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地上和牆上能看到很多黑褐色的血跡,以及打鬥時造成的破壞。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痕跡都是前不久爆發大混戰留下的。
屍體應該是被搬出去由家屬收斂安葬了。
“小師父,這地方好像有點奇怪。你看,這個入口除了最外面的部分是從外往裏挖,裏邊的部分反倒像是有人在從裏向外挖。”
陶白一針見血指出了最可疑的地方。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眼力不錯。我覺得真實情況應該是這裏原本關了一個囚犯,囚犯拼命想要逃脫,所以一直在沿着這條線往外挖。可就在他即將要成功的時候,不知爲何突然放棄了。也許是死了,也有可能是換了方向,總之他沒能挖出一條通往外界的隧道。但就在不久之前,有人發現了這裏的異常,開始從外面往裏挖,最終挖通並發現了這個地方。”
“所以這裏與其說是一座墓穴,倒不如說是一個囚唬磕茄Y面的囚犯呢?”
陶白饒有興致地追問。
她明顯對於這種充滿了未知和神祕的情況非常感興趣。
“可能逃出去了,也可能是死在了什麼地方。畢竟咱們又不是第一批進來的人,更不知道這裏原本是否還有遺留下來的骸骨。走吧,繼續深入,先看看那口鼎再說。”
說罷,杜永主動結束交談,跟着地上的血跡前進。
跟上一次探索古墓的時候不同,這裏沒有任何機關陷阱存在的痕跡。
直至走到最後一個房間,他纔看到那個屹立在中央的青銅大鼎。
這玩意足有一丈高,整體呈圓形而非方形,上邊有大量模糊不清的花紋和銘文。
在正朝着入口方向的位置上還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大字——生。
除了鼎之外,還有一副橫在角落裏的石棺。
或許正是因爲這個石棺,所以闖入的人才會認爲這裏是一座墓穴。
畢竟哪個正常人會在自己住的地方擺一個棺材。
“小師父,看到這鼎之後我感覺渾身燥熱,並且總感覺眼前有模糊的幻象一閃而逝。”
陶白迅速將體內發生的變化說了出來。
杜永不以爲意地回應道:“我也感覺到了。不過不用擔心,你只要把自己的殺意釋放出來,這種影響就會自己消退。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好奇那個石棺裏究竟是空着的,還是有一副骸骨在裏面。”
“我也挺好奇的。要不……咱們打開來看看?”
陶白躍躍欲試地提議道。
由於一直保持着祭拜祖先的傳統,所以中原漢人一直對挖墳這種事情相當忌諱。
所以哪怕這裏發生了激烈的廝殺,石棺也始終沒有被打開過。
這一點從周圍灰塵、蛛網的完整性就能略窺一二。
“行啊,那就打開看看吧。”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下來。
作爲一個現代人,他纔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堅定地認爲人死了就是死了,既沒有陰曹地府、也不存在什麼轉世投胎。
至於墓穴裏陪葬的東西,只要活人用得上,完全可以拿走。
當初他從曾繼的棺材裏撈竹簡時就沒有任何避諱,甚至先把骸骨撿出來放在一邊,等整理完畢後再重新放回去。
“哈!就等你這句話了!”
陶白一個箭步衝到石棺前,釋放大量真氣絲線插入石棺蓋子的縫隙,隨後輕輕向上一抬,沉重的蓋子就這樣被託舉起來。
等揚起的灰塵和大量蜘蛛網消散,兩人纔看到棺材裏果然躺着一具白色的骸骨。
它大概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四肢健全沒有任何受傷或斷裂的跡象。
在棺槨內側的牆壁上,赫然刻着一行醒目的“恨”字。
這些字一個比一個用力,一個比一個充滿情緒。
透過這些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死者在臨終前最後時刻的那種憤怒、不甘和絕望。
“看來他應該就是那個被囚禁在這裏的人了。”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陶白笑着調侃道:“看來這傢伙最終還是沒能逃出去,選擇自己躺在棺材裏等死。而且這副石棺原本就是給他預備的。”
杜永點了點頭:“不錯。把他囚禁在這裏的人,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讓他死在裏邊的準備,所以特地準備了一副石棺放在這裏。不得不說,這種直接告訴對方“你一定會死”,然後讓其在痛苦、掙扎和無助中等待死亡降臨的做法,簡直不是一般的殘忍。因爲相比起乾脆直接的死亡,等待死亡的過程纔是最煎熬、最折磨的。”
“你覺得這副骸骨是誰?那位五代十國中南平國的開創者,魔主高季興嗎?又是誰把他囚禁在了這裏?”
陶白一邊問,一邊走到近前,仔細查看棺材裏的情況,試圖找到能夠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
但是很可惜,她失敗了。
棺材裏除了骨頭和那些“恨”字,壓根什麼都沒有。
“你問我?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杜永向來不會在這種註定沒有結果的問題上浪費時間,立刻調轉方向開始研究起鼎。
要知道把“意”融入到一件物品中,可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它不僅需要製作者擁有極高的武學境界,同時還得在繪畫、書法、雕刻、鑄造等領域擁有極高的水平。
可研究了幾分鐘之後,杜永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爲幻覺並不來自紋路和銘文,反倒是源自於鼎本身。
確切地說,是鑄造鼎的材料。
由於他的鍛造技能已經達到了很高的程度,所以稍微在鼎的表面切開一個小口,就發現其材料中蘊含着大量的鈣質。
再結合史書中的記載,這些鈣質是從哪來的就不言而喻了。
“好傢伙,原來拿人鑄鼎居然是真的。不,不對,這不是拿人當材料那麼簡單,還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注入了枉死之人的怨念。高季興竟然把煉人丹那一套拿來鑄造了一個鼎!”
杜永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同時也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五代十國時期的魔主們究竟是一羣什麼貨色。
“高季興花費如此大的力氣鑄造這個鼎有何用?”
陶白一臉不解地皺起眉頭。
杜永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才緩緩從嘴裏吐出兩個字:“永生!”
“永生?!”
陶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對!就是永生。”
杜永鄭重其事地重複了一遍,緊跟着解釋道:“還記得塗家那個年輕人體內的狂躁真氣嗎?通過這個鼎,高季興可以直接讓別人在身體裏生成自己的真氣,然後不斷吞噬直至取而代之。等時機成熟,他就可以把這些受害者抓起來淬鍊人丹供自己享用。每吸收一個受害者,他的功力就會更精進一分,同時通過奪取血氣也能不斷滋補身體使其停止衰老。換言之,這個瘋子是想要把全天下所有人都變成自己的鼎爐。另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還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控制那些失去理智退化成野獸的人。”
“聽起來這好像是一門很厲害的魔功?”
作爲最適合修煉魔功的天魔女,陶白在聽完這些分析後立刻就有了反應,兩隻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大鼎。
“別練!這魔功還不知道有什麼缺陷呢,等我弄清楚之後再說。”
杜永直接打斷了對方的專注,緊跟着眯起眼睛開始自己領悟。
由於有“無我無相”這個天賦,他完全不擔心那些幻象會對心智造成什麼影響。
陶白見狀,主動站到入口處擔任起護法職責。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杜永身上的魔意也變得越來越濃厚。
尤其是殺意和生殺予奪,開始逐漸與鼎裏散發出的意境相互融合。
等時間來到後半夜丑時,他身上的滔天魔意終於爆發,恐怖的真氣直接將屋內包括石棺在內的所有東西全部碾碎。
巨大的響聲和振動傳出去好幾裏遠。
頭頂天花板上的灰塵和石塊更是如雨點般落下。
“該死!這下麻煩了!”
陶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她百分之百肯定,那些在外面封鎖巡邏的江湖中人肯定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
但下一秒……
天魔女就看到一抹殘影從身後閃過。
“走!”
當杜永的聲音傳入耳中的剎那,她整個人已經被拽着飛出去十幾丈遠,一個起落便衝出洞口,化作大鳥騰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等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以真武派爲首的江湖中人才姍姍來遲。
他們一股腦湧入想要抓住闖入者。
可當來到最深處看到碎裂成一地的棺槨,還有同樣被震碎的鼎,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武派的掌門更是彎下腰撿起一塊鼎的碎片仔細察看,隨後臉色勃然大變:“這……這居然是被人用魔功真氣震碎的!”
“什麼?!”
旁邊另一個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時之間,現場變得一片死寂。
因爲通過招式打碎鼎不難,很多高手都能做到。
但要是純粹用真氣將其震碎,那就只有武學宗師和真魔境的高手纔行。
莫非這件事情背後是魔道中人的陰郑�
該不會是千魔教的手筆吧?
原本就疑神疑鬼的人羣現在只感覺脊背發涼,彷彿有一雙眼睛正躲在黑暗之中注視着自己的一舉一動。
第284章 真武派
“小師父,你現在感覺如何?”
在連續施展輕功跑出十幾裏之後,陶白終於停下來用略帶擔憂的眼神看着杜永。
因爲此時此刻的杜永,跟平時看起來明顯不太一樣。
尤其是身上散發的真氣,充滿了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狂躁,而且極其的不穩定。
眼神中更是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暴虐,彷彿擇人而噬的野獸。
“沒事,這門魔功還真是有夠極端的。給我點時間,我需要平息一下體內躁動不安的真氣。”
說罷,杜永便不再理會天魔女,而是直接在樹林裏盤膝而坐,咿D剛剛領悟的《人鼎魔功》。
別看這門武功殘忍到了極點,幾乎就是把人當成耗材,但武學等級卻高達十一級。
如果真練到圓滿說不定還真能在某種程度上實現永生不死的目標。
只可惜,它的創造者高季興根本沒能練到最後一步就被囚禁起來,最終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牢恢斜锴厮廊ァ�
要是真活到宋太祖趙匡胤橫空出世,兩人勢必會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是的,在完全解讀出鼎中的武功後,杜永終於可以確定那個躺在石棺裏的骸骨就是南平國的開創者,魔主——高季興。
因爲凡是修煉這門武功的人,由於大量服食人丹,體內血氣會異常旺盛,連帶着骨骼密度和硬度也會遠超普通人,甚至可以達到堪比精鋼的程度。
在他剛纔真氣爆發的時候,石棺和鼎雖然被碾碎了,可是那些骸骨卻沒有一根斷裂的,只是飛出去撞在牆上散落了一地。
這足以說明骸骨的主人在生前已經把《人鼎魔功》修煉到了極其高深的程度。
除了高季興之外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否則江湖上肯定會留下關於這個人的故事或傳說。
不過杜永顯然並不打算把這門邪惡殘忍的魔功傳授給陶白。
因爲《人鼎魔功》不是靠練出來的,而是靠不停服用自己煉製的人丹來提升修爲。
而且一旦開始就沒辦法再停下來,否則身體就會因爲缺乏外來血氣的補充而迅速衰老死亡。
杜永此刻不正常的真氣躁動,就是源自於沒有及時服下人丹而引發的副作用。
角色面板的血氣值眼下更是像中毒一樣不停地在掉。
得虧服用過玄龜、青龍兩種神獸的血,而且還通過魔繭涅槃神功奪取了敵人很多的血氣和真氣,再加上各種能提高體質的丹藥,他的血氣上限遠比一般江湖中人要高出好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