手裏沒喫完的綠豆糕扔出去,然後拍出驚雷般的一掌。
轟!!!!!
肆虐的真氣頓時化作強大的衝擊力直奔駱靈而來。
光憑這一掌就不難看出,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人實際上武功極高,在江湖上絕對算得上一流高手。
而且他早就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只是裝作不知道等待一個最佳的出手機會。
可駱靈顯然也不是喫素的,非但沒有選擇後退或避讓,反倒伸出兩根手指以閃電般的速度插了進去。
掌法VS指法。
真氣碰撞的剎那,整個街道上空都爆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
下一秒……
“啊!!!!!!”
中年人捂着被戳出一個窟窿的手掌發出聲慘叫,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驚駭,顯然是不敢相信自己賴以成名的掌法,竟然就這麼輕易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破了。
“轟雷掌淳嘉,你以爲喬裝改扮就能躲得過我的眼睛嗎?”
駱靈翹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十分好看的微笑。
只不過這微笑中明顯帶着一絲陰冷跟嗜血。
“該死!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真要趕盡殺絕嗎?”
被稱之爲轟雷掌淳嘉的男人咬牙切齒的厲聲喝問。
駱靈冷笑道:“對,我就是要趕盡殺絕。畢竟當初你們追殺我的時候,可是連欺騙、下毒、暗算之類的手段都用上了,我憑什麼要放過你們?要不是有那些神祕人出手,我落在你們手上會是什麼下場?”
“好!不愧是盜聖白玉湯的弟子!既然你要趕盡殺絕,那老子就跟你們拼了。別藏了,都出來吧,這幾個小崽子發現咱們了。”
淳嘉強忍着劇痛頭也不回的吼了一嗓子。
隨後另外兩道身影便從身後的建築裏衝了出來,一左一右針對駱靈形成包夾之勢。
從他們真氣和招式中蘊含的意境不難判斷,這兩人也是江湖上的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
淳嘉迅速封鎖穴道,止住掌心窟窿的流血,惡狠狠對另外兩人說道:“別廢話!趁另外兩個不在,咱們一起上先幹掉這個小丫頭片子!”
“好!聽你的!”
“喂!小丫頭,那本密傳在你身上吧?”
三人幾乎沒有半點遲疑便達成了一致。
因爲他們都是參加追捕駱靈等人最積極、同時也是下手最狠的。
尤其轟雷掌淳嘉,甚至先後兩次把武功最弱的小雁兒打成重傷,差一點連命都沒了。
這種仇放在什麼時代都是不死不休,根本不存在半點和解的可能。
“哼!你們覺得我就沒有幫手?”
駱靈輕蔑地掃了三人一眼,緊跟着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緊跟着傅朔和小雁兒便分別出現在小巷的兩頭。
與之前那種眼睛裏還帶着些許天真的樣子不同,他們現在身上的氣勢沉穩得可怕,而且明顯帶着強烈的殺意。
看着對方臉上如同死了親爹一樣的表情,駱靈似笑非笑地嘲弄道:“現在是三對三!你們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殺!”
淳嘉明白到了拼命的時候,所以沒有半點猶豫搶先出手。
另外兩人也立刻跟進,打算打一個時間差先殺死乃至重創駱靈。
但遺憾的是他們的意圖明顯被駱靈看穿了。
這名少女瞬間在對手澎湃的真氣衝擊下化作一片隨風飛舞的葉子。
在她這種身法面前,敵人所有的攻擊簡直就像用破城重錘砸一團柳絮,完全使不上一丁點力氣。
所有的攻擊無一例外都被完美地閃避。
更可怕的是駱靈並沒有選擇立刻見縫插針的反擊,而是等傅朔和小雁兒殺到才化作一隻蝴蝶切入近身,一指便破了淳嘉的護體真氣,在對方肩膀上戳出一個深可見骨的血窟窿。
“艹!這他媽是什麼武功?”
淳嘉震驚得無以復加,疼痛更是讓他那張臉變得異常扭曲。
因爲這一指就像是鑽頭一樣,毫不費力就撕開了他的護體真氣,甚至穿透了堅硬無比的肩胛骨。
要知道就真氣總量而言,駱靈根本不可能是他這個修煉了幾十年內功的人的對手。
可偏偏在真氣對抗中卻總是處於下風。
“呵呵,這穿花蝴蝶指的滋味不錯吧?多虧了你們這些傢伙的追殺,我才能這麼快就練成這門絕世神功。再配合師傅傳授的夢蝶功,就算是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的護體真氣都不一定擋得住我一指。”
駱靈的聲音中透露出復仇的快感。
正如名字一樣,穿花蝴蝶指是杜永以夢蝶功爲藍本創造的一門指法。
其特點在於飄逸、花哨,就如同蝴蝶飛舞般充滿了無窮無盡的變化。
它沒有固定的招式,只有六種與之相配合的不同頻調“蝶舞”。
該指法之所以有如此恐怖的穿透力,主要在於夢蝶功會纏繞在手指之上形成層層疊疊少則數十、多則上百不同力道的真氣。
這些真氣就像鑽頭一樣,在接觸到目標的瞬間全部釋放出去,形成連續且密集的猛烈衝擊。
正常來說,以駱靈的天賦想要學會這門武功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事情。
因爲她雖然擁有“忘我”這個適合修煉道家武功的天賦,可悟性卻並不算特別高。
而以《莊子》思想爲基礎創造出來的武功其內核往往都是十分抽象難懂,無一例外需要極高的悟性。
駱靈也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在幾次險象環生之後終於完成自我突破,領悟了這門武學等級高達十級的指法。
不僅如此,在指法上的頓悟還讓她額外獲得了一項稀有天賦——“十指穿心”。
該天賦讓她的手指經脈格外粗壯,可以凝聚並通過更多的真氣。
再結合“妙手”天賦,對於指功的額外加成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更怕的是,穿花蝴蝶指是一種收放自如、可以做到虛虛實實隨時相互轉化的武功。
作爲對手,你永遠不知道究竟哪一指是虛的、哪一指又是實的,必須全部按照實的來防。
可這樣做就會導致永遠陷入被動,永遠被眼花繚亂的指法玩弄於股掌之中,直至被活活玩死。
所以才交手不到三十招,淳嘉身上就多出了七八個血窟窿。
雖然沒有一處是真正的致命傷,可卻已經開始影響他的身法、步伐和出招的連貫性了。
“老東西!我師門的武功滋味如何?你們不是想要密傳嗎?我現在就把密傳上最厲害的武功施展給你看。”
駱靈的眼睛裏閃爍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這個女孩此刻終於體會到那種掌控他人命吣酥辽赖母呤中木场�
因爲在她眼中,這三個人已經是甕中之鱉、恢兄B,根本掀不起一丁點的波瀾。
他們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死在這裏,成爲自己等人的墊腳石。
而且駱靈非常喜歡淳嘉的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恐懼跟絕望,並且享受把仇人一點一點推入無底深淵的快感。
此時此刻她明白,爲什麼師父盜聖白玉湯會把一本記載着無數讓江湖人爲之瘋狂高深武功的祕籍交給自己這羣菜鳥保管。
如果不經歷這種被追殺乃至瀕臨死亡的痛苦,他們永遠也不會理解這個江湖弱肉強食的殘酷本質,更無法蛻變成爲真正的高手。
想要攀爬武學這座高山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要麼殺死敵人,要麼被敵人殺死。
“他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意識到自己在劫難逃的淳嘉兩隻眼睛開始充血,直接捨棄防守撲上去想要跟眼前這個年輕姑娘同歸於盡。
但可惜的是,在駱靈頂級的身法面前連個衣角都沒摸到,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兩根灌注真氣的手指距離自己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正當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的剎那,一聲佛號打破了小巷之中殺機四溢的氛圍。
“阿彌陀佛!冤冤相報何時了。三位小施主這些日子已經殺了那麼多人,心中的氣應該也出得差不多了吧?不如今天就讓老衲來做個和事佬,把昔日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只見一個穿着樸素僧袍、眉毛和鬍鬚都已經花白的老和尚從天而降,彈出一顆念珠阻止了駱靈的殺招。
“苦……苦智大師?!”
死裏逃生的淳嘉猛然間瞪大眼睛,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他知道有這個靈隱寺的主持出面,自己三人的命應該算是保住了。
“昔日恩怨一筆勾銷?老和尚,你說得倒輕巧。當初我們三個被追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來做和事佬?莫非是欺負我們年少人少?還是覺得我們不敢把靈隱寺的香火錢偷光、然後再放一把火燒掉?”
駱靈毫不客氣地發出靈魂拷問。
作爲從小在街頭巷尾喫百家飯長大的孤兒,她對寺廟跟和尚可是沒有一丁點好感。
因爲普通人家見到小乞丐,只要不是自己都揭不開鍋,多少都是給一口飯喫。
可偏偏就是這些喊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和尚,不僅不會給飯喫,而且還會動輒打罵驅趕。
只有在給那些信凶餍愕臅r候,纔會象徵性的給點發黴的米麪。
當然,並非全天下的寺院都是如此,起碼洛陽白馬寺的僧人就不是這樣。
但這種寺院數量實在是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哼!跟這老和尚廢什麼話。他今天要是敢攔我們報復,咱們以後就盯着靈隱寺。誰敢去上香施捨,咱們就偷光誰的家財。我倒要看看,這靈隱寺究竟能堅持多久。”
傅朔的眼神中透露出讓人膽寒的冷酷。
苦智聽到這番話,那張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爲之色變。
畢竟靈隱寺那麼多僧人之所以能整天唸經禮佛、修煉武功,歸根結底還是靠大量信徒的施捨、捐贈和上香維持生計。
一旦沒有了信徒,就連手抄的高價佛經、開光的念珠、佛像等周邊產品都賣不出去,周圍開設的客棧、酒肆、齋堂也一樣會沒有客人。
雖然靈隱寺還有一些田產,但光靠這個可養不活那麼多習武的僧人。
“阿彌陀佛!三位小施主莫要如此咄咄相逼。”
苦智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怒意。
小雁兒見狀立刻嗤笑着諷刺道:“怎麼,老和尚你這是生氣了嗎?如果是的話,可就犯了嗔戒。”
“大師!這幾個小魔頭陰狠毒辣,何必跟他們廢話,直接動手先擒下來再說。”
淳嘉敏銳察覺到了機會,立馬開始在一旁煽風點火,那張因爲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上更是透露出強烈的恨意。
駱靈立馬反脣相譏道:“陰狠毒辣?也不知道是誰臭不要臉,來搶別人門派的武功祕籍。”
“搶了又怎麼樣?反正你們是盜聖白玉湯的弟子!大盜的徒弟就是僮淤孫!殺了你們也是天經地義。”
淳嘉果斷更換打法開始試圖搶奪道德制高點。
他現在的目的非常明確,那就是把苦智這個佛門武學宗師給拖下水。
只可惜,他打錯了如意算盤。
因爲在這個世界,凡是能把武功修煉到宗師水平的高僧,基本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真的慈悲,而不是那種表面滿嘴仁義道德、但暗地裏卻壞事做盡的假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