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陶白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不是借刀殺人,而是真武派本身就在利用這次機會,賭自己能度過危機一飛沖天。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不會讓他們白白撿便宜的。”
杜永翹起嘴角發出一陣冷笑。
毫無疑問,真武派這是想要趁着這一代人天賦好、實力強,向着名門大派的位置發起衝擊。
只要能整合荊襄之地的江湖勢力,讓所有門派都服從自己的領導,那麼他們就能奠定一個名門大派的根基。
想到這,杜永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魔鼎的事情該不會是真武派,或者說是那位玄機道長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吧?
畢竟誰獲利最大,誰嫌疑最大。
在這件事情中,杜永無疑是獲益最大的那個。
但他卻很清楚自己並非幕後主使。
而第二個獲益最大的自然就是真武派。
因爲魔鼎的出現讓荊襄之地江湖勢力爆發了一場慘烈的混戰,各門派幫會更是結下了血仇。
就在局勢徹底失控之時,真武派跳出來阻止了一切,並且還把各家組織起來服從於自己的領導。
想明白這些之後,杜永摸着下巴小聲嘀咕:“看來我得稍微調查一下這位玄機道長的底細了。”
“你是說,這個玄機道長的身份和來歷有問題?”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查一查總沒錯。我有預感,這次荊襄之行可能會比原本預料中要精彩得多。”
說罷,杜永伸手捏了一下天魔女的鼻子。
兩人湊在一起親暱地說悄悄話的樣子,讓走在前面的塗季不由得搖了搖頭。
身爲一個相當古板傳統的人,他對於這種掛着師徒名頭卻行夫妻之實的事情相當不喜。
如果是發生在自己家裏,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強行拆散。
但是很可惜,塗季管不着杜永,甚至連開口說一句都不敢。
畢竟全天下都知道,武學大宗師是不受世俗一切規則約束的。
就這樣,在一種略帶彆扭的氛圍中,一行人回到了塗家在襄陽城內的府邸。
到晚上的時候,開始陸陸續續有人把那些因爲魔鼎而瘋瘋癲癲的受害者送過來灾巍�
杜永忙活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幫這些可憐之人恢復清醒脫離苦海。
當然,代價就是他們的武功全部都廢掉了。
對於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來說或許還可以從頭開始,但對於三四十歲以上的中年人而言,這基本就相當於宣告他們只能永久性地退出江湖。
有些人甚至接受不了自己功力盡失變成一個廢人,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自殺。
那種成年人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哀嚎的場面,讓杜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尷尬。
但好在這些人的家屬都及時出面阻止了他們自殺的舉動。
畢竟就算要死,也得回家再死,在救命恩人面前自殺像什麼樣子。
“唉——那些失去內功的人看着可真可憐。”
連續看了好幾個情緒失控的人,青兒不由得輕聲感嘆了一句。
杜永無奈地攤了攤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不廢掉內功,那些真氣就會不斷侵蝕五臟六腑,直至把一個人的血氣徹底吸乾。而且他們還具有一定的傳染性,會傳染給周圍所有修煉內功的人。”
“我倒是覺得失去武功也沒什麼,只要人活着就好。”
穎兒也跟着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雖然她也練了很久的武功,可依舊無法理解那些人爲何會把武功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第285章 心思縝密
幾個武功被廢之人自殺的消息,在襄陽一帶的江湖上並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甚至連葬禮都沒有大操大辦,而是被悄無聲息地草草下葬。
因爲就在兩天之後,千魔教的教主沈辭帶着百十來人穿過城門進入到襄陽城,直接包下當地最大、最豪華的一家客棧。
他的到來不僅讓江湖上的各方勢力感到異常緊張,就連官府和緝捕司都屏氣凝神密切關注着局勢的發展。
普通平民百姓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紛紛減少不必要的外出。
原本繁華熱鬧的襄陽,竟然在一夜之間變得蕭條無比,看上去就彷彿一座死城。
尤其是大大小小的街道,幾乎看不到多少行人。
就算偶爾有,也是行色匆匆生怕被牽連進去。
畢竟魔道中人的可怕之處,只要看看五代十國的黑暗歷史就能略窺一二。
如果說一般的王朝統治者只是把底層平民百姓當做牛馬壓榨財富,那麼他們就是直接把牛馬殺死喫肉、喝血。
所以對於突然從西域殺回來的千魔教,普通人的第一反應是抗拒,第二反應是躲起來或逃跑。
因爲但凡還有點腦子的人,就不會喜歡生活在那種隨時可能會被無緣無故殺死的社會環境下。
但千魔教的人顯然並不在意這些底層牛馬的反應。
在他們的認知中,自己是強者,而強者就是可以隨心所欲地玩弄、奴役弱者。
至於反抗……
一羣連武功都不會的泥腿子,就算拿起武器也無法對真正的高手造成哪怕一丁點威脅。
在這個高武世界中,來自下層的反抗從來都不是殘暴統治崩潰的主要原因。
真正可怕的是,在這些底層反抗者中隱藏着多少擁有極高武學天賦的年輕人,以及這些年輕人是否會因緣巧合之下學到武功,最終也成長爲一代高手。
所以歷代中原統治者真正害怕的從來不是活不下去的底層窮人造反,而是這些隱藏在造反羣體中有習武天賦的年輕人。
除此之外,再就是蠢蠢欲動隨時可能加入造反行列的鄉紳豪族,以及散落在各地的江湖門派。
當他們也開始大批大批加入造反行列的時候,那往往就意味着一個王朝徹底走上末路。
此時此刻,千魔教的教主沈辭正坐在客棧一樓大廳的桌子上,面無表情望着外面空蕩蕩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的街道。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才抬起頭用緩慢而低沉的語氣問:“如何,都查清楚了嗎?”
一位明顯有着胡人血統的青年趕忙站出來抱拳道:“啓稟教主,屬下都已經查清楚了。前些日子在襄陽發生的混亂,主要是因爲一口魔鼎的緣故。不過咱們來得晚了一點,所有受到魔鼎影響產生異種真氣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廢掉武功。另外,那口鼎也被人破壞了,而且還有傳聞說是咱們教中兄弟乾的。”
“咱們的人?你確定?”
沈辭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之色。
雖然他派了很多人在中原江湖上搞風搞雨,甚至是大肆招攬修煉魔功的人。
但隨着龍主突然在江西崛起殺了天門四凶之後,千魔教的勢力就被迫撤出江南進行收縮。
尤其是武功達到真魔境的尊主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跑回西域或關中。
正常來說,一般的教袘摬桓胰绱嗣髂繌埬懙馗闶虑槔u對。
不然只要附近的名門大派採取行動,百分之百會死無葬身之地。
青年苦笑道:“根據下屬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咱們教中兄弟還沒有人站出來承認,我想八成是本地江湖勢力的臆想或有人冒名頂替。除此之外,那口鼎極有可能是魔主高季興鑄造的。”
“魔主高季興的《人鼎魔功》嗎?相比起沒什麼武學底蘊的西域,果然還是中原人傑地靈。”
沈辭翹起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作爲中原魔道的正統繼承者,千魔教中無疑擁有最全的魔功記載。
《人鼎魔功》雖然不是最厲害的,但卻是最容易修煉的。
畢竟這門武功入門之後,只要拼命煉製人丹服用就能讓功力不斷增長,幾年之內就能培養出一大批勢力不俗的高手。
至於血氣充沛的活人,西域乃至整個中亞一帶有的是。
實在不行還可以南下殺入天竺去擄掠。
“教主,眼下魔鼎的碎片已經被真武派收集起來代爲保管,要不要咱們立刻動手給搶回來?”年輕人躍躍欲試地請示道。
沈辭意味深長地擺了擺手:“別急,纔剛到就直接動手搶,讓那些名門大派得知還以爲咱們不懂禮數。先派人去送一份請柬,就說明天晚上本座在這裏設宴寬待他們。更何況杜永那個小子不是在襄陽嗎?把他也給請來。”
“若水公子杜永?!”
青年的臉色頓時爲之一變。
“哼!這小子幾次三番跟本座爲敵,正好借這次機會除掉他永絕後患。”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沈辭語氣中明顯透露出一絲恨意。
如果說在洛陽大戰那次,他對這個年輕人的態度還是欣賞,那草原之戰結束後就只剩下欲除之而後快了。
因爲如果不是杜永插手干涉,現在草原大宗師阿木爾早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到時候挾殺死大宗師的餘威,整個中原北方的草原連帶遼東都會成爲千魔教的勢力範圍。
可現在人不僅沒殺成,自己還受了極重的內傷,只能裝作無事,硬撐着繼續壓制那些被打服不得不入教的真魔境高手。
否則沈辭要是敢躲起來養傷,那千魔教內部分分鐘就會爆發一場血流成河的內亂。
那些誰也不服誰的尊主平日裏早就積怨頗深。
一旦沒了他的鎮壓,這些傢伙立刻就會新仇舊恨一起算總賬。
沒辦法,誰讓這就是魔道中人的行事風格呢。
“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
青年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後便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後腳一名相貌極其有異域風情的美麗女子便立刻上前低聲詢問:“師尊,您之前不是還說要把這個年輕人拉進咱們教中做親傳弟子嗎?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沈辭冷笑道:“還不是因爲這小子不識好歹。本座明明已經給過他不止一次機會,可他倒好,不僅不領情,反倒是三番四次跟本座爲敵。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殺了一了百了。”
“可就這麼把一個千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殺了,會不會太浪費了?”
女子臉上浮現出惋惜之色。
“沒什麼好浪費的。不能爲我所用就殺,咱們魔道上千年來都是這麼行事。千萬不要妄想用你那點美色手段去誘惑,之前已經有人試過,但結果是被當成鼎爐活生生抽乾之後燒成了骨灰。杜永可不是你認爲的那種會被美色迷惑的年輕人。他不僅勇敢果決,而且還非常的心狠手辣,殺女人的時候從不手軟。”
沈辭鄭重其事地發出警告。
但女人在聽到這番話之後卻不以爲意地笑道:“師尊,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我覺得這天下間沒有男人能擋得住我的魔功。”
“哈哈哈哈!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去試試好了。不過被殺的時候可別怪爲師不去救你。”
眼見這個女弟子如此頭鐵,沈辭也沒有再繼續勸阻,而是放聲大笑。
因爲魔道中人的師徒關係,可不像正常的師徒關係那樣接近於父子或父女。
師父對弟子負有很多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弟子被殺了,師父甚至有義務爲其復仇。
與之恰恰相反!
魔道中人很多隻是將弟子視作工具、玩物和實驗危險武功的耗材。
就算稍微好一點的,也只是把弟子當做門派和武功的下一代傳承者,並不會真的投入多少感情。
這也就意味着他們不會對弟子的行爲做過多約束,弟子需要對自己所有行爲產生的後果直接負責。
而且沈辭非常清楚這個女弟子平日裏有多麼的驕傲自負,甚至壓根不把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男人放在眼裏。
既然如此,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反正試試也沒有什麼壞處。
要是成功了,杜永就會加入千魔教成爲自己的傳人。
失敗了也無所謂。
反正死一個女徒弟而已。
沈辭的徒弟很多,別說死一兩個,就是死十幾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個時辰之後,千魔教的使者終於帶着請柬來到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