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398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此時此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臉色看上去都十分的凝重。

  “鄧兄終於來了,請坐吧。”

  林隼指了指右手旁那個預留出來的空位。

  “抱歉,家裏有貴客,所以來晚了。”

  鄧展趕忙朝所有人抱拳致意,隨後纔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現在他終於確信,信上那些炸裂的內容絕對都是真的,否則不可能讓這麼多人都齊聚一堂。

  “貴客?”

  秋月閣的閣主魏青黛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因爲整個成都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基本都在這了,哪裏還有其他人有資格被稱之爲“貴客”。

  鄧展定了定神回答道:“是若水公子杜永。你知道的,我鄧家是石山派的分支,所以自然要盡地主之誼。”

  “什麼?!若水公子杜永到成都來了?我怎麼一點都沒有得到消息?”

  林隼也跟着喫了一驚。

  畢竟隨着洛陽大戰的信息不斷向外擴散,現如今的杜永早已不是剛出道時那個無人在意的江湖小蝦米,而是一個能瞬間顛覆某個地方局勢平衡的大人物,一舉一動都會格外受到關注。

  只要他公開出現在某個地方,用不了幾個時辰當地的門派、幫會就會得知消息。

  至於是登門拜訪還是暗中觀察,那就要看個人的選擇了。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絕對不能無視。

  鄧展無奈地解釋道:“我也是今天上午他登門拜訪才知道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是昨天下午或傍晚到的成都,然後在客棧臨時湊合着住了一晚上。而且這次他是一個人,就連天魔女陶白都沒有跟在身邊,旁人沒有認出來也不奇怪。”

  “原來如此!”

  魏青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兴苤庞酪郧爸匀菀妆徽J出來,最主要的原因便在於他身邊跟着一個陶白。

  後者那一頭標誌性的白髮,在周圍全部都是黑髮的中原地區,簡直比夜晚中點亮的明燈還要醒目且具有辨識度。

  如果沒有了陶白,再戴上斗笠之類遮陽擋雨的東西,想要從茫茫人羣中把杜永找出來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水公子來蜀中做什麼?”

  林隼忍不住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他是去找鬼手藥王——許謙益順路經過成都。”

  鄧展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

  “原來只是經過,我還以爲他也捲入了眼下複雜的局勢呢。”

  魏青黛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畢竟昨晚從自家女兒嘴裏得知府尹居然是個妄圖控制蜀中自立的野心家之後,她就整整一夜沒睡,考慮接下來要怎麼辦。

  如果若水公子杜永也參與進來,那天知道最後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信上說的都是真的?那個府尹濫鑄鐵錢並不僅僅只是貪財,而是在利用鐵錢之禍故意引發暴動,打算讓僰人來攻打成都,到時候再以他們作亂爲藉口控制軍隊自立爲王?”

  鄧展眯起眼睛巡視四周,想要從每一個人的眼睛裏得到確認。

  林隼臉色陰沉地點了點頭:“是的。昨晚念真回來把真相告訴我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也是不信。但隨着派出去調查的人接二連三返回,現在不信也得信了。知道嗎?僰人各部族現在已經開始出現向一起集結的情況,目測應該可以聚集起五萬人以上。再配合懸天宗的實力,完全有可能一舉拿下成都。”

  “那駐軍呢?莫非那位鎮守將軍是個瞎子,連這都看不到?”鄧展皺起眉頭質問道。

  “鎮守將軍大概率也是那位府尹的人。反正他現在不僅沒有要出兵彈壓的準備,反倒是加強了在城內的巡邏。除此之外,還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煽動年輕人去刺殺府尹。城內那些組織起來的流民乞丐,背後也應該有他們的影子。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最多十天之內成都就會爆發一場大戰。”

  魏青黛斬釘截鐵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十天?該死!這時間也太倉促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做準備。”

  鄧展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什麼,猛然間抬起頭:“諸位今天邀請我來,該不會是想要讓我鄧家表態選邊站吧?”

  “鄧兄誤會了,我等眼下實際上已經沒有了選擇餘地。因爲昨晚的刺殺應該已經暴露了念真等人的身份,以那位府尹大人表現出來的心機,肯定會在動手前迫使我們屈服。除非現在就捨棄所有財貨和根基立刻逃離,否則唯一能做的就是低頭妥協。眼下的問題是,他成功之後皇帝和朝廷會作何反應,蜀中如日中天的道門又會作何反應。”

  林隼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真正擔心的部分。

  要知道茶馬商幫可算不上什麼名門大派,更沒有名門大派那種任由你皇帝輪流做、我自巋然不動的底氣,必須要看準形勢再下注。

  不然事後清算起來,輕則勢力遭到打壓而一落千丈,重則整個幫派遭到血腥清洗乃至團滅。

  “張天師那邊你們派人去送過消息了嗎?”

  鄧展在沉默良久之後終於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作爲道教的大本營,張奉之在蜀中的威望可以說是無人能出其右。

  一旦他做出決定,其他門派和家族就算追隨也出不了什麼太大的問題。

  畢竟天塌了有個高個子頂着。

  只要道教在蜀中的恐怖影響力還存在一天,就沒有人敢動這位道教魁首一根汗毛。

  青城山朝陽派的掌門衛璋苦笑道:“張天師外出遠遊暫時不在,估計短時間內是指望不上了。不過若水公子杜永出現在成都,對我們而言倒是一個好消息。起碼在他離開之前,各方勢力應該都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這位殺起人來可是從不手軟,哪怕是幾萬人也能殺得乾乾淨淨。”

  “鄧兄,麻煩你儘量把若水公子多留在成都一段時間,起碼爲我等爭取點時間。”

  說着,林隼站起身,滿臉諔┑匾灰镜降住�

  鄧展趕忙將對方攙扶起來:“林兄快請起!我只能說盡力而爲。畢竟你也知道,他那樣的人物可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想辦法多帶他在城內各種好喫、好玩的地方,以及附近的名勝古蹟轉轉,能多留一天就是一天。對了,秋月閣不妨也弄出點動靜。比如說搞個茶會、文會、以武會友之類的節目,到時候再讓侄女出來亮個相。”

  林隼一下子就把主意打到了魏青黛的身上。

  聽“秋月閣”的名字就知道,這雖然是一個江湖門派,但卻在經營着城內最大的文化娛樂產業。

  雖然不是青樓,但對於上層階級而言卻比青樓更加具有吸引力。

  因爲青樓上的姑娘和花魁無論包裝的有多好、吹的名頭有多響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們是出來賣的。

  可秋月閣玩的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其女弟子們不僅個個貌美如花,而且還身懷不俗的武功。

  這也就意味着無法像對待普通妓女一樣砸錢或靠權勢弄到手,只能靠才華吸引對方,然後讓對方心甘情願地獻身。

  正因爲難度高且無法靠其他手段作弊,成都乃至整個蜀中的男人都以能獲得秋月閣女弟子的青睞作爲炫耀的資本。

  這不僅意味着可以抱得美人歸,還意味着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才華。

  尤其是魏婷,早在六七年前就被評價爲蜀中第一美人,有幾位文采不錯的讀書人甚至還專門爲其吟詩作賦。

  魏青黛下意識皺起眉頭反問道:“你確定這一招管用?我可是聽說若水公子向來對這種事情沒什麼興趣,甚至還有點反感。”

  “我覺得還是別弄什麼茶會、文會了,不如搞個廚藝美食大會。據我所知,他這個人最喜歡美食,每到一地必先品嚐當地的特色菜。”

  鄧展果斷站出來給出了個主意。

  由於跟石山派長期保持書信往來,他非常清楚美食纔是對杜永最具有吸引力的東西。

  “真的?”

  魏青黛兩眼微微放光。

  相比起讓女兒和女弟子們去出賣色相,搞點廚藝和美食比賽明顯更讓她容易接受。

  鄧展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信我的沒錯。到時候再把各個酒樓、客棧的知名大廚給請來,保證能不知不覺把人多給留兩天。”

  “好!那就按照鄧兄說的辦。花費和獎金我茶馬商幫全包了。”

  財大氣粗的林隼直接拍板將這件事情定下來。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時間裏,腥松塘苛艘幌戮唧w的細節,隨後便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不過爲了不引起外界的注意,他們走的時候並沒有一起,而是故意把時間岔開。

  等最後一個人也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林隼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返回後宅去探望自己的女兒。

  結果才跨過門檻,他就看到受了內傷本應該躺在牀上休息的寶貝女兒,正獨自坐在窗前手裏拿着一朵茶花,一根一根拽上邊的花瓣,臉上時不時還會在憂愁和傻笑中不斷切換。

  “咳——”

  林隼故意用力咳嗽一聲宣告自己的到來。

  林念真瞬間受到驚嚇,趕忙下意識丟掉手裏已經禿了大半的茶花,驚慌失措地驚呼:“爹!你……你怎麼來了?而且走路也沒個動靜,簡直嚇死個人。”

  “你不好好躺着休息,一個人在這幹嘛呢?”

  林隼上下打量着女兒的臉色和神態,越看越覺得可疑。

  因爲他實在是太瞭解自己這個女兒了。

  從小到大,林念真與其說是個女孩子,倒不如說是個女兒身的男孩。

  女孩喜歡的珠寶首飾、胭脂水粉、漂亮衣裙和鞋子,她統統都不喜歡,反倒對兵器、武功、江湖故事格外感興趣。

  而且就算玩也只跟男孩一起玩,很少跟女孩一起玩。

  至於同齡的女性朋友也只有魏婷這麼一個。

  有時候林隼甚至會想,要是能把兒子和女兒的性格換一換就好了。

  可就在剛纔,他居然破天荒看到了女兒露出一副小女子的模樣。

  作爲過來人,他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女兒這該不會是終於開竅有意中人了吧?

  “您……您看什麼?”

  林念真被自家親爹那怪異的眼神盯得心裏有點發毛,立刻後退了兩步。

  林隼不動聲色地試探道:“你昨天晚上都跟誰在一起?”

  “我不是都跟您交代過了嗎?除了魏家姐姐之外,就是平日裏來往的馮知、卓俊、重無鋒、譚遊這幾個朋友。”

  林念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不對啊。這幾個人你不是都認識了六七年了嗎?”

  林隼明顯不覺得這四個年輕人會是女兒的意中人。

  無他,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如果真的產生感覺,那早在十四五歲的時候就應該有了,絕不會拖到現在。

  畢竟少男少女在十幾歲的時候是最容易青春懵懂互生情愫的。

  如果這個時候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那以後也大概率不會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林隼知道女兒跟這幾個年輕人相處時壓根就沒把自己當成女孩子,而是將他們視作肝膽相照的好兄弟。

  “爹,您想什麼呢!”

  林念真瞬間意識到老父親的異常反應是在暗指什麼,臉上頓時浮現出大片的紅暈。

  儘管她也知道此時臉紅會暴露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想法,但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林隼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咦——看來爹猜對了,你還真有意中人。究竟是誰能讓你這塊木頭開竅?快說出來聽聽。爹保證只要人還過得去,會不會武功都沒關係,家裏窮也無所謂,大不了咱們多給嫁妝。”

  “真的是誰您都不介意?”

  眼見老父親非但沒有反對,而且還擺出一副十分開明的態度,林念真終於鼓起勇氣反問了一句。

  林隼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當然!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給你找個好人家,然後幸福美滿地度過一生。至於什麼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你一個女孩子家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林念真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後脫口而出:“那您恐怕要失望了。我喜歡的是盜聖白玉湯,而且非他不嫁。”

  “是誰!你再重複一遍?”

  林隼臉上原本帶着點欣慰的表情瞬間被震驚所取代。

  身爲茶馬商幫的幫主,他一直都非常關注江湖上的動向,所以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位登上天下第一賹氉闹亓考壢宋铩�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對盜聖白玉湯的印象,那就只有兩個字——狂妄。

  從硬闖緝捕司東南總衙門殺人無數,到蘇州府庫的大劫案,再到洛陽城現身鬧出的動靜,無一不在證明這個人骨子裏沒有半點敬畏之心,做事完全憑自己的喜好。

  或許在那些缺乏江湖經驗的年輕人眼中,這就是自由自在、快意恩仇的典範,甚至會引來很多的模仿者和崇拜者。

  但林隼卻非常清楚表象背後所隱藏的巨大風險。

  尤其是成爲這種人的家眷,極有可能會被仇家乃至朝廷盯上,甚至是遭到血腥殘酷的報復。

  “盜聖白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