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那駭人的威勢竟然比剛纔阿木爾含恨出手更加驚人,彷彿要將這天地一擊撕開一樣。
“合!”
杜永從嘴裏吐出一個字。
陶白瞬間心領神會。
兩人原本分開的刀鋒剎那之間便合爲一體,徑直劈向血色長鞭。
當一冷一熱、一陰一陽合併到一處的剎那,一聲巨響直接讓周圍的羣山都開始輕微震顫,隨後天地爲之變色。
外圍那些還在廝殺的千魔教教泻瓦|東羣雄連發生了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無法抵抗、無可匹敵的力量直接甩飛出去。
數百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突然騰空而起,飛上了半空。
僅僅不到零點一秒鐘過後,他們就看到了讓自己畢生難忘的壯觀景象。
只見原本海拔足有數百丈的山峯,硬生生被這一擊憑空削下去一層。
肆虐的真氣就像決堤的洪水直接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不管是岩石、泥土,還是那些在夾縫中掙扎求生的雜草和樹木,通通都被碾得粉碎。
一個凹陷下去的巨大深坑就這樣取代了原本尖尖的山頂。
“這……這就是大宗師和半步天魔的武功嗎?”
雪鷹堂的堂主蕭序目瞪口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儘管他剛成爲武學宗師的時候,也曾經向草原大宗師阿木爾討教過。
可那個時候他明明感覺自己跟對方的差距並非遙不可及。
但現在看來,當時阿木爾絕對是放海了,壓根就沒有認真。
更讓蕭序不敢相信的是,杜永和陶白兩人明明還不是大宗師,可卻能聯手與擊敗了大宗師的半步天魔硬碰硬不落下風。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杜永真的跨出最後臨門一腳完成蛻變,整個人會變得有多麼恐怖。
當然,被這一擊驚駭到的並不只有蕭序一個人。
差點被餘波直接丟下懸崖的餘長恨也同樣滿臉震驚。
儘管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賦跟杜永差的有點遠,經過這幾年潛心修煉,兩人的武功大概率不會拉近,反而會差的越來越遠,但眼前這一幕未免有點太過於誇張了。
尤其是杜永和陶白施展的殺意魔刀,已然跟當初他見識過的完全不是一種刀法。
那種極致的刀意已經到了餘長恨連看都看不懂的地步。
他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這種刀法如果砍向自己,那自己怕是連一刀都接不住,當場就會被砍成兩截。
恐懼!
興奮!
戰慄!
此時此刻的餘長恨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汗毛倒豎,雞皮疙瘩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裏遍佈全身,心臟更是以平時數倍的速度狂跳不止。
這樣的刀法!
這樣的意境!
不正是父親和他自己畢生所追求的東西嗎?
在這一刀面前,連神刀趙羽智所創的驚神刀都變得不那麼令人感到驚豔了。
“哈哈哈哈哈——”
餘長恨突然毫無徵兆地大笑起來。
他笑的是如此開心,以至於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很快便開始劇烈的咳嗽、吐血。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還是在笑。
正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作爲一名刀客,在看到這樣的刀法之後怎麼能不感到開心呢?
尤其對方還是跟自己一起同生共死過的好兄弟!
餘長恨敢保證,只要他願意張嘴問,以杜永的性格絕對會把這門刀法毫無保留的傳授給自己。
雖然以他的悟性和資質並不一定能修煉成功,但摘取一部分適合自己的融入九絕刀法絕對沒問題。
“喂!小子!你這是得了失心瘋嗎?”
一名四五十歲的男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畢竟這邊圍剿千魔教教械膽痿Y可還沒有結束呢。
餘長恨趕忙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太高興了。這輩子能見識到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刀,就算是死也值了。”
“嘿嘿!這位兄臺說得好!老子冒着生命危險跑來看大宗師比武,爲的就是能從中獲取些感悟。有了若水公子和天魔女這一刀,這趟來就不虧。等回去之後好好參詳一下,我這口環首刀必定能精進不少。”
另外一名使刀的彪形大漢也跟着咧開嘴笑了。
“媽的!爲什麼若水公子不用劍?好歹也讓我們這些使劍的也學兩招啊。”
旁邊用劍的高手在解決掉一個重傷的千魔教嗅崛滩蛔”г埂�
畢竟對於這個世界大部分的習武之人來說,一輩子能專精一門武功、一種兵器就算是相當不錯的成就了。
至於刀劍雙絕,根本不是一般習武之人能夠做到的。
“好了,別廢話,趕緊殺。把這些魔崽子全都殺光也好趕緊撤離這個危險的地方。不然要是一會兒波及到這邊,咱們一個都別想活。”
一名遼東本地江湖門派的掌門十分緊張地大聲催促。
從臉上的表情不難看出,他被剛纔那一擊的威力給嚇到了。
憑藉着人數上的壓倒性優勢和前後夾擊的戰術,聯軍很快就把千魔教的教幸稽c一點絞殺殆盡。
除了那位尊主和極少數幾個頂尖高手還在拼命抵抗之外,其餘全部倒在地上變成了屍體。
不過沈娉顯然並不在意這些手下的死活,反倒兩眼直勾勾盯着杜永,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問道:“你剛纔用的是殺意魔刀?”
“沒錯!我最近讀書有所感悟,所以對這門刀法做出了一些修改。”
杜永沒有掩飾什麼,大大方方地給出了肯定答覆。
其實在第一次進入雙魔共舞狀態之後,他就一直在嘗試着創造新武功來進一步進行開發,將其威力發揮到最大。
魔繭涅槃神功便是這種思路的延續。
至於這種新的雙刀合璧,是杜永在不斷感悟天人合一的過程中偶然間靈機一動想出來的。
通過融合步伐、刀法、內功等多方面的因素,他終於成功把雙魔共舞的加持放大到了極致。
只要對方無法破解這陰陽八卦所形成的完美狀態,即便是大宗師和半步天魔的攻擊也能被削弱乃至化解。
唯一的缺點是這種合併導致魔刀原本最強的殺傷力遭到巨大削弱。
因爲“殺”的目標從原本的人,變成了對方攻來的招式。
“有意思。怪不得本座感覺到在出手的一剎那,自己的招式就已經死了。你的天賦和悟性果然非同尋常。早知如此,當初在洛陽的時候本座應該先殺了你永絕後患。”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沈娉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和認真。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才是自己振興魔道最大的阻礙。
杜永不以爲然地反問:“教主確定在洛陽的時候就殺得掉我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當時連搞定太陰掌竇銘南前輩都有點費勁。就算你拼着受傷強行殺了他,又能擋得住在場所有名門大派掌門圍攻?更何況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其實是個用毒高手呢。順便提醒一句,從現在開始你最好不要去碰自己的血分身。因爲就在剛纔,我已經給他血液中下了毒。”
“什麼?!”
沈娉的臉色勃然大變,立刻轉過頭看着自己的血分身。
後者立馬抬起手,朝遠處正在交戰的其中一名江湖人士射出一滴血。
當血珠觸碰到皮膚的剎那,這名江湖中人立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隨後整片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並且不斷以接觸點爲中心向周圍擴散。
纔不到十幾秒的工夫,一條原本好好的胳膊就這樣變成了森森白骨,所有的血肉全部都伴隨着潰爛掉落在地上。
那種恐怖的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到的人都感到頭皮發麻,膽小的搞不好晚上睡覺都會做噩夢。
“快砍掉他的胳膊!”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嗓子。
緊跟着距離最近的人便醒悟過來,手起刀落將那條胳膊連帶肩膀一起砍了下去。
伴隨着從傷口噴湧而出的鮮血,這個倒黴蛋總算是成功逃過一劫活了下來。
“五蟲五蠱?!”
重陽拳狄希一眼就認出了這種曾經在江湖上令人聞之色變的奇毒。
所謂“五蟲”就是五種最毒的毒蟲,“五蠱”指的則是人工豢養出來更加劇毒的蠱蟲。
這種毒藥之所以可怕,是因爲它的配方本身並不固定。
只要得到其中的祕法,任何用毒高手都能配出獨屬於自己的五蟲五蠱。
至於解藥,除了配毒之人外即便是天下名醫、神醫想要醫治都十分困難。
而且由於見效特別快,只要皮膚觸碰立刻就會引發恐怖的潰爛,所以用毒高手十分喜歡將其塗抹在武器上,亦或是乾脆做成粉末往對方臉上撒。
只是狄希想不明白,這種在江湖上已經近乎失傳的奇毒,怎麼會出現在杜永手裏。
畢竟石山派可從來都不是一個以用毒見長的門派。
確切的說從開宗立派到現在,就沒有出過一個用毒高手。
“什麼時候?”
沈娉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
因爲這一手直接廢掉了她與血分身之間最重要的聯繫。
雖然以她的內功修爲,即便是五蟲五蠱的奇毒見效也絕不可能那麼快,但這必然會形成極大的干擾。
當一個人需要分心去壓制毒素的時候,自然不可能在進攻的時候全力以赴。
“就在剛纔。教主難道沒發現,我手中的斬佛刀最前端的顏色有點不太對勁嗎?”
說着,杜永還故意舉起了手中的刀鋒,讓其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
只見在刀鋒最前端的尖上,赫然有一抹不易被察覺到的殷紅。
因爲它實在是太小了,以至於如果定睛仔細觀察,恐怕大多數人都會將其視作刀身上沒有清理乾淨的血漬或血點。
控制血分身的沈辭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
他做夢都沒想到,之前從來沒有過用毒記錄的杜永竟然會如此陰險,在這種關鍵時刻突然擺了自己一道。
由於血液是流動的,所以現如今的他完完全全就是個誰也輕易碰不得的可怕毒人。
“哦,對了,別想着用你身上的毒來對付我和另外兩位老前輩。因爲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解藥。只要喫下一粒,短時間內可以完全免疫五蟲五蠱的毒。”
杜永十分貼心地從懷中掏出兩顆丹藥,隨手丟給阿木爾和狄希。
至於他本人,毒抗早就拉滿了,根本不需要喫。
陶白則是在現身之前就已經喫過了。
“哈哈哈哈!幹得好!杜家小子!你可真是太合老夫胃口了。”
阿木爾在服下丹藥後立馬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欣賞。
要知道今天設下這個局可不是爲了比武,而是爲了殺人。
既然是殺人,那就沒有必要在意用什麼手段。
武功能殺人,毒藥也一樣能殺。
只是他沒想到,杜永年紀輕輕就已經領悟到了這個道理,並且幹起來絲毫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或難爲情。
這種毫不婦人之仁、更沒有一丁點被名聲所累的心態,簡直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狄希則看了一眼手裏的丹藥,微微嘆氣道:“好一個隨心所欲不受任何世俗的禮法、道德約束。真不知道江湖上出了你這麼個異類,對天下究竟是福還是禍。”
“前輩不必擔心,我這個人還是很有原則的,從來不會對無辜的平民百姓下手。剛好相反,我希望這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喫飽飯、穿暖衣,從此不再挨餓受凍。”
杜永旗幟鮮明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