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理解,爲什麼歷代王朝的統治者都知道各地寺院裏的和尚是一羣什麼貨色,可還是捏着鼻子任由他們紮根於民間。
究其根源就在於,如果沒有了這些藏污納垢的貪婪和尚,像白蓮教這種更加極端且具有破壞力的勢力就會迅速填補空白。
跟後者造成的恐怖破壞力比起來,僅僅只是貪圖點錢財和土地的和尚又算得了什麼呢。
正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
反正和尚們手裏的錢財和土地又跑不了,完全可以等養肥了再殺。
“遵命!”
面對杜永如此殺氣騰騰的態度,小三立馬就將控制白蓮教的心思拋擲腦後。
對於他而言,龍主說的話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自己只需要執行就好了。
大廳內的其他人也都臉色肅穆地跟着齊聲附和。
尤其是那些跟宗教能扯上關係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緊張之色。
光從杜永剛纔那番話,他們就能聽出這位主上對於裝神弄鬼的厭惡態度。
“行了,江西這攤子事就全權交給你來負責,如果沒什麼大事別來煩我。”
說罷,杜永站起身擺出一副要離開的架勢。
小三見狀趕忙喊了一嗓子:“龍主請留步。最近江西各地衙門的官員都開始變得不安,並且頻繁派人跟我們進行接觸,您看是不是可以稍微給予一點回應?不然的話再這樣下去,我怕他們可能會跑路。”
“哦,這是怎麼回事?”
杜永轉過身眼睛裏透出一絲詫異。
小三無奈地解釋道:“都是朝廷那邊停止了對整個江西官員的考察任免鬧的。現在很多當官的都害怕咱們會突然奪權自立,然後把他們全部都殺了。有一個府的駐軍更是因爲軍官跑路,導致營內的士兵全都逃回家了。”
“可以。這件事情你看着辦就好。記住,一切以維持穩定爲第一目標。”
杜永思索片刻之後果斷點頭答應下來。
對於官員這種牆頭草的作風,他倒是可以理解。
在這個遍地高手的世界,當官的風險可比平行時空的大明高多了。
所以當九衛控制了整個江西的江湖勢力之後,官員們理所當然會感到緊張、害怕。
要是生命安全無法得到保障,這些人肯定會遵從“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的原則選擇跑路。
畢竟除了極少數特別有氣節的人,大部分官員都是日子人,爲了朝廷給的那點俸祿就把命丟了不值當。
處理完江西的事情,杜永一秒鐘都沒停留,直接返回蘇州。
按照他的計劃,等送自家親爹前往海外之後,自己還要抽空去一趟倭國,將那邊的事情處理一下。
等杜榮稱王建國之後,還要發動一場滅國之戰立威。
正所謂時間緊任務重,他今年可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忙活,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
另外一邊,返回客棧的劉玲兒正坐在屋內,兩隻眼睛直勾勾盯着鏡子裏的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頭也不回地問:“我美嗎?”
“聖女當然美!這天下的男人就沒有幾個能看到您的相貌和身段之後還能不動心。”
一名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趕忙給出肯定答覆。
“那爲何那位龍主看我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情慾,只有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劉玲兒眉頭緊鎖地繼續追問。
不用問也知道,剛纔杜永的態度讓她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要知道她可是從十三歲開始就將自己的美貌當作一種武器,而且這麼多年以來一直無往不利。
年輕的姑娘趕忙上前安慰道:“聖女,您就別多想了。也許那位龍主年紀太大,沒有了那方面的能力,所以對所有女人都不感興趣。”
可劉玲兒卻搖了搖頭:“不,不對。我能感覺到,龍主的年紀並沒有咱們之前想象中的那麼大,甚至可能還比較年輕。尤其是他的眼睛,並沒有老人特有的那種滄桑感,反倒透露出一股子喜怒不形於色的深邃。我懷疑他可能只有三四十歲。”
“什麼?那豈不是說……”
年輕的姑娘趕忙用手捂住嘴,眼睛裏透露出驚駭之色。
“嗯,你猜對了。龍主大概率也是一位天賦驚人的武學奇才,而且他始終帶着面具,說明可能還有一個不想被人認出來的身份。”
劉玲兒明顯相當聰明,僅憑一點信息就推斷出了很多。
“可天下的大宗師就那麼幾個,他會是誰呢?莫非有哪個武學宗師才取得突破?”
年輕的姑娘明顯有點慌了神,心臟更是不爭氣地狂跳,全身上下不停地出虛汗。
“聖女,要不要我派人暗中調查一下?”
旁邊另外一名漢子站出來請示。
劉玲兒趕忙搖了搖頭:“別,千萬不要這麼幹。以龍主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如果我們這樣做肯定會驚動他。到時候不光合作會告吹,而且搞不好還會反目成仇。咱們現如今的處境已經很難了,沒必要再繼續樹敵。起碼現在對方願意給予我們最缺乏的糧食。而且他不是說過,只要咱們拿下蜀中就願意聯姻嗎?等我嫁過去,自然可以搞清楚他的真正身份。”
“您還真打算嫁給他呀?”
年輕的姑娘大喫一驚。
劉玲兒笑着反問道:“爲什麼不呢?只要能幫到兄長,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更何況這位龍主不僅是大宗師,而且年紀應該也不老,做我的丈夫正合適。一旦成功聯姻,咱們就不用再擔心朝廷派出的宗師和高手了。”
“可那位龍主已經擺明了不喜歡聖女,您又何必自討苦喫呢?”漢子苦笑着提醒道。
“無所謂。像這種政治聯姻,向來都是以利益爲先,喜不喜歡從來都不重要。而且作爲聖女,我原本的職責就是在需要的時候爲白蓮教做出犧牲。”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劉玲兒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充滿了虔铡⒙}潔和高尚。
毫無疑問,在她眼裏這次聯姻就是犧牲自己的幸福,換取一個對白蓮教至關重要的盟友。
至於成婚之後龍主會如何對待自己,是每天打罵折磨虐待,還是壓根就不搭理,她壓根一點都不在乎。
第267章 班門弄斧
二月,伴隨着氣溫開始回暖,許久沒有什麼大動作的石山派終於租了兩艘船集體出動,沿着江南密佈的水網直奔位於江浙的廣信府。
因爲陸宏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所以包括石山仙翁在內的所有人打算去湊個熱鬧,順便慶祝這位浪子終於改邪歸正成家立業。
作爲代理掌門和一袔熜值苤凶钣绣X的人,杜永理所當然備下了厚禮,而且還不止一份。
其中有的是代表師父和石山派送的,有的則是代表他自己送的。
總之,光是禮物就裝了整整一船。
不過考慮到石山仙翁叮囑過不要太貴重,杜永也就沒有選擇金銀、翡翠、寶石這些過於震撼人心的東西,而是選擇了衣食住行和日常生活中能用得上的。
其中光是上等絲綢和蜀寰陀形灏倨ィ滋呛捅前兖N斤,十幾桶從東南亞一帶呋貋淼南懔希系让谰屏畨钅鄣木G茶三百斤,新鮮水果一千斤,各種精緻的瓷器和倭國特產的漆器,大小一致且滾圓的珍珠九十九顆,新郎佩戴的鑲金玉帶一條,親手煉製的各類丹藥四瓶,十幾顆百年的老參、靈芝、雪蓮等市面上難以買到的珍貴藥材,用隕鐵、火山熔鐵、龍骨等珍貴材料鍛造的寶劍一對……
總之,爲了給這位關係最親近的師兄撐場面,杜永絕對是花了一點心思的,雖然不是很多。
但在外人看來,這份禮已經重到不能再重了。
放到江湖上,已經足以買下一名高手的命,讓其去爲自己辦最危險的事情。
看着跟在後面那艘沉甸甸專門用來哓浀拇懞瓴挥傻米旖且魂嚦榇ぃ^也不回地問:“我說小師弟,你要不要搞得這麼誇張?雖然我知道你們家現在有的是錢,可這未免也太過了一點,我覺得我家裏搞不好會被嚇到。”
“才這點東西就會被嚇到?你們家不是永豐豪族嗎?”
杜永一邊漫不經心地反問,一邊擺弄着手裏的魚竿,將一條剛剛上鉤的魚甩到甲板上。
作爲一個閒着沒事就能練練的技能,他的釣魚現如今已經超過了八十點,並且獲得了一個稀有天賦“願者上鉤”,即便是不掛餌料魚也會自己咬鉤。
不得不說,這個天賦簡直堪稱逆天,而且一點也不科學。
再配合杜永那高達999的福緣,他基本屬於只要把杆甩出去,用不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能釣上來一條,而且還都不是小魚,而是那種三斤重以上的魚。
“哇!又是一條大鰱魚!這怕不是得有五斤重!小師弟,你可真是太厲害了。船家,快幫我把這條魚刮鱗去內臟給燉了,我今天中午就喫它。”
韓慧怡一個箭步衝上去,施展擒拿手一把就抓住了在甲板上亂撲騰的魚,隨後一掌將其拍暈,然後丟給正忙着處理上一條魚的老翁。
後者趕忙放下刀雙手接住,隨後咧開嘴笑道:“女俠放心,小老兒在這江河之上討了一輩子的生活,別的菜不敢保證,但這魚一定做得讓您滿意。那位少俠也是厲害,這纔多一會兒工夫就釣了七八條大魚,簡直比撒網撈都快,一天下來怕不是能賺二三兩銀子。這本事要是放在我們村,怕是要被姑娘們搶破頭。”
“哈哈哈哈!我小師弟家裏富可敵國,別說是二三兩銀子,就是兩三千兩都不放在眼裏。哦,對了,記得把這些辣椒也加進去,這又潮又冷的天氣不喫點辣可不行。”
韓慧怡大笑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塞到船家手中。
老翁下意識打開來瞅了一眼,發現是一些自己從未見過的紅色晾乾碎屑,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結果立刻就聞到一股子刺鼻的辛辣味道。
他瞬間就明白這所謂的“辣椒”應該跟之前拿出來的花椒、胡椒等香料一樣,都是用來調味的,立馬點頭答應下來,同時暗自感嘆江湖大俠就是比自己這樣的鄉下人會喫,連燉個魚都要放那麼多的昂貴香料。
估計光是這些放進去的調料,搞不好都要比魚本身貴得多。
如果是村裏的漁民自家喫,最多就放點蔥薑蒜和少量的鹽。
沒辦法,這個時代普通人家能用的調味品無非就是鹽,以及包括醬油、醬、豉在內的豆子發酵產品。
而且後者和醋、料酒這類價格比較貴的東西,也不是人人都能用得起的。
窮一點的甚至連喫鹽都得省着點,做出來的飯菜更是寡淡無味。
所以像石山派腥诉@種要往魚里加大量調味品,甚至加一多半船家都不認識、更叫不出名字的香料,絕對算得上是相當奢侈。
老翁甚至都不敢去碰那些用昂貴香料與調味品燉出來的魚,最多就是用勺子舀一點湯底嚐嚐鹹淡。
結果每一口都讓他不由得暗自感嘆到底是有錢人,真會喫。
那種鮮香麻辣的味道在舌頭上爆炸開,頓時讓原本還感到有點冷的身體開始發熱冒汗。
如果換成平時,以陸宏的嘴饞程度,看到有鮮魚出鍋肯定會第一時間跑過去喫個過癮。
不過眼下,隨着距離老家越來越近,他顯然已經沒心思喫魚了,站在杜永旁邊扶着額頭解釋道:“我們家的確是永豐豪族,但田產也就三千多畝,外加做點販呤雏}的生意,一年下來能結餘幾千兩銀子也就算不錯了。”
“怎麼會這麼少?不應該啊。”
杜永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
他以前瞭解過這位師兄家裏的情況,正常來說這種位於江南富庶之地而且還世代練武的家族,一年收入個幾萬兩應該很輕鬆纔對。
“不少了。你以爲誰家都像你們家那樣連續三代單傳?我們家人丁興旺,光是需要養活的親戚族人就一大堆。而且由於都習武的關係,平時喫的也格外多,日常開銷很大。我爹和我叔叔每當家裏要出現虧空的時候,就會一起外出去行俠仗義,從那些土匪山偈盅Y弄點錢填窟窿。”
陸宏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家裏的情況。
“原來如此。”
聽到家裏丁口多,杜永立馬就能理解了。
由於有杜家山莊在,他可是太清楚養一羣習武之人究竟有多花錢。
以之前杜家上萬畝良田和大量縣城內的產業,能養個兩三百人也就到頭了。
再多的話就有可能會導致入不敷出。
養活兩三百個家丁尚且如此,那有血緣關係的自家親戚就更不用說了,日常花費只會更多、更貴。
所以陸家缺錢並不是家產不夠雄厚,也不是盈利能力太差,僅僅只是開支太大了。
而且全家老少越是習武,壽命往往就會越長,孩子也越不容易夭折,存活率越高。
久而久之,家族成員的數量自然也就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多。
難怪這個世界能延續下來的武林世家只有那麼幾個。
那些沒能傳下來的,要麼是在這種人口滾雪球式膨脹到一定程度後,因爲能夠分配的資源越來越少,最終引發內部矛盾直接自爆,要麼是不得不分家各過各的,直至徹底失去凝聚力泯然於小�
反正經營一個世代習武的家族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面臨的問題也差不多跟困擾了中原王朝上千年的人地矛盾如出一轍。
每個武林世家的族長往往都面臨着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不多生孩子,就無法確保每一代都有幾個習武天賦足夠優秀的後代繼承家業。
可要是生得太多,就會加重家族的財政負擔,甚至可能導致接下來兩三代出現人口爆炸。
凡是能延續下來的武林世家,大多都找到了其中的平衡點。
在瞭解到一些這個世界獨有的情況後,杜永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並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裏釣上好幾條魚,愣是一個人就把整個石山派中午的伙食給解決了。
由於是在船上的關係,午飯喫的很簡單,就是燉魚和米飯。
船家老翁和他的兩個兒子忙活得滿頭大汗,這才把一羣食量驚人的習武之人餵飽,自己則隨便撿點殘羹冷炙湊合着喫兩口。
由於在船上懸掛了石山派的旗子,所以一路上也沒有什麼不開眼的幫派水匪敢來找麻煩。
等時間來到申時,兩艘船這才停靠在一處簡易的碼頭。
看着遠處熟悉的縣城大門,剛剛上岸的陸宏不由得感嘆道:“總算是到了。你們在這等等,我先回家去喊人。畢竟這麼多東西,光是往家裏呔褪莻�麻煩事。”
“行。你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