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什麼?遭伲 �
莊子名義上的女主人猛地站了起來。
“老……老爺在地窖裏存放的金銀財寶全都不見了。”
健婦臉色煞白,用哆哆嗦嗦的聲音報告了自己看到的情況。
“不!!!!!!”
女人頓時發出絕望的尖叫,隨後像瘋了一樣衝到柴房,目瞪口呆看着空空如也的地窖,整個人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您看,這牆上還有字呢。盜聖白玉湯到此一遊!”
一名僕人舉起一根蠟燭將昏暗的牆壁照亮。
“盜聖白玉湯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這號人?”
“也許是纔出道的偻酰俊�
“看這指力武功應該不低。”
“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報官?”
“蠢貨!咱們老爺就是官!趕緊派個人給他送信去!”
……
伴隨着僕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一名會武功的護院立刻騎上馬,在管家的安排下沿着鄉間小路狂奔。
整個田莊更是人心惶惶,從上到下都處在一種緊張不安的狀態。
原因很簡單!
實在是這起盜竊過於離譜了。
對方居然硬生生在極短的時間內,搬空了一萬五千多斤的金銀財寶跟字畫古玩。
而且從頭到尾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如此可怕的武功,對方只要願意完全可以輕而易舉殺光莊子裏的所有人。
他們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家老爺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所以才招致的報復。
當然,這一切都跟杜永沒有任何關係了。
功成身退的他在市集買了兩份糖炒栗子,若無其事的回到了客棧的房間。
剛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大師姐坐在窗邊,用一隻手託着下巴,興致勃勃欣賞着窗外的景色。
由於身高太矮的關係,兩隻穿着靴子的小腳根本夠不到地面,只能懸在半空中盪來盪去。
因爲吆颖环舛拢瑢е麓罅可倘撕吐每投疾坏貌幌麓瑴ト脒@座規模不大的小鎮,讓街道上看起來熱鬧極了。
很多來晚的人甚至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挨家挨戶敲門詢問是否可以付錢借宿一晚。
各種店鋪和街邊的小販眼見生意上門,更是賣力的不斷吆喝。
“師姐,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杜永面帶微笑將包好的糖炒栗子打開放在桌子上。
“哇!糖炒栗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喫這個?”
徐雨琴頓時喜上眉梢,立馬十分熟練的扒開一個扔進嘴裏,那張稚嫩可愛的小臉上浮現出享受的表情,反應簡直就跟八九歲的小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因爲我注意到你喜歡喫蜜餞、糕點之類的甜食,所以肯定也會喜歡糖炒栗子。”
杜永強忍着伸手去捏大師姐臉蛋的衝動,一屁股坐在桌子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嘻嘻,都知道孝敬師姐了,平日裏沒白疼你。對了,你出去那麼長時間,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徐雨琴一邊喫着糖炒栗子,一邊開口詢問。
杜永微微搖了搖頭:“沒什麼特別的消息。不過我倒是跟漕幫的人說好,明天中午去貴賓席近距離觀看這場江湖爭鬥。”
第65章 大盜
“你說自己是石山派的弟子了?他們沒請你助拳?”
徐雨琴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
因爲像這種通過比武來解決矛盾的爭鬥,雙方通常都會呼朋喚友請一大堆人來站臺。
她比較擔心自家小師弟被人忽悠當槍使。
杜永端起杯子喝了口熱茶潤潤喉嚨,然後笑着搖了搖頭。
“沒有。他們只是保證會給二百兩白銀作爲耽誤我們行程的賠償,除此以外就再也沒有說什麼其他的了。”
“那就好。記住,像這種事情以後少摻和,咱們跟他們可不是一路人。”
聽到杜永沒有被忽悠,徐雨琴頓時鬆了一口氣,開始專心致志的剝栗子一個一個往嘴裏扔。
才眨眼的功夫,她就把一大包兩斤多的栗子喫掉大半。
“哦?爲什麼說我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難道江湖幫派也分三六九等嗎?”
杜永眼睛裏閃過一絲好奇。
徐雨琴舔了舔嘴脣上的殘渣,笑着解釋道:“這麼跟你說吧,江湖上的幫派一般分爲三大類。”
“第一類就是像我們石山派這種佔據一座山或一塊地,並且擁有至少幾百年傳承,幾乎不直接參與任何商貿活動,只專心練武的名門大派。”
“說句難聽點的話,在名門大派的眼中,哪怕是大宋朝廷和皇家也不過是個底蘊不足的暴發戶而已。”
“也許再過百幾十年大宋滅亡了,對我們也依舊不會有任何影響。”
“因爲名門大派最大的特點之一,就是幾乎每一代都能保證至少培養出一位武學宗師繼承掌門之位。”
“第二類則是像青鯊幫、清水堂、漕幫這種靠壟斷某個行業或某類生意的幫派。”
“他們的特點是建立的時間通常都比較短,而且崛起和衰落的速度也快得嚇人,主要依靠利益和財富吸引高手加入。”
“一旦出現問題,輕則分崩離析、重則爆發內亂。”
“這類幫派極盛時期可以跟名門大派平起平坐,但衰落之後在短短几年之內便可能會被其他幫派消滅、吞併。”
“第三類就是那些只有幾個人的閒散小門派,許多連個固定的山門都沒有,傳個幾代人突然斷掉憑空消失也是常有的事情。”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像白蓮教這種異類,以及朝廷冊封給幾位大宗師的封國。”
“總之江湖險惡,師弟你可得當心點。”
“原來如此!多謝師姐指點。”
杜永立馬向徐雨琴投去敬佩的眼神,把情緒價值給足了。
如果這番描述沒有問題的話,那麼第一類和第二類最大的區別就在於能否建立穩定的傳承,以及如何化解內部矛盾。
由於傳統名門大派是建立在儒家倫理道德體系上的,所以無論是徒弟與師父、還是師弟師妹與師兄師姐,在情感方面都更接近於一個大家庭。
他們從小生活在一起同喫同住,甚至是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長大。
這也就意味着彼此之間即便有憤恨和不滿,也很少會採取過激的舉動。
就好像一個人只要不是喪心病狂到極點,通常絕不會對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下手一樣。
可第二類幫派就不同了。
他們內部之間可能也有一些師徒傳承的情分,但更多是赤裸裸的利益關係。
尤其是當一個有能力、有威望的幫主退位或死掉,其餘有資格競爭幫主之位的種子選手就會開始爭權奪利。
要是這種時候有人偷偷勾結外敵,整個幫派的結局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杜永還想要詢問更多關於更多江湖門派的情況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怒喝跟人羣驚慌失措的叫喊聲。
抬起頭一看,原來是一羣身穿制服的衙役在橫衝直撞,以一種十分粗暴的方式封鎖了街道。
爲首的捕頭扯着嗓子大喊:“本官奉命捉拿大盜白玉湯!所有人都不許亂動!違者後果自負!”
“大盜?”
正在喫糖炒栗子的徐雨琴頓時愣住了。
因爲她從來沒有在江湖上聽到過這個名號。
不過很快就有一隊衙役走進客棧,對所有人挨個進行盤查,甚至是強行翻看隨身攜帶的行李。
但好在二人表明是石山仙翁的弟子之後,立馬便獲得了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待遇。
從衙役臉上的笑容中,杜永甚至能看到一絲敬畏跟討好。
相比之下,其他客人就沒有那麼幸吡恕�
隨身攜帶的包袱被掀開抖落的到處都是根本算不了什麼,還有的更是明目張膽直接沒收對方攜帶的財物。
才短短十幾分鐘的功夫,整個客棧內就哀嚎遍野一片狼藉。
不得不說,這非常符合杜永對於封建社會官吏、衙役無恥貪婪的刻板印象。
“二位石山派的少俠,請問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捕頭雙手抱拳一臉嚴肅的詢問道。
徐雨琴十分乾脆的回答道:“沒有,我們也是不久之前纔到這裏落腳的。對了,這個白玉湯究竟犯了什麼案子,居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唉——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整個漕呤寡瞄T都像瘋了一樣,周圍的府道州縣更是全部被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都必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捕頭滿臉都是愁容。
原因很簡單!
他到現在連個可以參考的通緝畫像都沒有,又怎麼可能抓得到人。
“整個漕呤寡瞄T都被驚動了?”
杜永微微喫了一驚。
在他看來,一個官員貪污受賄的贓款丟了,正常來說不應該是打掉牙往肚子裏吞,根本不敢對外聲張纔對嗎?
而且以對方的品級,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除非……
那些金銀財寶根本不是他一個人的,又或者這些財寶中隱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祕密。
比如說一個記錄着無數官員貪污受賄證據的賬本。
捕頭無奈的苦笑道:“是啊,據說是上官親自下的命令,就連駐防的兩營軍士都參與進來,正在嚴查河道上每一艘船隻。這個大盜白玉湯可是把我們都給害苦了。”
“有意思!江湖上可是好久都沒有出膽子這麼大的倭恕U嫦胫浪烤雇底吡耸颤N東西。”
徐雨琴兩眼微微放光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真正的大盜就站在自己身邊。
相比之下,杜永則是感到非常疑惑,搞不清楚究竟是什麼讓對方如此大動干戈。
僅僅是數額巨大的錢財嗎?
還是說那堆箱子裏真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只可惜,所有在商店界面被賣掉的東西都會憑空消失,根本無法再重新買回來。
而且當初掃蕩的時候杜永壓根沒有仔細看,都是一整箱、一整箱的清空。
反正能賣多少錢都是固定的,他也沒有辦法跟一個死的交易系統討價還價。
就在整個小鎮連帶附近吆铀写b都在遭受衙役跟兵丁的騷擾時,漕呤寡瞄T內則是一片愁容慘淡。
那名收稅漕幫賄賂的官員,此刻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聲嘶力竭的大喊:“大人!我錯了!都是我的錯!請您再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吧!我一定會把那個該死的僮プ。瑢⑺衼G失的東西都給找回來。”
“戴罪立功的機會?你知道這件事情會牽連多少人?你知道一旦那本賬暴露又有多少人要掉腦袋、要家破人亡嗎?不!你這個蠢貨什麼都不知道!”
五十歲上下穿着紅色官服的男人一腳將其踹翻在地,滿臉都是憤怒和猙獰。
尤其是那雙眼睛,已然密密麻麻布滿了血絲。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求饒的手下,而是轉過身對旁邊另外一名穿着夜行衣、臉上蒙面的神祕人說道:“田莊裏的人都清理乾淨了嗎?有沒有留下什麼尾巴?”
後者不假思索的點了下頭:“清理乾淨了,總計一百四十七口一個沒少,屍體已經全部綁上石頭沉入河底。”
“很好!那關於這個自稱盜聖的白玉湯呢?有沒有查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身穿紅色官服的男人死死攥着拳頭,瞳孔裏幾乎快要噴出火焰了。
“沒有。不過我仔細查看過現場,發現牆上的字跡是用指力寫下的,其人內功修爲相當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