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420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中空的圓形利刃應該叫做“飛輪”,是印度那邊一種非常奇特的武器。

  據說原型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毗溼奴手中的法器,而且梵文的音譯名字也非常炸裂,叫做“查克拉”。

  只是年輕人手裏的飛輪更大、更沉重,根本不像是可以扔出去的投擲武器,反倒像是一個兼具盾牌防禦效果的奇門兵器。

  另外,皮膚黝黑的年輕人氣息極爲悠長,而且身體周圍還環繞着相當不俗的護體真氣,一看就知道絕對是個高手,疑似是擔任保鏢護衛之類的角色。

  可不知爲何,卡西德對其的態度相當值得玩味,不僅不允許這個高手跟着一起進屋,而且就連稍微靠近一點都會立刻遭到眼神警告。

  更有趣的是,這位黑皮膚的高手居然除了露出諷刺的冷笑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任何表示。

  如果放在中原,有哪個不會武功的商人敢這麼做,下一秒可能就會被大卸八塊。

  這種怪異的關係無疑引起了杜永的興趣。

  不過他並沒有急着詢問,而是先坐下來品嚐了一下對方準備的食物、點心,還有各種異域風味的飲料,其中赫然包括已經在阿拉伯世界流傳開的咖啡。

  但這種沒有經過改良的咖啡豆味道顯然並不怎麼好,不僅苦得要命,甚至加入奶和糖都救不回來,而且還帶着一股子令人直皺眉頭的酸澀味。

  難怪海上貿易如此繁榮,可咖啡這種飲料卻始終沒有在中原流傳開,甚至都沒有成爲主要貿易商品。

  相比起茶葉的清香,原始的咖啡豆實在是沒有什麼競爭力。

  不過晾乾的椰棗味道倒是還可以,無論是泡水、煮粥,還是弄碎了添加到麪點裏,都可以增加獨特的風味。

  簡單聊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話題之後,杜永突然話鋒一轉詢問道:“眼下天竺那邊的情況如何?能跟我大概說一說嗎?”

  卡西德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有什麼好說的呢?天竺那邊自古以來就是地方土邦林立,遍地都是貴族和領主。從一個地方去另外一個地方,搞不好要交四五次稅,跟中原不管做什麼生意只要交一次稅沒法比。不過我聽說,北方有一個叫巴赫魯勒·洛迪的人奪取了德里蘇丹國的政權,正野心勃勃的準備南下征服更多的土地。如果他能擊敗那些土邦統一整個天竺,那對我們這些商人來說倒是件好事。”

  “我怎麼聽說巴赫魯勒·洛迪是個相當殘暴的人,不僅下令焚燬了許多的梵文書籍,而且還強行把許多本地神廟改成了清真寺?”

  杜永似笑非笑地反問。

  毫無疑問,他看穿了眼前這個老頭夾帶私貨的小伎倆。

  畢竟德里蘇丹國本質上是一個伊斯蘭教政權,而對方自稱是大食商人肯定也是個穆斯林,當然會更傾向於自己人。

  卡西德顯然沒料到杜永會知道這些,老臉頓時微微一紅,慌忙解釋道:“我和我的家人一直住在沿海的港口城市,對北方內陸的情況也只是道聽途說。”

  可杜永卻嗤笑着擺了擺手:“行了,不用解釋,接下來說話注意點就行。記住,我可不是那些對中原之外一無所知的人,如果你試圖欺騙我,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明……明白!”

  卡西德拼命點頭,同時用衣袖擦了擦額頭和臉頰上的汗水。

  “既然你對天竺那邊內陸的情況不是很瞭解,那就聊點你知道的內容吧。比如說天竺和東南沿海一帶的江湖門派、武功和高手。”

  眼見警告起到了作用,杜永也就沒有過多追究。

  畢竟他還想要從對方嘴裏獲得一些外界的信息呢。

  卡西德思索了一會兒,很快開口解釋道:“這個就更不好說了。因爲您也知道,天竺那邊情況非常複雜,所以門派和武功傳承也極度混亂。有些是來自於各個神廟,有些則是在領主和貴族內部傳遞。而且由於幾乎每年雨季來臨都會阻斷交通,導致彼此之間的聯繫遠不像中原這樣頻繁,而是具有非常鮮明的地方特點。除了極少數遵從古老戒律四處流浪苦修的僧侶,大部分門派和高手都不會離開自己的勢力範圍。至於中原南方周邊的小國,朝廷和官府應該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哦,對了,據說天竺北邊有一位最近才崛起的大師非常厲害,已經連續擊敗了三十幾位高手,武功境界之高世所罕見。他還揚言等打遍天竺無敵手之後,就會來中原以武會友。”

  “哦,這位大師年方几何?修煉的又是什麼武功?”

  杜永瞬間來了興致。

  雖然在這個世界,印度三哥的軍事力量依舊穩定拉胯,並沒有因爲有武功和真氣存在就免於被殖民,反而同樣先後經歷了好幾撥的屠殺、掠奪和殖民。

  可那邊的武學理論體系卻非常完善,甚至可以說是除了中原之外最完善的一個。

  佛門的武功有不少就是從天竺傳過來的,然後在此基礎之上改良、創新、融合,逐漸發展出自己的特色。

  但問題是那邊的門派與宗教派系高度綁定。

  各個宗教派系之間往往視彼此爲最大的競爭對手和敵人。

  每當有新的外敵入侵時,他們想的不是聯手把入侵者趕出去,反倒第一時間想到跟入侵者合作幹掉敵對教派。

  相比之下,中原江湖上的名門大派雖然也坐視了趙宋的滅亡,但整體上還算有點共識。

  起碼當皇權妄圖壓服江湖,讓所有門派對自己俯首稱臣的時候,名門大派是真的敢聯合起來直接殺皇帝乃至造反推翻現有的王朝。

  更何況皇帝也會培養一批效忠於自己的高手來制衡江湖門派。

  “這位大師應該是六十二歲,苦修了五十年的梵經,據說整個人已經超凡入聖凌駕於生死輪迴之上。如果按照你們中原江湖的境界劃分,他應該是一位武學大宗師。”

  卡西德不假思索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杜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也許等他來中原的時候,可以跟我切磋交流一下武學。”

  卡西德苦笑道:“這個恐怕有點難。先不說天竺距離中原究竟有多遠,光是他要打遍天竺就要花上好幾年。那邊可沒有大吆痈俚溃斢昙緛砼R一切交通都會全部中斷。高手或許可以無視雨水,但卻不能因爲沒法生火做飯而餓上好幾天。”

  “不急,我可以慢慢等他。”

  杜永在這方面倒是挺看得開的。

  因爲他知道,印度和整個東南亞之所以在近現代以前,很難誕生中原這樣的大一統王朝,基本玩的都是分封、臣服和羈縻統治,究其根源就在於地理因素和氣候。

  一旦雨季來臨,傾盆大雨必然會引發嚴重的洪澇災害,交通和通訊也會徹底斷絕。

  在這種情況下,失去聯繫的地方天然就會有更強的獨立傾向。

  更要命的是,就算知道某個地方造反獨立了,想要發兵去平叛也得等雨季過去,也就是最少半年之後。

  半年的時間已經足夠叛亂者消滅異己、整合內部、訓練軍隊和修築防禦工事。

  所以印度次大陸土邦林立並不是人的意志決定的,而是客觀的地理、氣候因素塑造出來的。

  因爲除了首都的一畝三分地之外,統治者相當於一年之中有半年不知道國家百分之七十以上地方的情況,就算知道了也沒辦法立刻採取行動。

  他不依賴這些土邦的本地貴族和領主維繫統治又能怎麼辦呢?

  而且在那種環境下,根本沒辦法修建連通全國的交通和咻旙w系。

  “您對天竺那邊的武學很感興趣?”

  卡西德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試探。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是的,非常感興趣。如果方便的話,你下次隨船來蘇州的時候可以帶一點,我可以用最上等的糖、茶葉、瓷器、絲綢作爲交換。當然,要是能帶幾個高手過來就更好了。”

  “沒問題。我回去之後就動用關係,想辦法給您弄幾本武功祕籍過來。”

  卡西德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緊跟着,他又拿出一個用黃金、寶石鑲嵌的小盒子輕輕放在桌子上,面帶微笑地說道:“這是一份小禮物,不成敬意,請您一定要收下。”

  “這裏邊裝的是什麼?”

  杜永並沒有伸手去接,更沒有打開,而是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語氣詢問。

  “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五百年前在大馬士革被當地最有名的鐵匠打造,即便按照中原的標準也絕對算得上是神兵利器。它曾經不止一次被刺客使用殺死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後來因爲一次意外流落民間,被我的先祖找到並一直保存在家族之中。”

  說罷,卡西德輕輕將手裏的盒子往前推了推。

  當得知是武器後,杜永這才接過來打開盒子,果然看到一把只有兩根手指長的小號匕首躺在裏邊。

  跟盒子一樣,匕首的握柄和鞘上同樣也鑲嵌了很多的黃金和寶石,看起來異常的華麗,實在是跟“暗殺”這兩個字有點不沾邊。

  他拿起匕首用力一拔,一抹凜冽的寒光瞬間讓房內的溫度降低了好幾度。

  正如卡西德描述的那樣,匕首的材質極爲堅硬鋒利,雖然可能還比不上承影劍,但絕對跟斬佛刀不相上下。

  甚至都不需要用力,隨手往桌子上一扔,匕首都能輕鬆插入桌面堅硬厚實的木板。

  “相當不錯的禮物,我很喜歡。”

  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

  卡西德陪笑道:“您喜歡就好。那個……我最近遇到了一點麻煩,不知道是否能借助一下您的威名?”

  “哦,什麼麻煩?”

  杜永明知故問。

  他現在對於蘇州城的掌控力甚至比官府都強,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最近兩天發生了什麼。

  “不瞞您說,我因爲買糖的事情好像被人盯上了。您看能不能讓外面那些好漢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兜了半天圈子,卡西德終於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杜永擺弄着手裏的匕首,似笑非笑地回應道:“這個倒是不難。但問題是我爲什麼要幫你?如果僅僅只是這把匕首和一些消息還遠遠不夠。畢竟你應該最清楚那些高品質的糖可以帶來多少利潤。”

  “從今以後,我願意將自己每次貿易利潤的半數送給您,以換取您在蘇州的庇護。”

  卡西德強迫自己不要露出肉疼的表情,果斷亮出最後底牌。

  “呵呵,你倒是聰明,連這種利益綁定的手段都用得如此熟練。行吧,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過些日子,我們杜家的船隊會離開蘇州南下,你可以跟着一起走。在青鯊幫控制的水域,沒人敢動你分毫。不過出了這個範圍,你就要自求多福了。”

  杜永在想了片刻之後便答應下來。

  畢竟像這種送上門的好事,不答應纔是傻子呢。

  更何況青鯊幫距離衝進東南亞和印度洋還早,雙方不存在任何利益衝突,反倒可以利用這個阿拉伯商人打探那邊的情況,順便傾銷商品、採購當地的土特產。

  卡西德瞬間鬆了一口氣,趕忙抱拳行禮:“感謝您的慷慨與仁慈。請放心,我做了這麼多年海上貿易也不是喫素的。如果那些豺狼想要撕咬我的血肉,那就讓他們來試試好了。”

  “你這麼有信心,該不會是因爲外面走廊裏站着的那個皮膚黝黑的高手吧?”

  杜永眼睛裏閃過一絲好奇。

  卡西德先是點了點頭,緊跟着又搖了搖頭,最後嘆氣道:“高手?也許吧。阿莎是會些武功,但她身上卻流淌着骯髒的血。您最好離她遠點,因爲跟這種卑賤的人靠太近會遭到詛咒,自己和家人也會變得不幸。”

  “此話怎講?”

  杜永頓時來了興致。

  作爲一個福緣999的移動祥瑞,他可不覺得這個世界有什麼詛咒能讓自己變得不幸。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阿莎當初遭到了她所屬神廟的追殺,整個人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之中差點就死了。如果不是遇上我好心救了她一命,她絕對沒可能活下來。”

  卡西德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抹恐懼,就好像回憶起了某些可怕的事情。

  “能讓她進來跟我單獨談談嗎?我對她的武功和遭遇很感興趣。”

  杜永毫不客氣地提出要求。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喊她。”

  卡西德明顯十分抗拒,但又不敢拒絕,所以只能勉強點了下頭,隨後推開門轉身離開。

  大概幾分鐘之後,那個全身上下都徽衷陬^巾、長袍下的黝黑身影走了進來。

  她沒有試圖靠近桌子,更沒有想要坐下來,而是緊貼着門站立,似乎想要將自己侵佔的空間壓縮到最小。

  “你叫阿莎?會說漢話嗎?”

  杜永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是!”

  “會!”

  阿莎惜字如金的給出了回覆。

  她完全不懂,眼前這位名震蘇州乃至整個中原江湖的大人物,怎麼會突然對自己感興趣。

  “能摘下頭巾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杜永上下打量着對方,尤其是那雙露在外面的烏黑大眼睛。

  阿莎瞬間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反問:“你確定要看?”

  杜永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調侃道:“怎麼,你受傷被毀容了嗎?還是說你身上中了什麼可怕的毒,臉上全都是潰爛、膿瘡之類的東西?不用擔心,我的醫術還不錯,說不定能幫到你呢。”

  “……”

  阿莎直接翻了個白眼,隨後便開始解下纏繞在頭上的布料。

  短短幾秒鐘之後,她就露出一張即便在中原人眼中也算得上清秀的面容。

  這個黑不溜秋的姑娘看起來並不大,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模樣,不僅長得不醜而且還有點漂亮,鼻子和嘴巴充滿了異域風情。

  不過問題是她的臉和脖子上遍佈着有點像是梵文的刺青,數量和密集程度足以讓任何人第一眼看到後都會感覺毛骨悚然。

  而且這些刺青好像還帶有某種立體的視覺效果。

  當面部肌肉活動的時候,隱約能夠看到一張宛如惡鬼般栩栩如生的臉。

  不光是臉,手臂和胸口也有,搞不好後背和大腿上也都是。

  只有雙手和雙腳是乾淨的。

  不得不說,就憑這些猙獰恐怖的刺青,她的確有必要用布料將自己給遮掩起來。

  “這些是什麼東西?某種經文嗎?”

  杜永的書法技能顯然只包括漢字體系,根本無法解析這些如同蝌蚪一樣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