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但現在一切終於平息下來。
“陛下,關於蜀中緝捕司那些叛徒,要對他們下手嗎?”宋懷陰沉着臉請示道。
作爲緝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統,他在得知蜀中緝捕司全員叛變的消息後,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可隨後經過調查才發現,這些傢伙不光叛變了,而且還串通起來欺騙自己,連續好幾年釋放半真半假的消息來矇蔽視聽。
如果不是皇帝不許自己輕舉妄動,他恨不能立刻親自帶人殺過去,將所有叛變之人滿門抄斬。
韓允笑着搖了搖頭:“不,不用着急,讓他們先繼續狗咬狗,咱們看着就好。畢竟那個狼子野心的傢伙不是還沒在名義上脫離朝廷嗎?既然如此,那朕就陪他演一齣戲。”
“您的意思是……”
宋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趕忙抬起頭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放手去做吧,朕現在只想看血流成河。”
韓允直截了當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遵命!”
宋懷雙手抱拳行了一禮,隨後便倒退着離開大殿,轉身離開皇宮。
目送他漸漸遠去,韓允這纔開口問身邊的太監:“蘇州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太監趕忙上前一步回應道:“回陛下,公主殿下給您寫了一封信,剛剛纔通過驛站送到。”
“哦?趕緊拿來給朕看看。”
韓允頓時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因爲自從韓茗嫁過去之後,幾乎從不給他這位兄長寫信。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
這個時代女人出嫁從夫是普天之下的共識。
尤其是韓茗這種對於皇家沒有任何親情和留戀的公主。
更何況相比起皇家,未來前途一片光明的杜永纔是更值得依靠的對象。
所以韓允並不怪自己的妹妹。
如果換成是他,他也會毫不猶豫做出同樣的選擇。
太監迅速從衣袖裏將經過密封的信件取出並雙手呈上。
韓允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密封的信件,確認沒有被其他任何人拆開過之後,這纔打開逐字逐句閱讀。
當看到妹妹已經懷孕的消息,他的眼睛頓時迸射出精光,同時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好!”
但沒過多久,他的臉色又突然爲之一變,皺起了眉頭。
這種變化讓大殿裏的太監和宮女都異常緊張。
對於他們而言,皇帝要是心情不好可是真的會死人的。
過了好一會兒,韓允才放下信件,頭也不抬地問:“滿者伯夷在什麼地方?”
“滿者伯夷?”
太監明顯愣了一下,緊跟着將目光投向其他人。
最後看了一圈,所有人都隱晦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因爲這年頭,外來朝貢的番邦小國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除了極少數幾個長期存在且政權穩定的,其餘大多連名字都記不住,甚至不配被記錄在史書上,而是被歸類到“等”這個字之中。
眼見沒人能答得出來,韓允也沒爲難這些宮人,直接召見了管理朝貢的官員。
一炷香之後,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來到大殿,行過禮之後便開口介紹:“陛下,滿者伯夷乃是南洋最強大的海上勢力,同樣也是一個由諸多大大小小島嶼構成的國家,位置大概在安南以南,唐宋時期經常來中原朝貢的三佛齊,就是被他們所滅。”
“該國軍力如何?有多少武功高手?”
韓允很快根據指示在地圖上找到了滿者伯夷的位置,原本緊張的神情瞬間放鬆了不少。
因爲他發現這個國家距離中原實在是太遠了,而且還孤懸於大海之上,根本不可能對中原造成任何威脅。
“據說該國擁有大小各類船隻上千艘,水師更是稱霸四方,甚至能進行大規模的跨海遠征。至於高手,由於缺乏瞭解暫時還不得而知。或許……等他們下次來朝貢的時候再問問?”
官員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同時小心翼翼觀察皇帝的反應。
他完全搞不懂,皇帝爲什麼突然對這個遠在天邊的小國產生了興趣。
韓允苦笑着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了,直接把滿者伯夷從朝貢名單上劃掉吧。因爲很快這個國家就將不復存在了。”
“什麼?!”
官員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爲若水公子杜永盯上了這個國家,打算在立國之後滅了它。你覺得滿者伯夷能擋得住這位未來的大宗師嗎?”
韓允也不兜圈子,非常乾脆地給出緣由。
而且他完全不理解,杜永爲什麼放着南洋那麼多大陸國家不打,偏偏要去滅一個零碎的島國。
這麼多被大海分隔開的島嶼要如何建立暢通的道路?
又要如何進行管理?
反正在韓允看來,滿者伯夷根本沒有任何被攻佔、統治的價值。
這樣的地方就算白送給他,他都不會要。
別說那麼遙遠的滿者伯夷,就是眼下的雲貴一帶,韓宋都還沒有完全郡縣化呢。
其統治範圍僅限於極少數幾塊相對富庶的平原區域。
至於其他全是窮山惡水的地方,朝廷壓根連管都不管,最多搞搞象徵性的羈縻統治。
沒辦法,雲貴一帶大部分地方連路都沒有。
而沒有路就沒法咻敿Z食,更徵不上來稅。
一個沒有稅收的地方,對於封建王朝的統治者來說毫無價值。
“滅……滅國!”
官員震驚得無以復加。
儘管他早就接到通知,知道若水公子的父親杜榮今年會在海外稱王建國,並且還會加入朝貢的行列。
爲此,鴻臚寺早就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包括相應的詔書、印璽、朝貢規格等等全部按照最高規格來。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纔剛建國居然就要大動干戈,而且還是直接奔着滅國去的。
一想到杜永那恐怖的武功,這位官員就不由得在心底爲滿者伯夷默哀了三秒。
他知道自家皇帝說的沒錯,這個國家大概率是真的要沒了。
就在大殿內陷入尷尬的沉默時,突然有另外一名官員從外面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彙報道:“陛下,倭……倭國使者集體剖腹自殺了!”
“???????”
韓允腦袋上瞬間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過了足有一分鐘,他纔開口問道:“爲何?”
官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語氣急促地解釋道:“因爲倭國的王室、公卿、幕府和所有掌握中央實權的人全部死了個精光。據說王宮在某天晚上,突然之間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刀氣給抹平了。”
“嘶——”
韓允倒抽一口涼氣,趕忙拿起桌案上那封妹妹寫給自己的信,立馬就知道是誰幹的。
畢竟能發出那種程度刀氣的,除了修煉殺意魔刀的杜永之外還能是誰呢。
而且從信上可以得知,這位活閻王眼下就在倭國,一切都能對的上。
“陛下,您看現在怎麼辦?”
官員看上去非常的緊張。
雖然沒人會在意幾個番邦蠻夷的死活,可一旦涉及到朝貢就意味着皇帝和朝廷的臉面。
而且要是追究起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涉事官員都難逃責罰。
“還能怎麼辦?買幾副棺槨埋了吧。另外,把倭國也從朝貢名單上劃掉。”
韓允沒好氣地做出了指示。
一下子沒了兩個朝貢國,對於一個追求萬邦來朝的皇帝而言,自然是相當的不高興。
但那又能怎麼樣呢?
在這個武力至上的世界,頂尖高手就是可以爲所欲爲。
唯一讓他有所安慰的是,杜家建立的新國家也會加入朝貢體系。
裏外裏就損失了一個,也還算能夠接受。
“遵旨。”
看到皇帝沒有追究自己的責任,兩名鴻臚寺的官員頓時鬆了一口氣,趕忙像逃命一樣地去處理爛攤子了。
韓允則站在地圖前,略顯擔憂地注視着周圍那些被標記出來的小國。
也不知爲何,他總有一種感覺,靠近南方的這些小國到最後恐怕沒有幾個能倖存下來。
一旁的太監似乎看出了什麼,低聲試探道:“陛下,您要給公主回一封信嗎?”
韓允則擺了擺手:“不用了,回信也沒用。杜永追求的是自由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可不會在意別人說什麼。至於南洋那些小國,就讓他們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
太監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
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這些小國在面對這位千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時會有多麼絕望。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死道友不死貧道。
能通過獻祭這些小國換取杜永不在中原折騰,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就這樣,滿者伯夷和倭國直接被韓宋無情的拋棄。
朝廷甚至連一個理由都懶得給,就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人都得了失憶症,根本不記得朝貢國上有這兩個國家。
遠在大海另外一端,杜永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造成了怎樣的風波。
連續享用了阿柿準備的助興節目後,他終於結束了這次短暫的倭國之旅,藉助季風乘船南下。
經過接近二十天的航程之後,船隻終於成功抵達海外領地最大的港口城市——興隆。
聽名字就知道,這是爲了討一個好彩頭。
而且如果反過來唸就是“龍興”,意味着龍興之地。
要說取這個名字的人沒有點別的想法絕對是騙人。
事實上這裏原本並不叫興隆,而是叫新港。
但爲了稱王建國做準備,只能委屈它換了一個新名字。
纔剛一上岸,杜永就感受到了那種濃郁的喜慶氛圍,不管是官員、商人,還是普通老百姓,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因爲一旦建國成功,他們都將是受益者。
官員們的高興源自於從此之後就有了穩定的權力來源和上升通道;
商人們期待建國之後自己就能正大光明藉助青鯊幫的庇護去更遠的地方做生意、賺更多的錢;
平民百姓開心的是自己不再是連個歸屬感都沒有的孤魂野鬼,而是可以堂堂正正地挺直腰桿過日子。
另外,建國定下規矩和法度之後,社會也會變得更加安定。
總之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型鶜w。
在青鯊幫船主的帶領下,杜永徑直來到修建了差不多一半的王宮。
“倭國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杜榮明顯有些驚訝於好大兒居然來得這麼早。
他還以爲起碼要等到下半年十月份呢。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嗯,都處理完了。眼下倭國已經徹底陷入一片混亂,各地大名豪族相互征伐,估計沒有個幾十年消停不下來。”
“好!只要倭國一直亂着,咱們這就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勞力。我現在算是明白,爲什麼于謙總是說咱們這個國建立之後根本不需要老百姓服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