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476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因爲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就算是一塊破布纏在身上,也好歹能起到一點保暖作用,減少寶貴熱量的流失。

  “爹……我餓。”

  一個七八歲大、滿臉被凍得通紅髮青的孩子抬起頭,將目光投向身邊三十四歲的中年人。

  後者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且苦澀的表情,低聲回應道:“喊餓也沒用。咱們身上最後一塊乾糧,四個時辰前已經被你喫了,現在什麼喫的都沒有。如果餓的話就快點走,估計還有個三四里地應該就能到朝廷設立的補給點了。到時候咱們應該就能領到一些喫的,起碼填飽肚子不成問題。”

  “爹,你說官府爲啥要讓咱們往東邊走?”

  旁邊另外一個年紀稍大、大概在十二三歲的女孩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不清楚。也許是爲了節省咻敵杀荆灿锌赡苁菍υ蹅冇惺颤N其他的安排。反正有賑災的糧食喫,跟着走也就是了。聽官府的話再怎麼着也比留在原地等死強。”

  “紀秀才說的在理。起碼官府還管咱們一口吃的,這已經是不得了的恩典了。要是換成前朝,那些蒙古人纔不管平民百姓的死活呢。”

  同行的另外一個人也跟着點頭附和。

  他的這番話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共鳴,紛紛七嘴八舌稱讚起朝廷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賑災,還有的更是覺得韓允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不過被稱之爲“紀秀才”的中年男人臉上卻浮現出一絲擔憂。

  他可不像這羣既不識字也沒什麼見識的底層民校苊黠@感覺到官府這樣做帶有很強的目的性。

  畢竟東邊的沿海省份早就在韓宋立國後的百餘年裏得到充分的開發,根本不可能有空餘的土地分給自己這些難民。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既然朝廷不需要這麼多人去墾荒,那爲何要把人往東邊沿海引呢?

  紀秀才越想越覺得不安。

  可飢腸轆轆身上沒有一文錢的他卻並沒有選擇的餘地。

  要麼就這樣一個補給點、一個補給點地走下去,要麼脫離大部隊帶着兩個孩子去其他地方碰邭猓悴缓镁蜁䴗S爲乞丐乃至乾脆餓死。

  如果是夏天的話,他或許還會考慮賭一下,反正就算兩三天沒有飯喫也不會輕易死掉。

  但現在是冬天,而且還是一年中最冷的月份。

  只要一天沒有喫東西,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可能會再也醒不過來。

  就這樣,帶着緊張與忐忑的心情,紀秀才帶着兩個孩子繼續向前走。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終於看到了遠處冒起的大片炊煙,以及聚集在一起的人羣。

  毫無疑問,在餓了差不多一個白天之後,這羣難民終於能再一次喫上熱乎的飯菜了。

  就在很多人急不可耐想要衝上去搶的時候,一隊官兵猛然間拔出刀劍將亂糟糟的人羣逼退回去。

  爲首的基層軍官直截了當扯着嗓子大喊:“都他媽的老老實實去排隊!不許爭搶!不許插隊!要是有人敢鬧事,別怪老子手裏的刀不認人。”

  瞬間!

  差點陷入混亂的人羣一下子就變得冷靜了不少。

  即便是最飢腸轆轆的人,也都乖乖按照指示在一口口架起的大鍋前排隊。

  透過白色的炊煙,最前面的人可以清楚看到鍋裏是大量混雜着豆子的糙米,飯很乾,沒有太多的水分。

  旁邊還有的鍋裏則煮着由蝦皮、蘿蔔、不知名菜乾混合而成的雜燴湯。

  負責發飯的人會先裝一碗糙米飯,再澆一勺菜湯。

  每一個打到飯的人都會走開一點,然後蹲在地上狼吞虎嚥地喫。

  儘管這頓飯在有錢人眼中簡直跟豬食差不多,但對於難民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大餐。

  至少跟之前喫的那些發黴陳糧相比,今天的米和豆子看起來都非常的新。

  很快,紀秀才一家三口就打到了飯,就近找了個地方原地開喫。

  “爹,這米飯喫着可真香,湯裏的鹽分也足。”

  七八歲大的男孩一邊喫,臉上一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

  不過紀秀才卻並沒有做出回應,而是仔細扒開碗裏的飯查看米,沒過多久便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首先,這些米並不是官倉的陳米,而是當年的新米。

  而且從米粒的外形可以看出,明顯不是北方地區種植的種類。

  換而言之,這些米是當年從南方哌^來的新米。

  除此之外,菜湯裏燉爛的菜葉也明顯帶着些許鹹腥味,應該是海里東西撈上來晾乾後的產物。

  作爲一個聰明的讀書人,紀秀纔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發現,而是低着頭一聲不吭地將碗裏的米飯和菜湯喫得乾乾淨淨。

  趁着去河邊洗碗的功夫,他偷偷溜到一名軍官的身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試探道:“軍爺,今個怎麼喫的這麼好?莫非朝廷是看在過年的份上,給我們這羣災民也做了頓年夜飯嗎?”

  留着絡腮鬍子的軍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想什麼呢?朝廷眼下連軍中的肉食都開始縮減用豆腐替代,哪裏還有空管你們這些流民的死活。不怕告訴你,這些新米和菜都是青鯊幫的船隊北上哌^來的。”

  “青鯊幫?”

  紀秀才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作爲一個生活在北方內陸地區的人,他壓根就沒有聽說過這個江湖幫派的名字。

  軍官點了點頭:“沒錯!人家怕你們喫不飽沒法活着抵達天津港,所以特地送了大量糧食、鹽和其他食物,甚至還給軍中的兄弟塞了銀子,讓咱們多加照應。”

  “可……可青鯊幫的人爲啥要給我們這羣災民送糧食?”

  紀秀才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爲這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對方也無法從中獲得任何好處。

  “哈哈哈哈!你這就不懂了吧?知道朝廷爲何要把你們往東邊沿海引?”

  看到對方呆頭呆腦的樣子,軍官忍不住大笑起來。

  紀秀才趕忙追問道:“爲什麼?”

  “很簡單。陛下已經跟若水公子杜永達成了協議,要把你們這羣無家可歸的災民送到海外去開墾荒地建立新的家園。等到天津港上了船,你就不是咱大宋的人了,而是杜家新建立王國的子民。青鯊幫就是若水公子手下的一個勢力。所以從這開始,你們的苦日子就算是熬到頭了,再往前走喫的都是新米。”

  軍官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朝……朝廷把我們這些災民給賣了?!”

  紀秀才的臉色勃然大變。

  或許對於那些底層民衼碚f,只要能活命去哪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可對他這種身上有功名,而且打算繼續考科舉當官的讀書人來說,卻是不折不扣的晴天霹靂。

  軍官不屑地撇了撇嘴:“別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叫賣,明明是給你們指一條活路。人家願意拿出當年的新米給你們這羣災民喫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更何況去氣候溫暖宜人的海外,不比在這北方苦寒之地生活強百倍?我可是聽說那邊的土地極其肥沃,雨水跟河流也卸啵久滓荒旮悄苋臁!�

  “可我的功名怎麼辦啊?”

  紀秀才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滿臉都是痛苦和絕望。

  “怕什麼?那邊既然要稱王建國,肯定也得開科考試。而且由於讀書人比較少,說不定考上的幾率還更大呢。行了,趕緊回營地裏休息去吧,明天一早還要繼續上路呢。”

  軍官顯然沒有了繼續交談的興致,抬起腳踢了一下對方的屁股。

  紀秀才差點被踹得栽了個跟頭,只能站起來,無可奈何地原路返回。

  因爲無論他有多麼的不甘,現在也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唯一的好消息是,既然青鯊幫願意大老遠咝旅捉o自己這些災民喫,肯定是希望所有人儘可能都活着抵達海外的土地。

  就這樣,在接下來連續好幾天時間裏,紀秀才的情緒都十分低落,對相依爲命的兒子和女兒也愛答不理。

  年紀比較小的男孩由於喫的越來越好,倒是沒有在意父親情緒的變化。

  相比之下,年長且細心的女孩則十分關心父親的狀況,甚至一度以爲爹生病了。

  但好在紀秀才只是心情不太好,體力和飯量都沒出現任何問題。

  又沿着官道連續走了好幾天,這支由災民構成的隊伍終於來到距離京城非常近的天津港。

  纔剛到門口還沒來得及進城,腥司桶l現在城外的空地上,已經密密麻麻聚集了相當多跟自己一樣的難民。

  只不過對方的氣色明顯要好得多,根本沒有半點長途奔波的勞累跟疲倦。

  有些宿營地的鍋裏甚至還燉着香氣四溢的魚湯。

  “過來!都過來!別亂跑!對!說你呢!先到這邊來登記!”

  一名五短身材但卻十分碩壯的漢子坐在一張桌子前,衝剛剛抵達的難民大喊大叫。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衣服,腰間掛着一把長刀,整個人散發着彪悍兇狠的氣質。

  旁邊還有二十幾個同樣打扮的人在幫忙維持秩序。

  如果有不識相的敢鬧事,立刻就會被按在地上用刀鞘狠抽,然後像死狗一樣扔在一旁自生自滅。

  兴苤┝τ肋h都是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威懾手段。

  有了幾個血淋淋的例子之後,災民迅速老老實實按照對方說的排隊開始登記,並且下意識將這些帶着兵器的人當成了官府的差役。

  但只有紀秀才認得,這些人的衣服上都有一個“鯊”字,顯然並不是官府的人,而應該是青鯊幫的成員。

  只是他不明白,對方怎麼敢無視官府,直接就這麼在城門口對災民進行登記管理。

  可沒過多久,身穿官服的捕快和當地駐軍的軍官就出來跟青鯊幫的人打招呼,甚至還幫忙多設立了幾個不需要檢查就能進去的入城快速通道。

  此時此刻,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之前那個軍官說的都是真的。

  朝廷已經跟對方達成了協議,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災民全部都被賣掉了。

  搞不好連老家的戶籍都被註銷了,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退路。

  “唉——”

  意識到自身處境的紀秀才不由得嘆了口氣,跟隨着長長的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

  差不多一炷香之後,他帶着兩個孩子終於來到近前。

  坐在椅子上的漢子先是抬起頭打量了一番,隨後問道:“姓名、以前是幹什麼的、是會種地還是有點手藝能做工?”

  “在下紀澹,這是我的兒子紀翊和女兒紀夏初。我是個秀才,不會種地、也不會什麼手藝,但讀書識字。”

  紀秀才一股腦將自己個人信息全部報了上去。

  因爲他知道,自己壓根就不會種地,更不用提墾荒了。

  要是對方真給自己分一塊地,那一家三口怕不是都得餓死。

  所以不如索性表明讀書人的身份,看看能不能爭取個好點的待遇。

  “讀書人?還是個秀才?”

  漢子兩眼瞬間放光,像是在打量什麼稀有動物一樣。

  大概幾秒鐘之後,他就立刻轉過身衝另外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人大喊道:“船主!我這發現一個秀才!您快來看看吧!”

  “什麼?秀才!”

  正站在原地巡視四周的中年人趕忙快步走到近前,眼睛裏透露出審視的目光,隨後掏出一本書扔在桌上:“念給我聽。”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紀秀才拿起來看了一眼,立馬就認出這是四書五經中的《大學》,同時也是考科舉必學的書。

  最開始的兩句他還只是照着讀,但很快就直接放下書開始全文背誦。

  雖然他只成功考取了最低層次的功名,但背誦四書五經還是毫無難度的。

  不過才背誦了兩段,被稱之爲“船主”的中年人就直接擺手打斷道:“行了,行了,就到這吧。不容易,在這蹲了好幾天,總算是逮到一個讀書人,而且還是有功名在身的。來,帶上你身邊倆孩子現在就跟我走。”

  “額……敢問閣下要帶去哪?”

  紀秀才小心翼翼地拱手詢問。

  面對這些身上散發着彪悍氣息,估計大多手上都有人命的江湖中人,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麼可能會不怕。

  “當然是去海外領地。再過幾個月,我們家王上就要舉辦登基大典立國了,現在急缺能識文斷字的讀書人。你只要好好幹且不是草包,說不定還能混個官噹噹。行了,別廢話,趕緊跟我走。”

  船主不由分說拉着對方直奔天津港的碼頭。

  還不到一個時辰,紀秀才一家三口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登上了一艘海船,並且在船艙內第一次喫到了真正的海鮮。

  尤其是幾條才釣上來的大魚,讓平日裏連淡水魚都喫不起的一家三口差點沒把舌頭都給吞下去。

  等喫飽喝足休息一夜,他們這才恢復精神,帶着好奇走到甲板上,欣賞波瀾壯闊的大海。

  “如何,這海上風光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