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多謝誇獎。不過閣主大老遠把我弄到這來,該不會只是想要說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吧?”
杜永無視了那些花言巧語。
他可是太清楚眼前這個已經被仇恨吞噬的女人內心之中有多扭曲,壓根不太想搭理對方。
可吳窈卻不以爲意地笑道:“這可不是什麼廢話,從我嘴裏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不過既然你想要快點進入正題,那咱們就聊正題好了。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你爲什麼要幫韓允嗎?”
杜永直截了當地糾正道:“那並不是幫,而是我跟他做了個交易。”
“交易?”
吳窈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疑惑。
“是的。至於內容,我想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如果閣主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要駕車離開了。畢竟年關將至,我還要趕着回蘇州過年呢。”
說罷,杜永就要轉身返回馬車上。
可還沒等走出兩步,吳窈就立刻打斷道:“等等!你該不會是被韓允送去的那個公主給迷住了吧?別怪我沒警告你,韓家的女子都是一羣自私自利的怪物。她們內心之中可沒有什麼情愛,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算計。”
聽到這番話,杜永停下腳步,轉過身嗤笑道:“情愛?閣主是想要逗我笑嗎?如果是的話,那你成功了。這世上男女之間壓根就不存在所謂的情愛,人們以爲的情愛不過是本能和慾望交織在一起形成的錯覺。我從不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只相信夫妻之間的責任與義務。至於被女人迷住這種事情,在我身上是永遠也不可能發生的。”
吳窈顯然被這番超越時代的發言給震撼到了。
畢竟蒙元時期的著名文學家元好問,在《摸魚兒·雁丘詞》中寫出了膾炙人口的“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所以韓宋民間普遍對男女之間的情愛持有一種相對積極正面的態度,認爲這是人世間最美好的感情之一。
尤其年輕男女,對此更是充滿了嚮往與渴望。
吳窈完全無法理解,年紀輕輕的杜永究竟是經歷了什麼,能說出“情愛不過是本能和慾望交織在一起形成的錯覺”這種話。
但從其眼神和態度不難看出,他在說的時候絕對是認真的。
沉默良久,這位賞金閣的主人才再次確認道:“你真沒有被那個韓家的公主迷住?”
“沒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利益考量,關於這一點很快就會得到證實。另外,你跟韓家之前的恩怨我不想摻和。至於韓茗,她對韓家沒有任何感情,哪怕你把韓家滅門了她也不會在意。言盡於此,今後請別來煩我。”
撂下這句話,杜永也不管對方聽沒聽懂,直接駕駛着馬車直奔大吆哟a頭所在的方向而去。
注視着馬車在道路上疾馳揚起的積雪,吳窈緩緩摘下面具露出那張被毀容的驚悚臉龐,咧開嘴感嘆道:“無情之人嗎?有點意思!就是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修煉像殺意魔刀這種武功造成的。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又掌握了一個不得了的祕密。”
“娘,杜永剛纔說那番話是認真的嗎?他……他不是明明有好幾房妾室和貼身丫鬟麼?”
吳涉此時也從後方的屋子裏走出來,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吳窈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兒子,冷笑道:“哼!有妻妾就不能無情了嗎?別忘了,這男人的情跟欲是可以分開的。不過這杜永還真是有趣,小小年紀竟然就看破了紅塵,頗有點腥私宰砦要毿训臉幼印!�
“那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吳涉顯然非常畏懼自己的母親,趕忙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簡單。也先和蒙古人完蛋了也不要緊,你帶上殺手親自走一趟去幫白蓮教,讓他們繼續大鬧特鬧。我就不相信,這韓宋的天下是鐵打的。”
吳窈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那張毀容臉瞬間變得異常猙獰恐怖,聲音中更是透露出無邊的恨意。
“明白!”
吳涉趕忙答應下來。
很快,他就帶着十幾個殺手離開河北地界前往甘陝,甚至不敢留下來過個年。
而返回碼頭的杜永,也成功僱到了一艘不大的小船。
雖然眼下京城一帶的吆右呀泝鼋Y,可碎冰對於他這個內功高手來說根本不叫個事。
伴隨着大片河面冰塊碎裂發出的聲響,小小的木船愣是開出了摩托艇一樣的恐怖速度。
整艘船根本不是在水中行駛,而是在河面上以打水漂的方式飛行。
四十多歲的船主哪裏見過這種陣仗,愣是被嚇得趴在船艙內連頭都不敢露,生怕一不小心被甩出去摔個粉身碎骨。
沿途的行人、商旅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畢竟大多數江湖高手撐船,最多也就是快個三四倍的速度。
可這艘船的速度已經超過了正常船速的二十倍以上。
而且所過之處,河面上凍結的堅冰全部碎裂,發出一陣轟隆隆的聲響,隔着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沿途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的官府更是被嚇了一跳,紛紛寫奏章把這件事情上報給京城。
不過杜永顯然並不在意自己這一路上鬧出來的雞飛狗跳。
歸心似箭的他除了中途路過城鎮停下來買點喫的,其餘時間全部都在船上度過,僅用三天多一點的時間就抵達了蘇州城外的碼頭。
嘔——
船剛停穩,臉色蒼白的船主便忍不住趴在船舷上大吐特吐,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因爲暈船。
“給,這是船費,多出來的就當時給你的精神補償了。”
杜永十分大方地丟下一錠十兩的銀子。
因爲他明白,這幾天對方跟自己實在是有點遭罪,既喫不好也睡不好,估計得休養些日子才能恢復過來。
“多……多謝大俠的賞。”
船主看到銀子後面露喜色,但聲音仍舊有點有氣無力,好幾次想要站起來拜謝,但都兩腿發軟沒站起來。
“行了,你緩緩就趕緊上岸去城裏找家客棧住兩天休息一下,不然我真怕你生場大病。”
杜永甚至都沒用對方幫忙搬行李,自己把所有箱子抬到了碼頭的棧道上。
船主看到這一幕只能略顯無奈地解釋道:“大俠不必擔心,我們這走船的身子骨硬朗着呢,沒那麼容易生病。我這就是沒做過如此快的船,再加上這兩天沒休息好。只要上岸睡一天、再喫點大魚大肉補補,一天工夫就差不多……”
還沒等把話說完,船主就看到杜永拎着一大堆沉重的箱子健步如飛,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第263章 天冷了,爹您該加件衣服了
“好久不見,掌門師兄。確認你平安無事,我這個做師妹的也就能放心了。”
樊吟將兩個沒有眼球的眼眶對準剛剛被押送到這裏來的範堅,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
她做夢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在蘇州城內,看見對方以人質和俘虜的姿態出現。
要知道在遊間派七脈中,就屬範堅那一支跟萬花樓主走的最近,兩人的關係也最好。
當初萬花樓主之所以敢下狠手,最重要的原
第264章 望父成龍
“看劍!”
伴隨着一聲爆喝,石山仙翁手中的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與杜永手中的承影劍交織在一起,發出一陣叮叮噹噹金屬碰撞的清脆鳴響。
儘管兩人只是點到爲止的切磋,但四溢的劍氣仍舊形成恐怖的氣浪,將周圍數十米內的竹林全部撕碎。
葉子和脆裂的竹子纖維漫天飛舞,遠遠看上去異常壯觀。
等一輪劍招對拼結束,石山仙翁這才收手感嘆道:“你這無影劍法是越來越神出鬼沒、也越來越難對付了。不愧是上古神劍承影的劍意所化。如果爲師沒記錯的話,這套劍法你也就練了一年左右吧?”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嗯,沒錯。這次北上對付蒙古人,我突然發現無影劍法配合從天竺學來的祕術,似乎非常適合搞突襲和暗殺。也先在一懈呤值闹刂乇Wo下,居然連一劍都沒躲過去,當場就死了。”
“你那光明正大的衝進去也能叫暗殺?”
石山仙翁笑着調侃了一句。
他聽過杜永此次北上的經歷,更知道自己這位得意弟子是怎麼以一人之力,直接摧枯拉朽殺光了所有南下叩邊的蒙古人,同時還徹底粉碎了遊間派的陰帧�
在他看來這壓根就不能算是暗殺,而是明目張膽的強殺,甚至連最基本的僞裝與藏匿都沒做。
杜永一臉不服的反駁道:“怎麼不算?手段和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也先在動手的瞬間就死了。”
兴苤禋⒁恢倍挤譅憙蓚�流派。
一個傳統派,講究在儘量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取走目標的性命,直至成功離開都不被察覺到。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非傳統派。
也就是壓根不搞什麼僞裝、潛行,直接從正面衝過去殺死所有目擊者和目標。
如此一來,也可以算作是完美的暗殺。
在杜永看來,自己明顯走的是後一種路線。
畢竟除了極少數幸邇褐猓蟛糠挚吹侥且荒坏娜爽F在應該都死得差不多了。
石山仙翁頓時被氣笑了,指着杜永的鼻子說道:“你呀,就喜歡在這種沒用的地方嘴犟。算了,你說那是暗殺就是吧,爲師才懶得跟你爭辯。對了,遊間派掌門範堅眼下在蘇州城?”
“對。我把他送到樊吟那邊軟禁起來了。怎麼,師父您該不會是想要跟這傢伙見上一面吧?”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道。
算算年齡,石山仙翁應該跟範堅是一輩人,年輕的時候說不定還有過交往呢。
石山仙翁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動,隨後很快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爲師最後一次見這位遊間派掌門的時候還是三十多年前,當時他應該還沒有坐上掌門之位。天知道過這麼久,他現在還是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
“這遊間派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感覺他們內部構架好像十分鬆散,而且每一個支脈之間還有極其嚴重的內部矛盾,壓根就不像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門派。”
杜永終於忍不住將這個困擾自己的問題說了出來。
聽到這番話,石山仙翁露出玩味的笑容,隨後意味深長地解釋道:“那是因爲當初遊間派創立的時候,縱橫家已經被漢朝視作大敵,想要將他們連根拔起連人帶學說一起徹底毀滅。”
“這是爲什麼?縱橫家不是諸子百家之一嗎?而且在春秋戰國時期也是最具有影響力的顯學。”
杜永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因爲在這個世界的史書中完全沒有提及這件事情。
“呵呵,很簡單,這羣縱橫家在漢朝時期的活動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大漢朝廷的統治。還記得漢初的異姓諸王叛亂、呂后亂政,漢景帝時期的七國之亂,還有武帝時期的匈奴入侵嗎?所有這一切有很大程度都是縱橫家們搞出來的。換做你是皇帝,你會不會想要一勞永逸徹底毀滅這羣不安定因素?”
石山仙翁咧開嘴笑着甩出一個沒有被記錄在歷史中的重磅消息。
漢朝前期的動盪和戰爭都跟縱橫家的活動有關?
杜永聽到這個消息只感覺頭皮發麻。
但仔細想想,似乎從動機和行爲邏輯上都非常的合理。
因爲漢朝初期的諸王乃至列侯都是有實權的封建領主,他們的領地甚至可以被稱之爲“國”,有完整的行政權、執法權、人事任免權和軍事權力。
雖然名義上都是大漢皇帝的臣子,可實際上中央對其並沒有太強的控制力。
這種環境對於縱橫家們來說,簡直就是實踐自己學說和主張的絕佳試煉場。
尤其是那些劉姓的諸侯王,只要稍微煽動一下立刻就會對皇帝的寶座產生野心。
最終會搞出七國之亂也就不足爲奇了。
只可惜,漢初時中央力量本就強大,頂尖高手更是基本心向漢廷。
結果這場原本足以讓天下分崩離析重回春秋戰國的大戰,最終虎頭蛇尾以極快速度落下帷幕。
以至於北方的匈奴單于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切就都塵埃落定。
大漢棋聖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掃平諸王叛亂,爲武帝劉徹開啓漢匈之戰打下牢固的基礎。
想明白這些之後,杜永不由得嘆氣道:“這些傢伙死的還真是不冤。換成我是漢朝的皇帝,估計只會殺的更狠,甚至是乾脆將他們存在的痕跡徹底抹除。”
石山仙翁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這縱橫之術說白了就是霍亂天下之術,任何王朝一統中原後都會將其視作生死大敵。所以爲了避免自家學說被抹去,縱橫家們就以當時的七個首領爲核心創立了遊間七脈。從此之後,七個分支就散落在天下各地,如非必要從不聚集到一起。唯有如此,他們才能避免被朝廷抓住機會一網打盡。爲了確保自身的延續,每一個支脈在遭受毀滅性威脅時,甚至會出賣其他支脈的消息。久而久之,每個支脈之間往上追溯都有很多解不開的仇怨。在這種情況下,內部鬆散且矛盾重重也就不足爲奇了。”
“原來都是被逼出來的。”
杜永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一切奇葩的思想和行爲邏輯背後,往往都有其特殊的歷史背景和環境因素。
遊間派這種高度分散的存在方式雖然不利於集中力量幹大事,但卻非常有利於生存。
起碼現如今的杜永,就不知道要如何把一個去中心化且高度分散的組織連根拔起。
“是啊,所以這遊間派才貫穿了整個中原的歷史。每當王朝衰落,他們就會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攪動風雲,渴望一展自己的所學。你最好也小心點,千萬別以爲抓了範堅就萬事大吉。區區一個掌門的死,對整個遊間派來說算不了什麼。而且這個門派向來有隱藏掌門交替的傳統。說不定從範堅被抓的那一刻起,背後那些傢伙已經選出了新的掌門。”
石山仙翁一股腦將自己掌握的資料全部說了出來。
由於石山派的歷史足夠悠久,可以追溯到隋末唐初那個英雄輩出的動盪年代,所以記錄了很多史書上沒有的內容。
尤其是歷代掌門,對遊間派這個超級攪屎棍都沒什麼好感。
杜永輕笑道:“關於這一點,您倒是不用太擔心。因爲我又沒打算要範堅命,只是想要從他們手中獲取《本經陰符七術》的原本。”
“鬼谷子的《本經陰符七術》?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石山仙翁滿臉都是疑惑之色。
“因爲《本經陰符七術》的原本實際上是一套非常高明的武功,而且還蘊含着強烈的意境。如果全部集齊的話,說不定能重現大名鼎鼎的《鬼穀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