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看到他這副樣子,石山仙翁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下來,緊跟着從懷中掏出《武綱》繼續對杜永說道:“你前些日子送來的這本祕籍爲師看過了,只能感慨武癡不愧是武癡,這天下間恐怕只有他才能寫出如此驚世駭俗的感悟。不過你要小心了。因爲爲師覺得,這個老東西怕不是已經盯上你了。”
“盯上我?”
杜永挑起眉毛露出疑惑的表情。
石山仙翁苦笑着點了點頭:“對。你知道那句童謠中爲何會有一癡一狂霸天下、敢問世間誰能敵這樣的描述嗎?”
杜永摸着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回答道:“因爲他們的武功深不可測,哪怕是其他幾位大宗師都不是對手?”
“不!是因爲這兩個老東西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徐老魔自不必多說,每次都會把畢生功力傳給一個選中的弟子,然後定下十年之約與弟子來一場不死不休的廝殺。可你以爲武癡就是什麼好東西嗎?後者比前者不遑多讓,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給自己培養對手,然後在目標武功達到頂點的時候現身將其擊敗。因爲這個老東西練武成癡,非常喜歡跟絕頂高手切磋,然後在戰鬥中學會對方的武功,再用該武功將其擊敗。另外,他領悟的天人合一好像跟氣哂嘘P,所以據說每擊敗一個對手就能奪走對方的些許氣摺!�
石山仙翁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心有餘悸的表情。
雖然武癡很少會殺了自己培養的對手,但那種在武學上徹底摧毀目標信心的做法無疑更恐怖、更殘忍。
很多被他擊敗的高手都會一蹶不振,還有的乾脆直接放棄武功去幹別的了。
“您的意思是……武癡在刻意培養我,想要讓我來做他的對手?”
杜永聽到這個消息非但沒有感到半點畏懼,反倒忍不住笑了。
石山仙翁則嚴肅地叮囑道:“別大意!爲師知道你悟性和天賦都異常驚人,但武癡跟一般的大宗師可不太一樣。據說當年橫掃天下的韓林兒,也只是勉強跟他打了個平手。而且他銷聲匿跡在大內皇宮隱藏了那麼多年,天知道又悟出了怎樣驚世駭俗的武功。”
可杜永卻不以爲意地回應道:“師父放心,我沒有您想象的那麼脆弱,更不會因爲一兩次失敗就對自己喪失信心。剛好相反,我其實屬於那種越挫越猛的類型,只是到目前爲止能給我帶來挫折的人還沒有出現。”
被一兩次失敗打擊到失去信心?
開什麼玩笑!
他又不是那些從出道以來就連戰連捷、沒有經歷過任何挫折,一路順風順水、自以爲天下無敵的“天才”,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天賦就是這個世界的天花板。
更何況上輩子的時候,他從小就是在挫折教育下成長起來的。
從小到大考試成績好是理所當然,根本不會得到父母的誇獎,反倒是哪次不小心考差了還要接受訓斥和懲罰。
作爲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人,杜永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壓能力都是拉滿的。
這也是爲何他玩遊戲的時候總喜歡修改初始角色屬性,爲的就是能在遊戲中享受那種一帆風順沒有任何挫折的正反饋。
所以無論那位武癡擊敗他多少次,杜永都不會對自己未來會天下無敵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反倒是每一次交手,都必然會讓他變得比以前更強大。
“唉——這徒弟太優秀了也不好,會讓爲師很沒有成就感。”
石山仙翁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
杜永聽到這句話,立刻笑着調侃道:“師父,您沒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有幽默感了嗎?對了,麻煩您幫我寫一封信吧,我下半年打算去見見那位鬼手藥王——許謙益前輩。”
“你想跟他請教醫術?”
石山仙翁猛然間抬起頭問了一句。
“不光是醫術,還有用毒和煉丹技巧。隨着陸師兄這件事情徹底了結,蘇州今年之內應該是不會發生什麼大事了,我打算先回一趟興寧,然後順道去蜀中。”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後半年的行程安排。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京城和草原算是去過了,倭國去過,位於天下之中的洛陽也去過,山東半島去過,自己更是常年待在江南,老家興寧則位於廣東,唯有在地理上相對獨立的蜀中一帶沒去過。
更何況那邊還有一位當今天下醫術和用毒最高明的人之一,眼下有空閒了自然要去見識見識。
要知道巴蜀這個地方自古以來就跟中原差異很大,不管是人文環境還是經濟發展方面。
差異大到什麼程度呢?
在趙宋的時候,這地方甚至連貨幣都跟其他地方不一樣,用的居然是鐵錢。
而且朝廷嚴令禁止了銅錢的流入和鐵錢的流出。
也就是說,如果一個外地商人想要去蜀中做生意,那麼他去的時候得先把銅錢兌換成鐵錢,回來再把鐵錢兌換成銅錢。
任何有點金融學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種隔絕在經濟上已經形成了事實上的獨立。
韓宋王朝創立之初同樣也延續了這一政策。
只不過隨着海上貿易的興起,以及周邊國家和阿拉伯商人源源不斷輸入白銀,白銀的貨幣屬性越來越強,這才讓去蜀中做生意的商人免去了麻煩。
不過白銀終究無法覆蓋收入微薄的底層,所以蜀中的平民百姓眼下用的還是鐵錢,聽說購買力低得驚人,跟銅錢的兌換比例甚至達到了驚人的一比十五。
可偏偏蜀中又是一個土地肥沃、物產豐富的地區,平民百姓的生活水平僅次於江南。
所以杜永對這個充滿矛盾的地方非常感興趣,想要去看看這個時代的蜀中究竟是什麼樣子。
石山仙翁摸着下巴上的鬍鬚感嘆道:“算算時間,等到八九月份左右,董可應該也快要生了吧?呵呵,咱們石山派今年一年就添了兩口人,可喜可賀。行,你什麼時候走跟爲師說一聲,爲師給你寫一封信。不過注意點,別什麼都跟許謙益透露。他這個人鬼精鬼精的,指不定就要佔你一個大便宜。”
“師父,您什麼時候見過我喫虧?”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問。
“哈哈哈哈!有你這句話,爲師就放心了。行了,去忙你的吧。”
石山仙翁大笑着揮了揮手,隨後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陸宏懷中的嬰兒身上。
能看得出,他非常喜歡這個孩子,眼神中充滿了寵溺。
結束了跟師父之間的談話,杜永並沒有立刻選擇下山,而是去了一趟那個屬於自己的小院,打開櫃子上邊的木箱,從最底層取出那顆時隔兩年仍舊還在強而有力跳動的螭心。
是的,這玩意在脫離身體沒有一丁點血液支撐的情況下,愣是沒有一丁點腐爛變質的意思,反倒跟剛挖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因爲眼下維持它跳動不腐爛的根本不是肌肉本身,而是環繞在上邊聚而不散的濃郁真氣。
“真不可思議!難怪荷蓁蓁會說龍蛇相殺神功是結合了兩種武功道路的精華,有奪天地造化之功。如果一個人把自己的心臟練成這樣,那他的身體又會有多強大?”
杜永盯着手中的心臟不由得發出感嘆。
他現在愈發相信徐老魔大概率是沒有死。
因爲練龍蛇相殺的人生命力太強大了,除非他們自己不跑非要硬剛,否則想殺他們可一點都不容易。
不過已經獲得青龍和玄龜血脈的杜永,顯然並不打算把這顆心臟給自己換上,而是打算拿來給一個忠心耿耿的手下換上,使其功力快速增長突破超一流高手的極限成爲宗師。
沒錯!
就憑這顆螭心,就能直接憑空創造一名武學宗師。
那位徐老魔的弟子在臨死前,把自己所有的真氣都注入了心臟之中,而這些暴戾的真氣中就包含着他對於龍蛇相殺神功意境的全部理解。
任何一個修煉九子內功心法的人得到它,都會立刻從龍子蛻變爲接近真龍的“螭”。
畢竟不管是徐老魔還是他的弟子,其武功都是不折不扣的頂級大宗師。
想到這,杜永打開角色面板看了一眼九衛的幾個首領,最終將目標鎖定在兩個人身上。
其中一個是投靠過來就始終忠心耿耿從無二話的嘲風,另外一個自然就是他親手提拔上來取代狻猊的小三。
因爲這兩個人的忠斩榷际情L期保持在一百,而且從來不會有任何波動。
考慮了幾分鐘之後,杜永果斷選擇了後者。
沒辦法,誰讓嘲風不是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呢。
對於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龐大組織來說,用人方面信任永遠比能力更重要。
更何況小三還年輕,在思想和武功方面都擁有極強的可塑性,遠比根骨和天賦已經定型的嘲風強太多。
除此之外,杜永也剛好需要一個人常年在蘇州城內坐鎮。
就這樣,他帶上跳動的心臟離開了石山派返回蘇州城。
……
傍晚,在竹節幫老巢的閣樓上,小三正坐在幫主的位置上,饒有興致欣賞着下邊幾個堂主爲了爭奪那點蠅頭小利而脣槍舌劍。
作爲統御九衛的首領,他已經壓根瞧不上竹節幫那點微薄的收益,所以完全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思,非但沒有一點想要阻止的意思,反倒鼓勵堂主們通過比武來解決紛爭。
相比起排資論輩,他更喜歡庸者下能者上的管理風格。
所以最近這小半年,竹節幫內部像堂主這樣的高層更換得極快,幾乎沒有誰能坐穩超過兩個月。
因爲隨着大量武功被傳授下去,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按照規矩挑戰自己的上級,然後取而代之。
眼下,竹節幫裏的老人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是小三的徒子徒孫,年紀最小的才十七歲,可武功已經達到了江湖二流高手的水平。
至於被杜永看重當作九衛預備役培養的尹仲秋,則一如既往抱着劍站在一旁冷冷看着。
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出鞘的寶劍極爲銳利,彷彿僅用眼神就能穿透身體殺人於無形之中。
因爲在這段時間裏,他看了足足幾十本劍譜,每一本都極爲高深且蘊含着驚人的意境。
如果這些劍譜出現在江湖上,怕不是全天下的劍客都會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
換成以前,只要能獲得其中一本都能讓尹仲秋感覺這是老天在眷顧自己。
可現在,他不僅全部得到了,而且上邊還有大量的心得感悟跟點評。
所以隨着劍法越來越厲害,他對於這位高深莫測的“龍主”就越是心服口服,並且做好了爲對方殺人的準備。
身爲一名非常傳統且有點傲氣的劍客,尹仲秋的思維方式很簡單。
對方給了自己一把價值連城的寶劍,又給了自己無數劍客夢寐以求的高深劍譜,自己就必須有所回報。
那麼劍客最擅長的東西是什麼呢?
答案當然是殺人!
所以在這位開始領悟到武學真意的超一流劍客眼中,竹節幫內部的利益衝突簡直跟小孩子吵架要更多零食喫一樣可笑。
只要尹仲秋願意,完全可以在五秒鐘之內殺光除了小三外的所有人。
兩人就這樣如同看猴戲一樣,任由堂主們從爭吵升級到比武,然後直至分出勝負。
小三也沒有進行任何干涉,直接按照比武勝負的結果給幾位堂主重新劃分了利益,然後目送他們轉身離開。
看着這些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窗外的街道盡頭,他這才忍不住笑道:“我手下的這些徒弟們真有活力,不是嗎?”
“是啊,太有活力了,個個都有點心高氣傲,基本每個月打上一次。”
尹仲秋不屑地撇了撇嘴。
“哈哈哈哈!他們之間相互有競爭意識,平日裏纔會專心練武不斷提高自身實力。要知道以前的竹節幫幫主由於武功不濟,往往非常注重排資論輩,會瘋狂打壓所有敢以下犯上的人。所以竹節幫雖然佔據了蘇州城的街頭巷尾,但在江湖中人眼裏只是個買賣消息和收保護費的三流幫派,緝捕司更是從來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所以幫主一死,壓根就沒有任何人把我這個正牌繼承人當一回事,甚至想要派人來殺了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像一條流浪狗死在路邊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只可惜,龍主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如意算盤。從那之後,我就意識到武功纔是這個江湖真正可以依仗的東西。”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小三臉上浮現出一絲緬懷。
這也是他故意在幫派內建立競爭淘汰機制的原因。
他受夠了排資論輩打壓新人,導致整個竹節幫壓根就找不出幾個高手的慘狀,寧願承受內部權力結構不穩定帶來的些許混亂。
尹仲秋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同意。武功是江湖上的立足之本,要是沒有足夠強的武功,任由你口吐蓮花再能說會道都沒用,一劍下去人就死了。對了,龍主最近有沒有聯繫你?”
“怎麼,你手癢想殺人了?”
小三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着對方。
“不,我只是感覺自己拿了那麼多好處卻什麼都不用做,渾身上下感覺不舒服。”
尹仲秋聲音中帶着些許無奈。
身爲一個高傲的劍客,他最討厭的就是欠別人恩情還不上。
但小三卻不以爲意地安慰道:“放鬆點,龍主有需要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在此之前你就安心練劍提升武功即可。更何況前些日子洛陽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千魔教已經強勢宣佈魔道崛起,今後的江湖肯定會充斥着腥風血雨。”
就在尹仲秋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發現在窗戶上站着一個臉上佩戴龍形面具的身影。
“見過龍主!”
屋內的二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趕忙起身下拜。
“不必多禮。小三,你跟我來一趟。”
杜永撂下這句話之後直接施展輕功騰空而起。
“你在這裏等我!”
小三顧不得其他立刻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出了蘇州城,來到外面一片荒涼的樹林之中。
在反覆確認周圍沒有人後,杜永才停下來故作高深地問:“我這裏有一個能大幅度提升你功力,甚至是讓你成爲武學宗師的辦法,但風險卻極高,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嘗試?”
“什麼辦法?!”
小三瞬間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驚駭之色。
“很簡單,換上一顆更強大的心臟。它能讓你的武功凌駕於其他九衛之上,成爲我之下的第一人。”
說着,杜永打開了手中拎着的木盒。
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