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那些糖呋厝ブ徇�要經過一番爭奪才能二次分配。
總之,在杜永眼中自家親爹和岳父搞得這套,就是後世的批發貿易分銷網絡。
今天請來的是一級分銷商,他們回去之後再發給二級。
至於二級下面是否還有三級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光從這銷售網絡不難看出,這糖出現在市場上的時候絕對便宜不了,起碼不是普通人家能喫得起的。
由於腥说男乃级荚谪浳锷希瑝焊鶝]心思喫飯喝酒,所以哪怕桌子上擺放着山珍海味,最終也沒幾個人動筷,都是匆匆喫了兩口便禮貌地起身告辭,拿着取貨的單據直奔碼頭倉庫。
等最後一個人也離開,董炎這才鬆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笑道:“想不到這麼大一筆生意,如此輕易就談成了,簡直沒費什麼勁。”
“董兄忙前忙后辛苦了。來,我敬你一杯。”
杜榮此刻也格外高興,主動端起酒杯。
“哪裏的話。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來,幹。”
董炎輕輕碰了下杯子一飲而盡。
感受着老酒順着喉嚨流進胃裏產生暖洋洋的感覺,他這才咂了咂嘴感嘆道:“以前咱們做生意多難啊。不光要請鏢局護送,而且還得上下打點,不然輕則貨物被劫、重則身價性命不保。可現在好了,自從賢婿武功大成,天下還有誰敢給咱們臉色看?這生意做得真是痛快!”
“唉——誰說不是呢。”
杜榮在這方面無疑也是感同身受。
不過當他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寶貝兒子時,突然發現杜永壓根連一點反應都沒有,正悶頭喫上好的肥美河蟹呢。
“別光顧着喫了!你岳父誇你呢,沒聽見嗎?”
“啊?!”
正專心致志品嚐美味、壓根沒聽到兩人說了些什麼的杜永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哈!喫吧,喫吧,不用管我們,桌子上這些菜都是你的。”
董炎非但沒有生氣反倒開心地大笑起來。
作爲一個走南闖北見識過各行各業形形色色面孔的大商人,他能看得出自己這位女婿是真的對做生意和管理沒什麼興趣,很多事情起了個頭之後就直接撒手不管了。
不過這樣也好。
在董炎心目中,擁有如此逆天武學天賦的杜永就應該一門心思撲在武功上,成爲杜、董兩家的守護神。
至於像做生意、開拓發展領地這些瑣事自然有人代勞。
由於外人都走光了,整個酒樓就只剩下杜榮、杜永和董炎三人,所以他們也不需要在意什麼禮儀禮節,痛痛快快喫了一頓才起身回家。
那些沒喫完的菜和沒喝完的酒,自然是便宜了店裏的夥計。
如果他們還喫不完,就會帶回家或分給街上流浪的乞丐,反正是不可能浪費的。
與此同時,遠在碼頭的倉庫附近,數百名赤裸着上身的苦力正揮汗如雨地揹着一個又一個沉重的袋子,咄鶅l主指定的船隻內。
在旁邊還有不少手持刀劍的護衛,正全神貫注盯着周圍的一舉一動,甚至彼此之間都在相互防範。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袋子裏裝的全都是糖,而且數量和價值都極高,足以讓很多人願意爲了它們賭上一把。
身爲唯一的外國人,卡西德無疑是最緊張的。
因爲就算他在這裏被搶、被殺也不會有人在意,更不會有誰會願意爲了他去復仇。
事實上,他之所以能參與進來,最重要的原因是出了遠高於其他人的價格。
“你似乎很緊張?”
一名皮膚略顯黝黑、腦袋被一塊布料遮擋起來的年輕人用略帶嘲弄的語氣問了一句。
由於身上穿着寬大的罩袍、臉又被遮擋起來,所以外人根本分不清他究竟是男是女。
不過也不知道是爲什麼,這傢伙腳上沒有穿鞋,赤裸的腳看上去並不大,腳踝上還有兩個金色的圓環,也不知道究竟是真金還是銅做的。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手裏拿着的怪異兵器。
這玩意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空心的金屬圓環,但邊緣被打磨得極爲鋒利,中間則是一個S形的握柄。
要知道在中原江湖上始終流傳着一句話,那就是兵器越怪越危險。
所以周圍很多會武功的人都在暗中觀察他。
“閉嘴!我沒允許你說話!”
卡西德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態度極爲惡劣。
可年輕人卻絲毫不以爲意,反倒冷笑着譏諷道:“貪婪可是這世間最可怕的毒藥。尤其是當你試圖獲取命咧斜静粚凫蹲约旱呢敻粫r,往往意味着極高的風險。瞧瞧那些中原的漢人,他們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隻被養肥的羊,隨時都有可能衝上來把你撕成碎片分食。”
“我說了閉嘴!你這個該死的低賤奴隸!當初要不是我買下了你,並且還給你治傷,你現在早就在爛泥裏被蛆蟲啃食成一具白骨了。但凡你還有一點感激之心,現在就最好想想要怎麼保護我平安無事把所有貨物呋厝ァ!�
卡西德一邊怒不可遏地低吼,一邊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
因爲他實在是太緊張了,緊張到連呼吸都變得極爲不順暢。
“放心,那位若水公子不是說要找你嗎?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在你們見面談過之前,沒人會輕易動你。因爲相比起收益,所要承擔的風險明顯要大得多。就算他們要動手,也會等你離開蘇州。”
年輕人的反應則剛好相反,非但一點都不緊張,反倒給人一種十分放鬆的感覺。
“你確定?”
卡西德猛地抬起頭,眼睛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年輕人點了點頭:“是的,我非常確定。你最好趕緊想辦法討好那位即將造訪的貴客吧。因爲如果你不能打動他、得到他的庇護,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心裏應該最清楚。畢竟這些白糖和晶糖的利潤太高了,高到每個人都想着多拿一點。他們漢人之間相互制約不會輕易對彼此動手,但你這個外人就不同了……”
第240章 遠方的消息
伴隨着一艘又一艘貨船被裝滿,各家很快就接二連三地從蘇州出發,沿着大吆酉騼汝戇M發。
爲了避免出現意外,他們不僅自己帶了武功不俗的好手隨行護衛,而且還僱傭了蘇州當地的鏢局。
確切地說,這支規模驚人的咛顷犖橐呀洶烟K州城內三家鏢局的人手全部清空了。
三家鏢局的總鏢頭做夢都不敢相信,自己這輩子還能遇到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因爲首先糖不是金銀珠寶,更不是鹽這種容易引起朝廷注意的東西,而且走的還是相對安全的大吆樱粨尭怕屎艿汀�
其次是可以坐船,無需風餐露宿地走陸路。
要知道走陸路的時候,有時候還要應對風雨之類的惡劣天氣,以及被雨水泡過後泥濘打滑的道路。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些糖不管是買家還是賣家後臺都足夠有威懾力。
作爲現如今江湖上大宗師之下的第一人,以及無數人口中的活閻王,杜永的威懾力自然無需多言。
而那些大商人背後牽扯到的鄉紳豪族、門派、幫會同樣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像這種基本等同於白送錢的好活計,對三家鏢局來說不是天上掉餡餅是什麼?
要知道押鏢在這年頭可不是什麼容易乾的活,不光要負責武裝押吒俜似疵�得確保貨物在抵達目的地時完好無損。
換而言之,在有需要的時候他們甚至得幫忙推車、裝卸貨物,簡直等同於半個苦力。
這也是爲什麼除了像總鏢頭這種當家人之外,一般的鏢師和趟子手武功基本都是江湖上墊底的水平。
但凡武功高一點,基本都轉行去做別的了,誰還喫這個苦、遭這個罪。
最典型的就是辭了走鏢工作跑到杜家當護院師傅的賀章。
所以鏢局往往是很多年輕人習武和江湖夢的起點,但願意在這個行業幹一輩子的人卻少之又少,往往都是幹幾年學到點武功便找機會離職尋找更好的出路。
不過對於唯一還沒啓程的卡西德來說,這顯然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因爲這些船隻離開蘇州之後,他這個唯一還沒走的外邦商人就成了一個非常顯眼的目標。
才短短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有不少盯梢的眼線出現在船隻附近的碼頭。
其中有些更是毫不掩飾佩戴着刀劍之類的兵器,表情和目光簡直就像是在打量一隻肥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要知道這年頭的海商和海盜其實並無本質上的區別。
一旦找到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殺人越貨洗劫自己的同行。
反正只要做得乾淨點不留下任何痕跡,誰也不知道在海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哪怕是青鯊幫內部,每年也會發生很多起自己人搶自己人的戲碼。
不過動手的一般都不是直系成員,而是那些插着旗子掛牌加盟的武裝商人或地方小勢力。
更何況青鯊幫的勢力現在也就勉強能覆蓋到東南亞邊緣。
一旦出了其管轄範圍,海盜還是一樣的猖獗。
對於卡西德而言,需要防範的可不僅僅是中原漢人,還有跟他一樣來自東南亞、印度和阿拉伯的同行。
沒人知道這些人和他們船上的水手會不會給當地海盜通風報信。
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他連覺都睡不踏實,經常會大半夜滿頭大汗從噩夢中驚醒,甚至有點後悔自己爲何如此貪婪且魯莽,竟然會妄圖虎口奪食分一杯羹。
不過一想到那些高品質的糖拉回去之後可以賣出怎樣的高價,甚至是藉此機會跟那些嗜糖如命的王公貴族搞好關係,這種後悔情緒很快便被拋擲腦後。
畢竟在眼下這個時代敢冒巨大風險出海做生意的商人,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膽子小的。
正所謂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如果能打通這趟航線,甚至是獲取到那種製造白糖和冰糖的工藝,即便是付出再高昂的代價也值得。
所以卡西德並沒有退縮,而是拒絕了所有上門想要買走那些糖的傢伙,打算孤注一擲使出渾身解數來招待杜永,爭取把這位貴客伺候舒服了,以便能得到對方的庇護。
作爲一個擁有七條船的大商人,他深知政商不分家的道理。
如果想要在一個地方從事利潤豐厚的大規模貿易活動,最先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拉攏收買當地貴族、領主、官員和武功威望最高的人,甚至是主動上繳半數以上的利潤形成牢固的利益聯盟。
唯有如此,這生意才能平安長久地做下去。
否則錢賺得越多,往往死得就越快。
身爲中原王朝眼中的外邦“蠻夷”,拉攏賄賂官員、貴族這一條基本上是不用想了。
不是卡西德不捨得送錢、送東西、送女人,而是人家壓根連見上一面的機會都不給。
同樣的,中原江湖的武功高手更不會把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一個蠻夷商人身上。
在卡西德眼中,這次接待杜永前來做客,大概率是自己唯一能在韓宋獲取到保護傘的機會,所以幾乎把自己壓箱底的好東西全部都拿了出來。
如果不是家人遠在千里之外,這位商人會毫不猶豫把自己家族中最漂亮的女兒、孫女挑選出來,作爲禮物送給對方。
因爲在印度和東南亞一帶,他就是這麼幹的。
主動上繳利潤締結利益同盟,然後再送女人形成事實上的血脈姻親,這套打法可謂是屢試不爽。
卡西德就這樣在碼頭的客棧裏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三天,終於等到了貴客的造訪。
當看到杜永從大門走進來的那一刻,他立馬快步衝上去拱手施禮道:“見過公子。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望請恕罪。”
“咦——你這漢話和禮儀學得不錯嘛,連這種客氣話都能說得如此順暢。”
杜永有些喫驚地看着對方。
雖然他上輩子的時候在網絡上也算見過不少普通話流利且不帶口音的外國人,但那是在現代教育體系下,而且還有各種各樣的高科技設備輔助。
可眼前這個老頭不光是語言流利,就連禮儀、文化和風俗都學了個七七八八。
如果換一身皮,估計沒人能認出這是個外邦商人。
卡西德抬起頭笑道:“我的祖輩曾經在唐朝時期作爲使節來過中原,當時還跟你們的皇帝商量過一起對付日益壯大的吐蕃。宋元時期,我的曾祖父和高祖父也不止一次來過中原。不過不再是以使節的身份,而是以商人的身份。我在四十歲的時候從父親手上接過家族,也開始了往返於中原的海上貿易之路。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蘇州就像是我的第二個故鄉。”
“你們家世代都往返於中原做生意?!”
杜永大喫一驚。
對於唐朝中晚期派遣使節跟阿拉伯帝國合作一起對付吐蕃這件事情,他倒是通過一些歷史文獻和考古發現中知道一點。
比如說有個叫楊良瑤的太監,就在唐德宗時期出海下南洋,一直航行到兩河流域才上岸抵達巴格達。
換而言之,海上絲綢之路在唐朝的時候就已經形成了,並且貿易往來相當頻繁。
宋元更是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不過一個家族能在如此長的時間裏一直做這門風險極大的生意,而且還能存活到現在,實在是有點過於不可思議了。
卡西德自豪地點了點頭:“沒錯!我的漢話之所以這麼好,就是因爲家學淵源。事實上我不光會說官話,而且還會說蘇州話、廣東話等好幾門方言。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去二樓的房間吧。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酒菜,咱們邊喫邊談。”
“好!”
杜永欣然應允,跟着對方往樓上走。
在經過樓梯的時候,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個皮膚黝黑、腳上帶着金色圓環、手裏還拿着一把怪異兵器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