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答:“你也說了,那是正常門派,我葵花派可沒這一條。本門的規矩向來是強者爲尊,弟子只要武功足夠高,叛出門派或是乾脆弒師也是可以的。”
“弒……弒師?!”
駱靈猛地打了個激靈,眼神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對。而且爲師非常期待,你有一天能走出這一步。”
杜永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無比輕鬆,甚至還帶着那麼點愉悅。
剛爬起來的駱靈趕忙再次跪下磕頭道:“弟子萬萬不敢有這種想法!”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放心,就算有一天你對爲師起了殺心,爲師也不會殺你的。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你們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吧。”
杜永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
毫無疑問,他的這番做派讓在場所有人對於壓根就不存在的“葵花派”充滿了恐懼、敬畏和強烈的好奇。
畢竟鼓勵弟子弒師可是典型魔道中人的做派,而且還是最極端的那種。
就這樣,駱靈、小雁兒和傅朔拜別杜永假扮的盜聖白玉湯,連夜離開蘇州城準備找個沒人的地方躲一段時間,好好研究一下密傳上那些高深的武功。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客棧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尤其是始終一言不發的林念真,這會兒可謂是坐立難安,每隔幾秒就會抬起頭看着對方那張平平無奇但卻充滿別樣魅力的臉龐。
最後還是魏婷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對好姐妹說道:“你爲了這個男人千里迢迢離開蜀中一年多沒回家,現在終於見到真人了,難道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我……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念真眼睛裏透露出一絲茫然。
“噗哈哈哈!果然跟我預料中的一樣。”
看到對方這副模樣,杜永忍不住大笑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拍着桌子。
他原本還納悶,明明只有一面之緣,而且盜聖白玉湯這個馬甲的相貌也平平無奇,怎麼可能會有女人一見鍾情倒貼。
搞了半天,原來是對方的精神出現了問題。
至於究竟是斯特哥爾摩綜合症導致的,還是之前缺乏這方面經驗,大腦對那些神經信號的刺激產生了錯誤的理解,反正肯定不會是大多數人理解的那種男女之間的情感。
眼下林念真迷茫且不知所措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跟你預料中的一樣是什麼意思?”
魏婷這會兒也察覺到不對勁,立馬皺起眉頭。
杜永加了一塊醬肉放進嘴裏,等嚼完嚥下去之後才漫不經心地解釋道:“很簡單,這位林姑娘並不是真的喜歡我,而是錯把面對威脅時產生的本能恐懼和服從性,以及潛意識中對強者的崇拜,當成了那方面的感覺,並且不斷地自我暗示和催眠,直至連自己都相信了。不然的話,正常情況下一個女人見到自己喜歡的男人,絕不會是現在這種茫然且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
“什麼?!”
魏婷喫驚地瞪大了眼睛,隨後盯着林念真的眼睛問:“這是真的嗎?”
後者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你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單獨跟他談談嗎?”
“可以。那我先出去,你們倆慢慢談。”
魏婷沒有任何廢話,立刻就起身走了出去。
等門關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林念真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用十分複雜的眼神注視着杜永的眼睛,最後輕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就不是真心喜歡你?”
“很簡單,我的相貌不具備一見鍾情的基礎。一個男人或女人,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喜歡對方,通常只會存在於那些擁有出色容貌的人身上。其次,你難道沒有察覺到當初在蜀中第一次相遇時,自己的精神狀態和反應都十分不正常嗎?要知道我當時可是撕碎了你的衣服,還威脅說要把你丟到土匪窩裏去,任由那些男人凌辱你。試問,一個精神和心智正常的女子會對這樣的惡人產生感情嗎?”
杜永一口氣擺出了諸多鐵一般的事實。
“可那並不是你的本意,而且你還教會了我很多道理。”
林念真明顯還有點不死心。
畢竟離開家這麼長時間,一直支撐她的就是再一次見到眼前這個散發着神祕感和成熟魅力的男人。
杜永微微嘆了口氣:“唉——也許我當初就不應該說那些廢話,以至於讓你產生了某種情緒上的共鳴。我建議你最好去看看那些正常女子在見到心上人時的反應,然後再問問她們內心之中的感受。如此一來,你就會明白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多不對勁了。今天就先聊到這吧。在大牢裏關了兩天,你現在也應該累了。”
“你這就要走?如果我以後想見你,要怎麼才能找到你人?”
林念真不知爲何突然感到一陣心慌,下意識抓住了杜永的手腕。
“不用像這次搞得那麼麻煩,直接在江湖上散播你想要見我的消息,我自然能找到你。最後還有一點,我可是有妻妾家室的人。”
撂下這句話之後,杜永便甩開對方直接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一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感受着從屋外吹進來的冷風,林念真原本有些渾渾噩噩的腦子頓時變得清醒了一點,扶着額頭苦笑道:“原來他都已經成家了。那我這一年多來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麼?”
“怎麼,後悔了?”
魏婷推開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顯然一直都沒有走遠,就在附近聽着屋內的動靜。
“後悔倒不至於,只是感覺心裏空落落的。而且我覺得盜聖白玉湯說的有點道理,我的精神狀態的確是有點不太對勁。”
林念真站在窗前,出神地望着夜空中那一輪明亮的圓月。
魏婷笑着勸慰道:“既然知道,那就別再犯傻了。不得不說,這盜聖白玉湯的人品還是相當不錯的。要是換成我是男人,遇到你這麼個年輕貌美的小妞主動送上門來,肯定會先咬一口嚐嚐鹹淡再說。”
“姐姐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更何況我此刻腦子裏依舊全都是他的身影,想忘都忘不掉。”
說罷,林念真反手將窗戶關上,臉上浮現出疲憊之色。
魏婷拉着好姐妹躺在牀上,然後輕輕撫摸着臉頰低語道:“睡吧,睡着了就什麼都忘了。”
……
與此同時,遠在幾條街之外的小巷內,杜永已經通過自創的《六易神功》控制面部肌肉恢復了原本的相貌。
躲在暗處看了一晚上熱鬧的陶白則跟在身後追問:“那個林念真是怎麼回事?她的腦子真有問題?”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八九不離十。你要明白,人在遭遇危險的時候爲了確保自己能活下去,往往是會對自己進行催眠和欺騙的。尤其是女子,甚至會愛上加害自己的人。關於這一點,你只要去那些山寨、水寨裏看看被他們囚禁起來禍害的女人就能發現很多。”
“聽起來好像有點可憐。”
陶白無疑聽說過這種情況,所以立馬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可是親眼見過,一些被解救出來的女子第一時間並不是想着復仇或回家與親人團聚,反倒替那些反覆蹂躪自己的土匪山偾笄椤�
“是有點可憐。不過好在林念真背後是蜀中的茶馬商幫,所以不用替這位千金小姐擔心。畢竟時間是這世上最好的良藥,一兩年平靜的生活過後,她或許就會恢復正常。走吧,我們回家。”
感覺自己又解決了一樁麻煩事的杜永心情顯然相當不錯,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別走那麼快啊。還有,你收駱靈爲弟子,該不會是真想搞出一個葵花派,把盜聖白玉湯的名號傳承下去吧?”
陶白趕忙緊緊跟上並繼續追問。
杜永頭也不回地反問:“爲什麼不呢?你難道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眼下的江湖在我看來太過於平淡了,不如就讓我親手掀起一點漣漪。”
陶白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這句話說得倒是沒錯。我倒是非常期待,那三個年輕人在遭到追殺時的反應和表現。”
“放心,他們的表現不會讓我失望的。因爲人在面臨危險和絕境的情況下,往往最能激發出體內所有的潛力。等過幾天之後,我就讓九衛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人和江湖勢力加入搶奪的行列。”
說到最後幾個字,杜永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已經看到了結果。
“小師父,你可真夠壞的。要是讓他們知道肯定會恨死你。不過我喜歡!”
陶白當場喜笑顏開拍手叫好。
她可是最喜歡看到這種你爭我奪、血流成河的畫面了。
第293章 誅心之言
“喂!你聽說了嗎?駱靈拜了盜聖白玉湯爲師,而且還拿到了一本記載了好幾種頂級武功的密傳。”
“駱靈是誰?”
“駱靈是東都神偷啊!她以前在洛陽一帶可是相當有名呢。”
“啊!我想起來了!這女人自從洛陽大戰結束之後,就一直跟傅朔和小雁兒廝混在一起。不是一直有傳聞說他們就是盜聖白玉湯的弟子嗎?”
“傅朔和小雁兒是不是還不確定,但駱靈肯定是。畢竟她現在手頭可是有葵花派的密傳。”
“葵花派又是什麼門派?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你不知道就對了。人家走的是低調隱祕發展的路子。想想看,盜聖白玉湯橫空出世之前,這天下有誰知道他?再想想稱霸江西的九衛和龍主,之前又有誰聽說過?要知道那可是武學大宗師啊!”
“嘶——照閣下這麼說,這中原天下還有很多不爲人知的隱祕門派和組織了?”
“那是當然!從古至今,有多少強盛一時的門派和幫會莫名其妙就突然消失了。我覺得他們當中有一些並不是徹底消亡了,反倒有可能是從明處轉到了暗處。”
“有道理。不過這密傳又是怎麼回事?”
“聽說那本密傳上記載了葵花派所有的武功絕學。任何人只要學了上邊的武功,立刻就能成爲天下第一流的高手。要是天賦再好一點,甚至可能成就宗師之境。”
“啊?!這樣關係到門派傳承的武功祕籍,怎麼會交給一個纔剛拜師的弟子保管?”
“據說是葵花派的傳統,以及對門下弟子的考驗。現在整個江湖都傳瘋了,所有人都在尋找駱靈的下落,甚至連朝廷緝捕司都加入其中。別忘了,盜聖白玉湯那種能凌空飛行的輕功可是天下第一,天下誰不想學。”
“他們就不怕盜聖白玉湯?”
“怕什麼?正所謂法不責小_@麼多江湖勢力一起行動,他白玉湯就算有三頭六臂又能報復幾個?更何況跟絕世神功比起來,區區一點錢財損失又算得了什麼。”
“原來如此!多謝閣下告知!這頓酒我請了!”
“哈哈哈哈!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千萬別客氣!店家!再給這位兄臺上一罈好酒、幾個好菜,全部記在我的賬上!”
“好嘞!大俠您稍等!”
……
就這樣,伴隨着一名有點猥瑣中年男人的酒後閒聊,周圍好幾家店裏的江湖中人都不約而同選擇了起身結賬走人。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的眼睛都在發光,彷彿一羣在大海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畢竟絕世神功誰不想要呢。
盜聖白玉湯的武功可是經過了不止一次的實戰檢驗,境界就算不是武學宗師也相差不遠。
更何況需要對付的目標只是一個小丫頭片子。
駱靈雖然有着“東都神偷”的名號,可那是指她的偷竊水平,而非武功水平。
修煉《夢蝶功》之後雖然也闖出了點名堂,但在很多人眼裏依舊是個比較好拿捏的小角色。
所以隨着葵花派密傳就在其手上的傳聞不斷髮酵,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江湖再一次沸騰起來。
成羣結隊的江湖中人在各個城市四處打聽駱靈的下落,甚至還有人開出懸賞,只要能提供線索就給五百乃至一千兩千白銀。
尤其是她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蘇州城,眼下已經匯聚了數百名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
就連一直沒有什麼大動作的緝捕司衙門,也開始藉助官府的力量在周邊州縣撒下大量眼線。
“呵呵,還真是如小師父所料,整個江湖都變得熱鬧起來了呢。”
陶白站在一家屬於杜府產業的四層酒樓之上,居高臨下俯視着蘇州城最繁華熱鬧的街道,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
作爲爲數不多的知情者,她現在非常想要看看那三個年輕人現在會是一副什麼表情。
坐在不遠處的杜永抿起嘴角輕笑道:“其實江湖人的心思很好懂。他們所追求的東西,無非就是更厲害的武功,能提升功力的丹藥,趁手的神兵利器,以及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的名與利。只要用這些東西作爲誘餌,就算明知道是陷阱也會有無數人爭先恐後地跳進去。”
“你覺得那三個年輕人能經得住這種大場面的考驗嗎?”
陶白轉過身饒有興致地詢問。
杜永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能,也許不能。反正我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安排,就算他們失敗了也能保住性命。至於那本密傳上的武功是否會泄露出去,我壓根就一點也不在乎。你應該知道,那些武功對於現如今的我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所以……小師父你是在故意磨練他們?”
陶白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
“沒錯!我不光要磨練他們,而且還要把太湖水寨裏那些年輕人也一起扔進去鍛鍊一下。畢竟武功這東西,光靠苦練是沒用的,還需要經歷一次次的實戰,用鮮血殺戮和死亡來鑄就通往武學之巔的道路。”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十分平靜,沒有一絲一毫情緒上的波動。
“太湖水寨裏那些服下逆命丹的小傢伙能用了?”
陶白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嗯。他們經歷過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也品嚐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所以在完成逆天改命之後一個個都像瘋了一樣,每天十二個時辰幾乎全部都在苦練,甚至用打坐代替了睡覺。再加上有我親自教導,並且服用了大量提升功力的丹藥,修煉的內功心法也同樣是頂級,現如今已經有了點高手的樣子。最重要的是他們經歷過生死之劫,所以內心之中早已冰冷如鐵,對待敵人沒有半點同情和憐憫,簡直就是天生的殺手。”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太湖水寨裏那些少年的情況。
雖然他當初把這些遭受緝捕司迫害已經殘廢或命不久矣的孩子救出來,其實就是想試試“逆命丹”的效果究竟如何。
傳授其武功也是這個實驗的一部分。
可誰知道一段時間下來,杜永驚訝地發現,這些人居然在修煉速度上,完全不遜色於擁有頂級天賦的七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