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此刻的沈辭與之前在洛陽城內的狀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變得更加陰柔,舉止動作也稍微有點趨於女性化。
“小女子劉玲兒,乃白蓮教聖女,此次前來是希望能與教主聯手推翻韓宋。”
劉玲兒眼睛裏閃過一絲畏懼,不敢有半點隱瞞,直截了當地表明瞭來意。
雖然她沒有參加洛陽城內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可是卻躲在遠處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這個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麼恐怖。
面對這種站在武學頂點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語和欺騙都是自尋死路。
“白蓮教?呵呵,真想不到當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淪落到這步田地,堂堂聖女竟然連宗師和真魔境都達不到。可憐、可悲、可嘆……”
沈辭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對過去的緬懷。
如果換成其他人這樣做,劉玲兒肯定會暴怒並幹掉對方,但此刻她卻只能抬起頭無奈地笑了:“您說的沒錯。自從韓林兒這個無恥之徒叛教之後,我們就一直在被韓宋的朝廷通緝、追捕和圍剿,實力早已大不如從前。不過只要教主您願意與我們聯手裏應外合,推翻韓宋簡直易如反掌。”
“本座爲什麼要與你們聯手?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跟本座聯手?”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沈辭眼睛裏閃爍着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輕蔑,就彷彿在看一羣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我白蓮教在中原各地還有數十萬信校≡诟赎勔粠耘f牽制着大量的官軍!只要沈教主能從西域進兵攻入關中,那麼我們立刻就能在各地高舉義旗響應。”
另外一名白蓮教的高層終於忍不住開口想要展示自身實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聲碎裂開,緊跟着從心臟的位置飛出一隻由鮮血構成的蝴蝶。
圍繞着沈辭飛了兩圈之後,這才緩緩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驚變,頓時讓白蓮教的人都張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實。
因爲那個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被殺了,死的簡直堪稱兒戲。
“是誰允許你開口說話的?”
沈辭瞥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男人。
這傢伙雖然心臟爆了,但是卻並沒有立刻死掉,反倒還有非常清醒的意識,好幾次想要張開嘴說點什麼,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能帶着驚恐、不甘與悔恨緩緩嚥下最後一口氣。
第217章 趕盡殺絕
“沈教主請息怒。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惹您生氣了。”
看着那隻由於鮮血和真氣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恐怖蝴蝶,劉玲兒腦門和臉上在短短幾秒鐘之內就因爲緊張和恐懼冒出一排汗珠。
她很清楚這種看上去十分漂亮且栩栩如生的蝴蝶究竟有多可怕。
連武學宗師硬接都會受傷,更不用提自己手下這些連宗師和真魔境高手都不是的人。
聽到這句話,沈辭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還是你這小丫頭懂事會說話,難怪能當上白蓮教的聖女。不過合作就算了,你們還沒有這個資格。如果真想要推翻韓宋朝廷,我建議你們可以在甘陝一帶再堅持幾個月。最多八月份,蒙古草原上的也先就會率軍南下,到時候或許事情會出現轉機。”
“那您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貴教跟韓家也有解不開的死仇吧?”
劉玲兒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
“哼!韓林兒的後人眼下不過是在仰仗先祖的餘蔭苟延殘喘而已。等本座解決了中原江湖的名門大派,自然會去找他們算算這筆賬。但在此之前,先讓韓家的人再多活一段時日吧。”
說完這句話,沈辭便不再理會任何人,直接縱身一躍騰空而起,宛如一朵雲彩從蔚藍色的天空中劃過,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草原的盡頭。
一直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劉玲兒這纔敢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苦笑道:“真不愧是能讓大宗師都自愧弗如的半步天魔,這武功未免也太可怕了。”
“聖女,這個混蛋殺了老陳。”
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扶起屍體,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恨之色。
“怎麼,你想讓我去替老陳報仇嗎?”
劉玲兒轉過頭用看待白癡一樣的目光注視着對方。
男人看了看屍體爆開的胸腔,又回想了一下剛纔那既恐怖又詭異的景象,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能爬到白蓮教高層自然不可能有傻瓜,明白以對方的武功別說是報仇了,自己這點人一起上都不知道能活過一盞茶的工夫。
畢竟在洛陽城內那漫天血蝴蝶俯衝下來造成的殺傷,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眼見對方不再吭聲,劉玲兒這才深吸一口氣對手下人說道:“我知道,你們對老陳的死心懷不滿和怨恨,但是請記住這個江湖從來都是誰武功高、拳頭大,誰纔有資格說話。既然打不過對方那就乖乖把嘴閉上,別給咱們白蓮教平白無故招惹一個強敵。還有,以後像這種場合沒有得到我的允許,誰也不許自作聰明擅自開口說話。”
“聖女,既然那位沈教主不願意跟我們聯手,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另外一名女子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這個簡單!咱們回甘陝去協助兄長繼續死守,爭取堅持到八月看看蒙古人是否會南下。我就不相信也先帶着草原騎兵大舉叩邊,狗皇帝還能忍住繼續把大軍留下跟咱們死磕到底。除非他整個北方防線都不要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劉玲兒眼睛裏閃過一絲狠辣之色。
毫無疑問,在她的眼中相比起身爲外族的蒙古人,韓宋朝廷纔是那個最可惡的死敵,完全忘記當初元末就是白蓮教第一個跳出來煽動民性旆吹摹�
可現在,昔日的敵人竟然已經變成了潛在的盟友,反倒是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韓家變成了敵人。
就是不知道當韓家的天下被推翻之後,這些只會製造動盪和混亂的職業反偈欠裼謺D過頭跟蒙古人繼續死磕。
隨着劉玲兒一行人離開河套草原徑向甘陝一帶進發時,洛陽一帶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作爲本地綠林道的龍頭老大,梁遜正帶着麾下一行值芙逯股难谧o,沿林間小路快速向西北方向轉移。
因爲他很清楚,如果再不趕緊跑路,以白馬寺爲首的名門大派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畢竟在這個世界雖然沒有什麼“正邪不兩立”的說法,可隨着暗中投靠千魔教的事情被曝光,整個洛陽綠林道遭到清洗幾乎是必然的事情。
就算白馬寺的和尚們嚴守清規戒律不殺生,但那些在這場大戰中死了不少弟子的其他門派可不會心慈手軟。
尤其之前還因爲追殺韓慧怡與石山派結下深仇大恨,梁遜覺得以若水公子杜永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殺伐果斷,會輕易放過自己纔出鬼了呢。
事實上,他原本的打算是藉助千魔教的力量直接滅掉白馬寺,將所有名門大派的勢力從整個洛陽地區清理乾淨。
如此一來,作爲幕後功臣的自己就能一躍成爲千魔教在本地的代言人,進而在整個河南一帶的江湖上稱霸。
不得不說,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挺好的。
可在執行過程中卻出了大問題。
首先是暗中勾結被識破,就連好不容易勾搭上的尊主席秋,也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盜聖白玉湯給殺了。
其次,梁遜萬萬沒料到教主沈辭親自出馬,居然沒能摧枯拉朽般的解決那些名門大派,反倒被大宗師太陰掌竇銘南逼退,就連那些真魔境的尊主也死了好幾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隨着席秋的死,他跟千魔教之間的聯繫完全斷了,根本不知道對方下一步究竟有什麼計劃,以及自己如果選擇留下來是否能得到庇護。
事實證明,帶路黨並不是那麼容易當的,不僅需要有大局觀,能敏銳判斷出接下來局勢的發展,還得足夠聰明,絕不能一次性把身家性命都壓上去。
不然一旦中間環節出現問題,那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除此之外,梁遜還能感覺到這些原本對自己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好兄弟和手下們,已經開始對這次選擇產生了強烈的不滿,甚至是怨恨。
畢竟如果不投靠千魔教,他們還能在老君山的寨子裏繼續作威作福,享受着各種灰色和黑色產業帶來的暴利,每天練功、喝酒、喫肉、賭博、玩女人,何等快活。
哪裏用得着像現在這樣如過街老鼠般東躲西藏,大晚上不能舒舒服服躺在被窩裏睡覺,還要在複雜崎嶇的山林中趕路呢。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寨子裏以前積累的金銀珠寶全部都不翼而飛,即便事後挖地三尺也沒找到一錠銀子。
眼下,這些曾經在洛陽叱吒風雲的綠林道“好漢”們不僅飢腸轆轆,而且口袋也沒什麼錢,簡直就像一羣乞丐。
“媽的!咱們怎麼突然一夜之間就淪落到這般田地了。”
一名五大三粗留着絡腮鬍子且滿臉橫肉的壯漢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旁邊的同伴趕忙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好心提醒道:“你不想活了?還敢在這種時候發牢騷?莫非忘記昨天那個倒黴蛋是怎麼死的了嗎?龍頭最近心情不好,咱們可千萬不能觸他的黴頭。”
“哼!什麼狗屁龍頭!要不是他,咱們能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滿臉橫肉的壯漢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以表達內心之中的不滿。
另外稍顯瘦弱的男人明顯也積累了一肚子的怨氣,馬上跟着附和道:“說得好!這龍頭原本就是大家一起選出來、能帶着咱們喫香喝辣的首領。現在既然證明梁遜不合格,那就應該重新投票選一個新的。”
“重新選龍頭?真虧你們倆敢說得出口。信不信如果梁遜聽到這番話,第一時間就會先把你們倆給宰了?別白日做夢了!只要他沒受傷、武功還是所有頭領中最厲害的,那就沒人敢站出來取代他。”
又一個人主動加入小圈子的討論。
畢竟夜晚趕路實在是太過於無聊了,連遠處的景色都看不清楚,只能相互之間說兩句話來打發時間。
就在稍顯瘦弱的男人想要開口反駁的時候,一抹銀白色的寒光突然在眼前一閃而過,隨後他便感覺自己的視角變得非常奇怪,就好像整個人飛了起來。
但很快,視角就從往高處飛變成了下落。
當看到無頭且正在噴血的身體時,他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腦袋已經被人砍下來了。
而且由於對方出招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到現在連疼痛都還沒有感覺到。
在短短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裏,周圍十幾個人的腦袋全部搬家,根本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頭顱掉落和屍體倒下時產生的輕微悶響。
那高效的殺戮速度就如同一把鋒利的鐮刀,從莊稼秸稈上劃過。
“敵襲!!!!!!!”
足足過了七八秒鐘,才終於有人聞到空氣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扯着嗓子發出警報。
但很可惜爲時已晚。
只見十餘道身影已然徹底散開,呈網狀從四面八方將這三四百人兜住,以每秒至少四五十人的速度在進行屠殺。
“該死!你們是什麼人?”
梁遜臉色勃然大變,二話不說便帶上幾名核心頭目衝上去,直接使出自己賴以成名的武功——開雲手。
剎那之間!
刺耳的破空之聲席捲而來。
但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徽至俗约海S後耳邊響起一個既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聲音。
“太陰掌第一式,天地倒懸!”
隨後一股無法抗拒的可怕力量便如潮水般湧來,體內經脈中的真氣更是不受控制的逆流,導致身體凌空轉動一百八十度,頭衝下、腳朝上。
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就徑直飛上高空,隨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砸向地面。
轟!!!!!!!
那恐怖的衝擊力直接在地上砸出一個二十餘丈的深坑。
梁遜更是遭到重創,不停從口鼻中往外噴血,好幾次想要跌跌撞撞的爬起來,但卻因爲之前真氣逆轉對經脈造成嚴重損傷又摔倒在地。
而且在那個巨大的深坑之中,還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表面甚至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太……太陰掌?居然真的是太陰掌!”
旁邊拎着雙錘的胖子滿臉都是驚駭之色,那眼神就如同見了鬼一樣。
因爲這可是大宗師竇銘南的武功,整個天下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其他人就算學了也無法將這種天地倒轉的意境給百分之百複製出來。
可剛纔那一招卻是完美的複製,除了威力小了些、而且還莫名的帶上了一層極寒屬性,簡直就跟本人施展的如出一轍。
穿着一身獵戶皮裝的男人立馬警覺地環視四周驚呼道:“不,不對,這可不光是太陰掌。那股子刺骨的寒意,當今天下只有一種內功心法可以做到,那便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什麼!來的是石山派?”
相貌兇惡的女人被嚇得打了個哆嗦,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呵呵,不錯,你們還不算太蠢。”
杜永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就如同在飯後散步一樣輕鬆愜意。
天魔女陶白則一如既往的跟在後面,就如同他的影子一般寸步不離。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洛陽綠林道的人雖然很警覺,從千魔教撤離後便立刻開始晝伏夜出的逃亡,但卻根本瞞不過九衛的眼線。
確切地說,他們的行蹤一直都在杜永的監視下,哪怕跑到山西或關中也不可能逃過這一劫。
“咳咳咳——若水公子杜永?!”
梁遜一邊劇烈地咳血,一邊掙扎着從深坑中爬了出來,神色中帶着一絲絕望。
因爲他可是太清楚眼前這個在江湖上風頭正盛的活閻王究竟有多可怕。
這種可怕不光是武功、天賦和悟性,還有那種談笑間殺光成千上萬人的冷酷心腸。
要知道大多數名門大派追殺仇敵,通常都是隻誅首惡,從者不究。
可杜永呢?
他從踏入江湖的第一戰就直接滅了清水堂和漕幫,壓根不給敵人留一丁點的活路。
所以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梁遜就感覺自己那顆懸着的心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