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這種級別的江湖爭鬥已經遠遠超出了隸屬於行政司法體系中捕快們的能力。
所謂的“捕快”,職責有點像現代社會中的警察,雖然領的是武職,但仍舊屬於文官系統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各地的駐軍才真正隸屬於武官勳貴體系。
至於緝捕司,更接近於聽命於皇權的特務機構。
這三個體系雖然都可以介入江湖上的事情,不過側重點卻完全不同。
如果只是一兩個江湖中人殺人越貨、作奸犯科,那麼這種案件一般會由當地的捕快系統負責追查並將對方捉拿歸案。
要是某個地方出現了厲害的山寨、水寨攔路搶劫,對當地官府統治造成威脅,那麼當地駐軍就會根據自身情況選擇要不要採取行動將其剿滅。
至於緝捕司,不僅兼顧以上兩者的職責,還會蒐集情報並制定削弱江湖勢力的計劃,是皇家和朝廷壓制江湖力量的專門機構。
很顯然,這種名門大派與魔道上千人大混戰的情況,根本不是捕快系統能夠應付的。
至於緝捕司,幾位都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選擇了裝死。
開玩笑!
他們連一個真魔境高手都打不過,更不用提一下子來十幾個了。
而當地的駐防將軍更加乾脆,直接說自己得了重病根本起不了牀,連來都沒有來。
因爲洛陽駐軍的人數一共才只有五千人,而且會武功軍官的比例連十分之一都達不到。
即便衝進戰場,估計用不了半炷香的工夫也得全軍覆沒。
就這樣,洛陽官府以十分憋屈的方式選擇作壁上觀。
不是他們不想幹涉,而是實在有心無力。
不得不說,這種在你家裏打仗跟你有個屁關係的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更諷刺的是,無論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府尹大人,還是那些莫名其妙家就沒了的平民,眼下連一個髒字都不敢罵,只能默默承受着這一切。
畢竟武功高就可以爲所欲爲,在這個世界早已是人所共知的常識。
這一點從歷代大部分皇帝往往都是其所處時代最強的大宗師這一點便能略窺一二。
就在整個洛陽城都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位於戰場中心的白馬寺,正道與魔道的廝殺更是已經徹底白熱化。
儘管名門大派一方武學宗師的數量相對較少,像宏真禪師這種老資歷甚至得同時對付兩名真魔境高手,但卻絲毫沒有落入下風。
恰恰相反!
在武學真意的壓制下,反倒是那些魔道高手被壓制住了。
尤其是他們當中武功最高、同時也是最被寄予厚望的狂人——邢風,愣是在硬拼了數百刀之後仍舊奈何不了杜永。
反倒是杜永手中的斬佛刀正在變得越來越恐怖,每一次揮舞都彷彿遊走在生與死的邊界。
不,不對。
確切地說,刀鋒劃過的地方就代表着生與死兩隔。
那種每一次交鋒都像是在與死亡擦身而過的感覺,讓邢風感到既驚悚又刺激,甚至不止一次在那種感知錯亂中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被活生生逼瘋了。
可他非但沒有感到半點恐懼,而且整個人的精神還格外亢奮,就彷彿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寶藏。
“你的刀意和刀法都要突破了?”
邢風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用詫異的眼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輕人。
杜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不錯!我剛剛吸收了你刀法和意境的精髓,再結合自己蒐集到的各種刀法和刀意,馬上就要踏出最後一步了。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讓你品鑑一下大宗師趙羽智的驚神刀。因爲我自從學會這門刀法之後,還從來沒有使用過它呢。事實上,我這一年多以來一直在嘗試着把這門絕世刀法融入進自己的殺意魔刀中,可是卻一直都沒成功,總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麼。”
“你還會驚神刀?”
邢風明顯喫了一驚。
作爲當年唯一能在用刀天賦上跟趙羽智一較高下的人,他可是太清楚驚神刀的恐怖之處了。
該刀法的精髓就在於將自身氣勢在極短時間內提升到極致,然後以遠超對方預料的速度和威力劈出去。
換而言之,“驚神刀”精髓不在於“神”,而在於“驚”。
這也是爲什麼自從趙羽智晉升爲大宗師之後,邢風就再也沒有去找過對方切磋刀法。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已經無法預測對手的刀會快到何種程度,刀氣的威力又會大到何種程度。
在無法做出精準預測的情況下,任何人與趙羽智拼刀的下場都只有一個,那便是被對方的刀意徹底摧毀精神和意志,變得瘋瘋癲癲。
“我這個人比較貪心,什麼武功都喜歡學一學、練一練,驚神刀自然也不例外。順便提一句,你的刀法我也同樣學會了。”
說着,杜永突然改變了原本持刀的動作,身上那種原本掌控生死的冷漠氣息也爲之一變。
當斬佛刀在他的握持下緩緩舉起的剎那,一股無比恐怖的氣勢直衝雲霄,讓周圍其他正在交手的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紛紛側目。
無他,實在是這種感覺太過於熟悉了。
他們有不少人可是親眼見證趙羽智崛起的過程,有些還跟年輕時候的神刀交過手,對於驚神刀自然不陌生。
只是沒人敢相信,能使出這門刀法的人竟然不是趙羽智的徒弟,反倒是悟出了殺意魔刀的杜永。
“居然真的是驚神刀?!”
看着氣勢節節攀升的對手,邢風第一次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恐懼的情緒。
這是何等的天賦跟悟性!
他甚至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這一刀將斬斷一切的極致武學真意。
尤其是刀上的真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驚濤駭浪般龐大,反倒是緊緊包裹在鋒刃上,形成一層薄薄的隔膜。
由於真氣高度凝結的關係,刀刃甚至像劍芒一樣在閃耀。
雖然跟趙羽智的“驚”略有不同,但在威力方面卻絲毫不遜色。
因爲前者摧毀的是精神和意志,而後者選擇了直接消滅肉體和生命。
正所謂天下大道殊途同歸。
在殺人這方面,兩者並無本質上的高下之分。
“準備好了嗎?我要來了!”
杜永原本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突然浮現出詭異的笑容,隨後身體微微前傾,兩隻眼睛死死鎖定對方。
“哈哈哈哈!還等什麼?來啊!老夫都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你的這一刀了!”
邢風開心地大笑起來。
作爲一名純粹的刀客,他覺得自己能在年輕的時候遇上趙羽智,又能在年老的時候遇到眼前的杜永,簡直就是老天爺對自己最大的恩賜。
正因爲有這樣的對手,他的刀法和意境才能一次又一次完成淬鍊、提升和蛻變。
“殺!!!!”
伴隨着這個字脫口而出,杜永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令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毫無疑問,這種捨棄了所有花裏胡哨技巧,只是單純將大量真氣灌注於雙腿經脈用來加強爆發力的技巧,是他在倭國跟當地武士學會並反覆改良後得到的。
其最大的優點就是可以憑藉自身龐大的真氣,在短短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裏讓移動速度突破音速的十倍以上,甚至能甩開子彈化身成爲一枚飛行中的高超音速導彈。
當然,除了腿上集中的大量真氣之外,杜永還必須哂弥寥嶂鏆鈹D開前方直線上所有的空氣,形成一條沒有阻力的真空帶。
僅僅是這一擊,就會消耗掉整整五千點真氣。
但缺點是,一旦啓動就無法中途做出改變,最短也要衝出三百多丈的距離並減速後才能停下或是轉彎。
如果是跟那些輕功高超、步伐玄妙的技巧型武學宗師或真魔境高手對決,使用這種直來直去的超高速直線攻擊絕對是腦子有病。
因爲對方只要察覺到就肯定會選擇提前閃避,而不是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硬接。
可邢風不同,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就從來沒有閃避過,每一刀都是正面硬接。
而且其真魔境中所蘊含的那份狂傲,也絕不允許他後退或是閃避。
事實證明,杜永猜對了。
這位狂人的確沒有選擇閃避,而是舉起大砍刀咆哮着迎了上去。
“啊!!!!!給老夫開!”
鐺!
咔嚓!
與之前幾次兩把刀相撞會引發可怕的刀氣外溢不同。
這一次,杜永刀鋒上那一抹宛若隔膜一樣的淡淡真氣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沒有引發真氣碰撞所產生的轟鳴,而是像切豆腐一般輕鬆割開對方的刀氣,直接與對方手中的大砍刀發生物理碰撞。
不僅如此!
斬佛刀還在大砍刀上撕開一個豁口,鋒刃深深嵌入刀身之中。
“這……這怎麼可能!
邢風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佩刀居然被砍壞了。
要知道他這把大砍刀雖然算不上什麼神兵利器,但也是用整塊玄鐵加鋼母打造而成,刀背的厚度堪比桌子,哪怕當年與趙羽智的刀硬拼最多也就是出現幾個豁口。
可現在,這把刀卻被從中間切開。
雖然還沒有完全斷開,可已經造成了不可逆的結構性損傷。
“抱歉,這場愉快的刀法對決可能要提前結束了。因爲我已經看到了你的死線,同樣也明白了要如何才能把驚神刀融入到殺意魔刀之中。”
杜永雙眼精光暴漲,臉上更是洋溢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這一招險勝讓他的刀法終於也達到了一百點。
原本一直是灰色無法放入頓悟界面凹槽的驚神刀,終於也亮了起來。
很顯然,這門大宗師創立的刀法需要該技能達到現階段的上限才能進行頓悟與融合。
由於修煉魔功在入魔後身體會進入自動託管狀態,杜永毫不猶豫選擇在這裏完成最後一步。
【你確定要在隨時可能受到干擾的情況下進行頓悟嗎】
【這可能會導致出現無法預料的偏差】
【確定】
【頓悟開始】
【你進入深度入魔狀態】
【你暫時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進入自動託管狀態】
……
伴隨着角色界面彈出的滾動信息,杜永直接靈魂出竅,進入了上帝視角。
而他的身體則突然像是抽瘋了一樣,劇烈抖動了一下,隨後雙手握住刀柄猛的用力一揮,當場把邢風連人帶刀給甩了出去。
還沒等對方在半空中做出反應,入魔後進入托管狀態的杜永便再次以那種高超音速直線移動追上去,以極快速度瘋狂劈砍。
鐺!鐺!鐺!鐺!
每一次重劈,都會讓邢風手上的大砍刀出現一個非常明顯的豁口。
雖然沒有第一刀那麼驚人,但也同樣可以隔着老遠看得清清楚楚。
纔沒過一會兒工夫,密密麻麻的豁口就讓這把大砍刀徹底變成了一把鋸子。
更要命的是,當杜永本人控制身體的時候,他一般很少會在這種公開場合使用魔繭涅槃神功。
可完全入魔之後,被託管的身體會優先使用各種魔功。
於是乎,一個令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情況出現了。
堂堂石山派代理掌門,江湖上年輕一代名聲最響亮的若水公子杜永,突然放棄本門武功,完全使用各種各樣的魔功對敵。
而且所掌握的魔功數量之多、功力之深厚,簡直比那些成名已久的大魔頭還像魔道中人。
砰!
伴隨着一聲悶響,深度入魔的杜永竟然用手臂擋住了幽冥劍薛朗的偷襲。
“魔……魔血神功?!你連北嶽魔宗的獨門絕學都會?”
看着自己劍鋒在對方皮膚上戳出來的淤青,薛朗臉上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他現在很想問一句,究竟誰他媽的纔是魔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