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但杜永知道,趙羽智之所以看起來如此平凡,究其根源在於他把自己的“神”和“意”給刻意隱藏了起來。
通過平日裏長時間的隱藏和不斷積蓄,確保自己的精神力量不外泄。
如此一來,當他出刀瞬間把“神”和“意”釋放出來的時候,才能達到驚天地、泣鬼神的空前效果。
當初神刀弟子嚴錚就曾經提到過這一點,所以杜永記得非常清楚。
只是他不太明白,這位大宗師爲何會突然想要來見自己,而且還是一路從蘇州追過來的。
“你好像很困惑?”
趙羽智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杜永點了點頭:“的確有點摸不着頭腦。畢竟以我現在的境界,還沒有達到能跟您動手的地步。”
趙羽智聽到後立馬大笑道:“哈哈哈哈!的確,在武功境界上你還差了一點。而且我能感覺到,你似乎在抗拒剛纔那種充滿豪邁霸氣的天人合一,並不想要真的邁過去。”
“哦,這也能感受到?”
杜永微微喫了一驚。
“當然可以。不然你以爲天人合一是什麼?說白了,就是你神和意的外在體現。當你開始抗拒的時候,任何一位大宗師都能看得出來。只不過那位沈教主的天魔境有缺陷,所以纔沒有注意到其中微妙的變化,愣是被你給唬住了。不然的話,他只要再多拖一會兒,該頭疼的就是你了。”
趙羽智直截了當點出了對方剛纔裝腔作勢露出的最大破綻。
眼見自己的小伎倆被拆穿,杜永頓時卸下僞裝攤了攤手:“我也是沒辦法。畢竟總不能任由沈教主殺了阿木爾老前輩,讓千魔教及其麾下的西域聯軍稱霸整個北方草原吧?要是出現這種情況,中原未來幾十年也就別指望能安生了。”
“所以……你那種怪異的天人合一是從哪來的?”
趙羽智眯起眼睛直指問題的核心。
要知道天人合一是一種對整個世界和萬物認知的具象化,根本沒辦法通過學習獲得,只能去自己經歷、思考和感悟。
正常來說,一個人不可能對自己的人生經歷、思考和感悟產生如此強烈的排斥。
那基本相當於否定了之前所有的人生意義和存在價值。
“這件事情說起來有點複雜,您可以理解爲我通過某個物品,獲得了一位武學大宗師前輩留下的意念,進而領悟了他的天人合一。但這條道理與我的理念不合,也不太適合我,所以就形成了這種半吊子的狀況。”
杜永並沒有說出西楚霸王項羽佩劍的事情,而是採取了迂迴方式把情況描述了一下。
“物品上殘留的意念?原來如此!”
趙羽智瞬間恍然大悟。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武功高手往往都可以在臨死前,將自己的真氣和神意剝離出來,注入到某樣東西中長期保存。
其生前的武功越高、神意所蘊含的執念越強,那麼保留的時間就越長久。
有些古代強者的意志和神念甚至可以保存數百年乃至上千年。
部分代代相傳的寶物,甚至會因爲有太多強者把意志和神念注入其中產生變異融合的情況。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杜永手中的上古神劍——承影。
這也是移魂之類的武功,爲何可以把一個人的精神、意志、記憶、人格全部灌輸到另外一個人腦子裏,使其以另外一種方式實現永生。
雖然從生物學的意義上來說,這壓根算不上是永生,血脈和遺傳基因都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充其量只能算是某種可怕的催眠跟洗腦。
除此之外,一些民間的神鬼傳說和恐怖故事,可能也跟強者保留下來的意志和神念有關。
搞清楚狀況之後,趙羽智忍俊不禁地打趣道:“你還真是有夠幸叩模塬@得這樣稀有罕見的寶物。更幸叩氖牵阗Q然去碰這種東西,腦子居然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這種東西還有危險嗎?”
杜永微微喫了一驚,立馬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反問。
“當然危險。你要明白,神意就相當於人的三魂七魄。你接收和感悟別人的神意就相當於吸納對方的魂魄,其危險性之高遠比走火入魔更加恐怖。我曾經就見過有年輕人被某個幾百年前老魔頭奪舍的情況。”
趙羽智一邊說着,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反應。
在他看來,杜永的膽子簡直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作死程度更是一次比一次重量級。
之前強練魔繭涅槃神功就相當於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緊跟着去吸納前輩高手的神意更是等同於半隻腳已經踏入陰曹地府。
這都沒出事,只能說明有天大的邭庾o身。
否則但凡換了另外一個人,現在墳頭草都已經好幾米高了。
“看來我的邭獠诲e。”
杜永沒有半點緊張、慌亂和動容,反倒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膀。
因爲他知道,這肯定又是999的福緣在發力。
關於這項屬性的逆天程度,他可是親自做過測試的。
例如某一次杜永親自下廚做菜,故意多放了幾勺鹽,想要看看福緣如何把這一鍋菜給救回來。
可他剛轉身拿東西的工夫,旁邊挑水的廚子就一失足將半桶清水倒進鍋裏。
結果原本好好的炒菜直接變成了濃湯,而且根據家裏女人的反應,味道居然還相當不錯,鹹淡更是剛剛好。
所以在堪稱“位面之子”的福緣作用下,即便是杜永隨便糊弄糊弄壓根不用心,也能做出一桌子在大部分人嘴裏都相當好喫的飯菜。
當然,除了做飯之外,福緣的效果在其他方面也有很強的存在感。
比如說作畫。
即便是隨便潑墨也能形成非常漂亮的山水圖景,稍微加工下就是一幅相當有韻味和格調的水墨畫。
最可怕的是滿級福緣還帶有某種“心想事成”的效果。
比如說杜永不希望已經生過一胎的董可在短時間內再次懷孕,結果兩人明明辦事的次數一點也不少,可後者就是沒有再懷孕,哪怕喫了有助於受孕的丹藥也一樣。
與之截然相反的則是韓茗。
才睡在一起沒多久,她就發現自己有孕了。
另外,倭國那邊的領地長期保持“君主離線”也沒有發生任何意外,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平穩順利,核心家臣的忠斩纫捕急3衷跇O高的九十到一百之間。
要知道倭國可是有着深厚“下克上”傳統的地方。
別說直接離線,就是上位者能力稍微差一點,都有可能會被手下家臣篡權架空。
綜上所述,杜永甚至覺得自己只要不是蹦着高地作大死,根本不可能會真正遇到什麼危險。
就算有危險,最後也一定能化險爲夷。
“你一點都不緊張?”
趙羽智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
身爲大宗師,他這輩子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杜永這種神經粗大、完全不把自己生死放在心上的還是第一個。
從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中,他看不到一丁點的敬畏和恐懼,只有一種如風般的自由自在和隨心所欲。
彷彿在這天地之間,沒有任何人或事物能夠對其形成約束。
杜永輕笑道:“有什麼好緊張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作爲人,我們唯一能做的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如果事事都小心謹慎、畏首畏尾,那這武功還有什麼練下去的必要呢?”
“無懼生死?好!果然不愧是能悟出殺意魔刀的驚世奇才。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天意讓咱們倆再次相遇,不如就試上一刀如何?”
趙羽智兩眼微微放光地提議道。
“小師父?!”
陶白感受到了來自大宗師的威壓,神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放鬆,你站到一旁看着就好。不用擔心,神刀不會捨得殺了我的,至少現在不會。”
杜永釋放真氣輕輕推了一下身邊的天魔女。
在真氣的作用下,陶白瞬間飄出去十幾丈遠,雙腳纔再一次落到地面上,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和怨念。
因爲按照她的想法,自己應該是一起迎戰神刀的。
畢竟她所修煉的大部分武功,不管是“雙魔共舞”,還是魔繭涅槃神功的元陰和元陽真氣互補,統統都是爲了配合杜永發揮更強大的戰力。
“呵呵,有志氣,居然主動捨棄了自己的優勢選擇一對一。”
趙羽智聲音中帶着掩飾不住的讚賞。
以他現如今的武功、身份和地位,就算杜永和陶白一起聯手,放到江湖上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不過是切磋而已,又不是一決生死。如果換成剛纔的沈教主,我可不會這麼託大。”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拔出斬佛刀,用手指輕輕拂過鋒刃,眯起眼睛感受着其中所蘊含的殺戮與死亡,彷彿整個人與刀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好一柄爲殺而生的魔刀!好一個死亡在這世間的具象化!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確切的說,你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趙羽智整個人的氣質頓時爲之一變。
他不再像一個友善的鄰家大叔,而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外溢的護體真氣更是把周圍原本被高溫真氣淬過火、表面光滑如鏡的地面給割出一條條密密麻麻的口子。
從這位大宗師的目光中不難看出,他此刻的內心有多麼興奮和激動,右手更是早就握緊了佩刀。
“請!”
杜永挽了個刀花,用最尖銳的前端遙指着對方。
“請!”
趙羽智也跟着做出同樣的動作。
他顯然並沒有將眼前的年輕人視作需要指導的後輩,而是將其視作了一個真正的挑戰者和對手。
打過招呼之後,兩人沒有再說話,而是各自擺出架勢開始蓄勢。
身爲唯一的旁觀者,陶白能清楚地感受到雙方的真氣和氣勢已經開始劇烈的碰撞,如同驚濤駭浪一般不斷湧向對方。
轟隆!!!!
伴隨着天空中傳來的一聲驚雷。
杜永和趙羽智幾乎同時出刀砍向對方。
沒有花哨的招式,也沒有任何變化。
只有電光火石間快到極致的揮砍,以及一往無前、沒有退路的決然。
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趙羽智的刀氣勢如虹,彷彿要將這天地劈開一般,任何看到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精神陷入驚懼狀態。
相比之下,杜永的刀則在氣勢上弱了很多,但卻如同切開了生與死的邊界,給人一種無法抗拒、無處遁逃,最終結果唯有死亡的絕望。
毫無疑問,眼下正在上演的就是江湖上天下第一刀對戰天下第二刀。
由於兩人的刀法都遠遠超出了招式的限制,所以但凡境界差一點的人都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只會覺得太過於簡單粗暴。
可這恰恰就是刀法練到極致後的返璞歸真。
畢竟刀這種武器從誕生以來就是爲了揮砍而生。
如果想要刺,那不如換劍、長槍、長矛之類的武器。
當兩柄刀即將碰撞到一起的剎那,包裹在刀上的真氣率先引發一聲猛烈的空爆。
轟!!!!!!!
隨後真氣與真氣開始對撞並抵消,化作不斷外溢的衝擊波和狂風。
最終兩把刀碰撞在了一起,發出金屬般清脆刺耳的鳴響。
鐺!
好幾顆金色的火花迸射出來四散飛濺。
還沒等陶白看清楚究竟是誰佔了上風,就發現兩人握刀的手開始吧嗒吧嗒往地面滴血。
雖然不多,但卻足以說明他們都受傷了。
其中趙羽智因虎口承受不住巨大的衝擊力而崩裂,杜永則是手指被外溢的刀氣劃傷,出現了一個小口子。
而且杜永的刀鋒距離大宗師的脖子僅有半尺,而趙羽智距離杜永的脖子卻足有一尺。
“承讓!”
兩人在短暫對峙了片刻之後,杜永率先收刀拱手行了一禮。
“哈哈哈哈!想不到在不動用天人合一的情況下,我的驚神刀竟然輸了半籌。不可思議!了不起!看來用不了多久,你應該就能放開手腳與我一戰了。光是想想都覺得萬分期待啊。”
趙羽智非但沒有半點惱羞成怒,反倒是開心地大笑起來。
不用問也知道,在這場壓低實力只比刀法的切磋中,他無可辯駁的輸了。
雖然輸的不多,但卻意味着驚神刀從此之後不再是天下第一的刀法,殺意魔刀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