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514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娘?!

  聽到這個字,陳鈞整個人就像觸電了一般渾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因爲他的母親是典妻,所以在很小的時候就因爲契約到期返回夫家了,腦海中甚至沒有留下母親的相貌。

  那種對於親情和家庭的強烈渴望,驅使着這個男孩不顧一切快步追上去,緊緊跟在杜永身後,生怕錯過了可能是人生中唯一一次得知自己娘是誰的機會。

第281章 以死相逼?那就一個都別活了!

  對於號稱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城,陳鈞無疑是非常好奇且充滿興趣的。

  因爲除了來的那次之外,他就一直待在杜府內連門都沒出過。

  每天除了喫飯、睡覺和陪伴少爺之外,他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武功和讀書認字上。

  作爲一個從小被人打罵、欺負、侮辱的典妻之子,陳鈞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機會有多麼的來之不易。

  他根本不敢浪費一丁點的時間,更不想再回到那種痛苦絕望的生活中。

  如果是平時,有機會跟府裏的其他人出來逛逛杭州城,這個男孩肯定會忍不住左顧右盼,好好領略一下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店鋪,還有各種各樣從未見過的喫食。

  但此時此刻,陳鈞雖然走在城內最繁華的主幹道上,可是眼神卻始終盯着前邊的杜永,注意力異常集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分散。

  他所有的心思都已經被腦海中壓根沒有一丁點印象的母親所佔據。

  畢竟父親一直到死,都不肯透露半點關於母親的消息。

  而且小的時候,其他孩子欺負、辱罵他也總是把沒孃的野孩子掛在嘴邊。

  兴苤嗽绞侨狈κ颤N就越渴望什麼。

  所以見一見母親對於陳鈞來說,已經成了某種根植於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他並不恨拋棄自己的母親,因爲典妻這件事情本身就充滿了痛苦與無奈,只是單純想要看上一眼,證明自己不是個沒孃的野孩子。

  就這樣,帶着緊張、期待和忐忑不安的心情,男孩很快跟隨杜永來到了城內的碼頭附近的一處院子。

  纔剛一進門,他就看到裏邊有十幾個比自己年齡還要大的少男少女在空地上練武。

  有些人練的是拳腳,有些人練的則是兵器。

  當看到兩人進門的剎那,爲首年紀最大的姑娘立刻停下來,笑着問道:“呦,這不是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麼。你不是說自己忙得要死嗎?今天怎麼有時間到我們這來看看了?”

  “我說大小姐,你這嘴皮子是練得越來越厲害了,居然還學會了陰陽怪氣。”

  杜永同樣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調侃了一下這位大將軍之女。

  由於兩人屬於老相識,而且平日裏關係也不錯,因此秦貞不像其他人那樣會表現出尊敬、畏懼和崇拜,只是將其當成一個能託付性命的至交好友。

  所以杜永也很享受跟這位大小姐以朋友的方式相互開開玩笑。

  “哈哈哈哈!這可是跟你學的。對了,你身後那個小傢伙是誰?”

  秦貞一邊大笑,一邊將目光投向男孩。

  杜永直截了當地介紹道:“他就是我上次跟你提到的那個孩子。如何,關於他孃的信息你查到了嗎?”

  聽到這句話,秦貞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憐憫,最後微微嘆氣道:“是的,查到了,而且情況不太好。不過你確定真的要告訴他嗎?”

  “告訴我!快告訴我!求你了!”

  陳鈞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眼神中充滿了強烈的渴望。

  “告訴他吧,他有知情權。”

  杜永思索片刻後給出了肯定答覆。

  他也很好奇,這個時代的典妻回到夫家之後會是怎樣的狀況。

  畢竟根據儒家宣揚的倫理道德,像這種把結髮妻子租出去跟別人生孩子賺錢的行爲,絕對會受到周圍人的歧視乃至侮辱謾罵。

  秦貞看了看杜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陳鈞,這才緩緩開口說道:“你娘叫範氏,原本是范家村一農戶的女兒,十四歲嫁給隔壁李家村的李長爲妻。十年之內生下了三男兩女,其中一男一女夭折,剩下的幾個都活了下來。”

  “您的意思是……我還有三個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

  陳鈞臉上又驚又喜。

  要知道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他一直以爲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

  “不,不是三個。你娘在接下來的十年裏,先後被典給五戶人家,分別生了包括你在內的五個孩子。其中兩個在你娘離開之後夭折,另外三個活了下來。”

  秦貞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中充滿了悲哀。

  作爲上一任宣府大將軍唯一的女兒,她以前都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上,居然還有如此黑暗且慘絕人寰的事情。

  尤其是把母親和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強行分開,那場面光是想想都令人心碎。

  可這種事情,範氏竟然經歷了足足五次。

  秦貞甚至無法想象,當這個可憐的女人得知自己與別人生下的兩個孩子死亡的消息時,內心會有多麼悲傷、痛苦和絕望。

  最重要的是,通過這次深入調查她發現典妻並非少見的個例,而是一種在社會最底層非常普遍的現象。

  有超過兩成找不到老婆的窮漢,就是通過這種方法來延續自家血脈和香火。

  至於官府,雖然在道德層面上對此進行了批判,但無力、也不敢真正禁止。

  因爲這對於某些窮人來說,是唯一能夠避免絕後的辦法。

  而對於另外一些窮困潦倒的家庭來說,也是唯一可以獲得額外收入讓全家不至於餓死的求生手段。

  “……”

  陳鈞在聽到母親的經歷之後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跟娘所承受的苦難相比,自己從小被欺負、父親死後更是四處流浪靠乞討跟偷竊掙扎求生,好像根本算不了什麼。

  杜永更是直截了當地諷刺道:“百姓衣不遮體、食不果腹,民間更是典妻遍地骨肉分離,真是好一派盛世景象呢。”

  作爲一個江湖中人,他這些年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也算走過很多地方,同樣也親眼見到了底層平民的生活狀態,可太清楚古代這些所謂的“盛世”都是個什麼德行。

  說句難聽點的,只要外部沒有強敵、內部沒有爆發大規模的饑荒和流民,都可以被粉飾鼓吹成“盛世”。

  漢朝的文景之治是如此,唐朝的貞觀之治和開元盛世是如此,明朝的洪武之治是如此,清朝的康乾盛世更是如此。

  當然,眼下的趙宋同樣也不例外。

  畢竟老皇帝在位的時候,朝堂之上就有大臣上表稱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可謂“康泰盛世”。

  可實際情況呢?

  典妻甚至成爲一個遍佈全國的行當,有專門的牙人負責給雙方牽線搭橋從中抽取利潤。

  雙方簽訂的契約甚至具有法律效力,可以拿到官府去狀告。

  數量之多簡直駭人聽聞。

  秦貞微微嘆氣道:“對於百姓來說,哪有什麼盛世,不過是苟且過活罷了。我以前總以爲自己只要練好武功就可以行俠仗義、劫富濟貧,讓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可年紀越大、見識越多,才越發現這種天真的想法有多可笑。光是走訪的幾個村子,幾乎村村都有典妻的情況。”

  杜永笑着安慰道:“這是件好事,說明你已經變得成熟了。因爲從孩子向成年人轉變的標誌之一,就是發現自己對很多事情都無能爲力。”

  “少在這裏裝成大人。你的年紀還沒有我大呢。”

  秦貞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確定要跟我聊這個?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翻牆……”

  還沒等杜永把話說完,秦貞就立馬紅着臉氣急敗壞地打斷道:“停!這件事你說了多少次了?還有完沒完?”

  “哈哈哈哈!看,你又急了。”

  杜永忍不住放聲大笑。

  因爲這種手裏攥着別人“黑歷史”的感覺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娘還活着嗎?”

  陳鈞沉默良久之後終於抬起頭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秦貞惡狠狠地瞪了杜永一眼,輕聲回答道:“活着,而且我已經把她接到蘇州城來了。因爲連續在不同家庭輾轉並與自己的孩子分離,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時而清醒、時而瘋瘋癲癲胡言亂語。她的丈夫只能用繩子將她拴在家裏,眼下已經是半個廢人了。我只花了十兩銀子就把她給買下來了。”

  “我想見我娘。”

  一聽到母親就在蘇州城內,陳鈞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不過這一次,秦貞沒有說話,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杜永。

  畢竟後者纔是那個有資格做主的人。

  “可以。”

  杜永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他之所以管這件事,就是希望男孩有一個健康的精神狀態,心底不要留下什麼創傷或心理陰影。

  “萬分感謝!您的大恩大德我無以爲報。”

  陳鈞跪在地上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把腦門都給撞紅了,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感激之色。

  “行了,趕緊去看你娘吧,記得天黑之前回府就行。”

  杜永釋放了一點真氣將男孩從地上給攙扶起來。

  秦貞則給一旁正在練拳的少年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立馬走過來對陳鈞說道:“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你娘。”

  很快,兩人就離開院子消失在外面的來來往往的人流之中。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秦貞這才感慨道:“真是個苦命的孩子。不過能遇到你也算是他的幸撸鸫a他獲得了改變命叩臋C會。而且從剛纔的反應來看,他以後應該會對你和你的孩子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別說的好像我在培養死士一樣。我不過是看他可憐,順便給自己的兒子找個能陪他玩的玩伴。”

  杜永十分坦蕩地說出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培養死士?

  他都能直接看見親密度和忠斩龋难Y還需要培養死士這麼麻煩。

  誰可以信任、誰不能信任,看一眼角色面板關係一欄的數值就能知道的明明白白。

  “所以我才說這孩子很幸摺α耍咨徑棠沁叺那闆r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他們的人最近在碼頭向每一艘從海外回來的船隻打聽關於你的消息。”

  秦貞將自己這段時間觀察到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要知道他們這些從稚子營裏逃出來的孩子,可不是僅僅接受庇護,每天躲在小院裏練功。

  恰恰相反!

  他們會經常化妝成形形色色的路人,然後進入到城內打探消息,監視那些外來的可疑人員,相當於杜永在蘇州城內的一隻眼睛。

  而另外一隻眼睛,自然就是小三控制下的竹節幫。

  兩者一暗一明,再結合岳父董家在上層權貴圈子裏的影響力,杜永可以及時瞭解到這座城市的任何風吹草動。

  “他們爲什麼會如此着急?”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秦貞十分乾脆地回答道:“聽江湖上的傳聞,白蓮教派去請鬼手藥王許謙益老前輩的人失敗了。他根本沒能請動對方,反倒被從藥爐直接趕了出來。現在整個天下能給劉勳解毒的人,除了你就只剩下常年隱居在關外東北崇山峻嶺中的銀針續命——岑寬了。”

  “哦?江湖上已經認爲我的醫術能跟岑寬相提並論了嗎?”

  杜永明顯喫了一驚。

  這位“銀針續命”岑寬,雖然在名氣上比起藥王許謙益差了一點,但其掌握的獨特針法和配套內功可以說是天下一絕。

  據說即便是要死的人,只要被他的銀針扎過也能再撐上十天半個月。

  而且這套武功既能救人也能殺人。

  關外東北的女真人管這位神醫叫“無常”。

  因爲你永遠不知道在意外遇到採藥的岑寬時,對方究竟是會救你還是會殺你。

  秦貞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沒錯!因爲藥王許謙益老前輩前不久才公開說過,你已經得了他醫術和煉丹方面的真傳,再加上之前在洛陽治病救人獲得的巨大聲望,江湖上已經將你視作天下前幾的神醫了。估計以後來找你治各種疑難雜症和奇毒的人絕不會少。”

  “原來是那個老頭子搞的鬼。行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

  杜永嘴角輕微抽動了兩下。

  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那位藥王打的是什麼主意。

  如果你以爲這是單純的江湖老前輩提攜後輩,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實際上,許謙益這是被大量前來求醫問缘娜伺獰┝耍胍覀�人轉移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