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杜永抬起頭十分好奇的問了一句。
在他的認知中,這個時代的徒弟基本有一個算一個,應該都要給師父當牛做馬纔對。
石山仙翁無奈的嘆了口氣:“唉——別提了。你那些師兄師姐都讓爲師給慣壞了,不僅頑劣成性,而且連洗衣做飯這樣的雜活都幹不好,只能買幾個奴僕負責日常生活。你可千萬別跟他們學!”
“您就沒管管?”
杜永瞬間對石山派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因爲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拜入的這個門派似乎跟江湖上其他那些規矩森嚴的傳統門派有很大區別。
“管了,沒用。這些小兔崽子每次捱罵都是口頭上答應的好好的,下次絕不再犯,可轉過頭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一提起自己那羣頑劣的弟子,石山仙翁就面露痛苦之色一個勁的搖頭。
這讓杜永嚴重懷疑對方大老遠跑到興寧收自己爲徒,就是對師兄師姐們失望透頂想要重新練個小號。
畢竟換成其他名門門派,要是遇上有弟子在青樓夜不歸宿的,就算不廢掉武功逐出師門,起碼也得幽禁個幾年以示懲戒。
所以杜永現在無比期待與這些極品師兄師姐們見面時的場景。
那種感覺就好像剛進大學時期待見到室友如出一轍。
第43章 “人才”輩出的石山派
儘管在交通極度不便利的古代,坐船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快、最舒服的一種,但從興寧到蘇州依舊花費了差不多小半個月。
尤其中途偶爾還要下船換乘馬車走陸路,對於杜永這個習慣了高鐵、飛機、汽車等現代交通工具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如果不是攜帶了大量的行李,他都想直接靠輕功來趕路。
至於欣賞沿途的風景……
或許最開始的幾天還有點新鮮感,但很快就只剩下了千篇一律的枯燥與無聊。
但杜永原本就不是一個喜歡旅行的人。
甚至有一段時間堅信旅遊就等同於花錢找罪受,一路上既喫不好也休息不好,到頭來只會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盡。
他寧可待在家裏吹着空調玩遊戲打發時間。
不過好在隨着遠遠望見了蘇州城的圍牆,這趟頗爲漫長且折磨的旅程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隨着小船沿水道緩緩穿過一座石拱橋進入城區,一副宛如清明上河圖的巨大畫卷浮現在杜永的眼前。
無論是岸邊街道兩旁忙碌的店鋪,還是那些挑着扁擔走街串巷不斷吆喝的小販,亦或是停靠在簡易碼頭卸貨的船隻,以及密密麻麻一波接一波的人羣,都充分展現了這座古代超級城市的繁榮與富足。
在其中一艘船上,他赫然看到了纏着頭巾的阿拉伯商人,以及十幾個皮膚黝黑也不知道是來自非洲還是東南亞的奴隸。
幾座疑似青樓的營業場所依稀能看到年輕貌美的女子正在嬉笑打鬧。
最勁爆的是她們身上穿的衣裙居然是半透明的。
雖然重點部位有不透明的布料纏繞,可依舊能夠透過絲綢仍然能看到裏邊大片白皙誘人的皮膚。
那種若隱若現的朦朧感簡直比直接脫光的殺傷力還要巨大。
只能說真不愧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羣城裏人實在是太會玩了。
“如何,這蘇州城可比興寧縣熱鬧多了吧?”
石山仙翁摸着下巴上的鬍鬚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杜永輕輕點頭讚歎道:“的確是令人大開眼界。對了,師父,蘇州地界除了咱們石山派之外,還有哪些勢力需要注意?”
很顯然,相比起蘇州城的繁華與熱鬧,他更關心江湖上的事情。
石山仙翁思索片刻後回答道:“蘇州城內需要注意的江湖勢力一共有五個。一個是主要做海貿生意的青鯊幫,一個是做漕呱獾那逅茫�有就是控制大街小巷乞丐和地痞流氓靠幫人打探消息爲生的竹節幫,以及本地武林世家張氏和大宋朝廷在這裏設立的東南緝捕司總領。其餘上不了檯面的小門派、小幫會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葛燁打算趁機給這位新弟子傳授更多江湖上的常識和經驗時,突然從不遠處的一座小樓三層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大概二十四五歲相貌頗爲英俊的青年。
不過他眼下衣衫凌亂整個胸膛都裸露在外,一隻手拎着酒壺、另外一隻手摟着女人,臉上和脖子上依稀可以看到不少紅色的脣印。
如此放蕩形骸的模樣,即便是放在現代社會恐怕也會受到社會輿論的譴責,更不用提在封建禮教森嚴的古代。
杜永敏銳的注意到,自家師父在看到這個青年的剎那,整張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溫了。
下一秒……
石山仙翁直接爆發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好!好!好!老夫才離開幾天,你這孽徒就又跑到青樓來鬼混了。”
“師……師父?!”
上一秒還在享受美酒女人的青年瞬間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哈哈哈哈!你還記得有我這個師父?小畜生!看老夫今天不打死你!”
石山仙翁氣急反笑,從船上一躍而起飛了過去。
青年見狀立馬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不忘一邊大喊:“師弟!師妹!快跑啊!師父回來了!”
伴隨着這句話脫口而出,眨眼功夫便有好幾個身影從不同的地方竄出來,以極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逃竄。
從熟練的動作和默契的配合不難看出,這絕對不是第一次了。
“混蛋!都別跑!給老夫站住!”
石山仙翁徹底出離憤怒,但又沒辦法同時追逐那麼多目標,眼睛裏幾乎都要冒出火來了。
只可惜,那些逃跑的壓根沒有一個停下,才十幾秒鐘的功夫就隱沒在人羣之中消失無蹤。
如此離譜的畫面別說是給路人看傻了,就連早已經有心理準備的杜永也差點驚掉下巴。
他甚至都懷疑自己加入的門派究竟正經嗎?
怎麼看上去個個都像是“進獄系人才”。
難怪石山仙翁每次提起自己的弟子,總是用孽徒、小畜生之類的詞彙。
換做是誰,攤上這麼一羣極品恐怕心情都不會太美麗。
“那個……師父,剛纔這幾個人都是我的師兄師姐嗎?”杜永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除了那幾個孽畜還能有誰?走,跟爲師先回山門找他們算賬,這蘇州城等日後再逛也來得及。”
說罷,石山仙翁便拉着杜永施展輕功朝城外飛奔。
至於行李,則吩咐船家先送到馬車行,再由馬車行負責咧潦脚傻鸟v地。
在蘇州地界,還沒人敢動石山派的東西,所以根本不需要擔心丟失的問題。
就這樣,憑藉石山仙翁深厚的內功,兩人沒過多久便來到了城北的羣山腳下。
這裏距離大名鼎鼎的太湖非常近,周圍不僅有繁茂的樹木和各種奇形怪狀的大塊岩石,而且還有河流和一個小型的湖泊,屬於名副其實的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整條山脈南北走向綿延十多里,寬度也有三四里。
隔着老遠就能看到一塊巨大的石碑屹立在山路的入口。
上邊用醒目的隸書刻着三個大字——石山派,下邊還有一行小字——閒人免進。
毫無疑問,這一整條山脈如此巨大的範圍都是石山派的地盤,受到官府跟法律承認的那種。
這一點與牛耳山聚義寨那種佔山爲王的性質截然不同。
在山腳下還有大片開墾出來的水田,有農民趕着牛在泥濘的田埂間辛勤勞作。
這些田地大概率也是屬於石山派的財產。
或者說,整個山脈周邊包括村莊小鎮在內,實際上都在石山派這個小小國中之國的統治範圍。
官府甚至連前來收稅的資格都沒有。
是的,這就是一個有武學宗師坐鎮的頂級門派所能擁有的特權。
在杜永的視角中,大宋朝境內的各大江湖門派已經跟歷史上兩晉南北朝時期軍閥化的世家門閥如出一轍。
只不過他們壟斷的並不是土地、人口和知識,而是更加恐怖的武力。
沿着崎嶇的山路和臺階繼續進發,沒過多久便在一處山峯之上出現了大片的建築。
包括木頭搭建的涼亭,磚瓦堆砌的屋子和小院,以及用假山怪石圍起來的池子。
池子的另外一邊則連接着幾條天然的山泉。
一名守在山門附近的青年在看到石山仙翁後,立馬快步迎上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師父,您老人家可算是回來了!”
“老夫要是再不回來,那些孽徒怕不是要上天!我臨走的時候不是叮囑過你,一定要看管好絕不能讓他們下山的嗎?”
石山仙翁指着對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中途好幾次掄起巴掌想要打人,但最終還是沒忍心下手。
青年一臉無奈的解釋道:“師父,您又不是不知道師弟師妹們的武功,光靠我一個人哪攔得住啊。而且您月錢給的又那麼多,他們有錢了當然會想要去蘇州城玩上一玩。對了,這位應該就是您新收入門牆的小師弟吧?”
“見過師兄。”
杜永十分禮貌的拱手施禮。
通過眼前這對師徒的談話,他已經基本可以確認自己這位師父屬於對外蠻橫、霸道、護短,對內心軟驕縱,根本狠不下心來懲戒徒弟們,所以弟子們自然也就有恃無恐。
不過他倒是並不討厭這種打打鬧鬧歡喜冤家的氛圍。
起碼比那種規矩森嚴連頂嘴都不允許的門派強百倍。
看看平靜淡然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的杜永,再想想之前那幾個頻繁進出青樓、酒館、賭場的劣徒,石山仙翁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造孽啊。翠書,先帶着你小師弟熟悉一下環境,我今天非要給這幾個小畜生一點教訓。”
只見他隨手從旁邊的大樹上折下一根枝幹拎在手裏,怒氣衝衝朝前方的庭院走去。
沒過一會兒功夫,庭院的屋子裏就傳出一陣鬼狐狼嚎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師父!別打!別打了!”
“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再打下去要死人啦!”
“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你這兩句話說過多少次自己記得不?有改過哪怕一次嗎?”
“師兄!大師兄!快來救命啊!”
“今天就算叫破喉嚨都沒用!讓你喝酒!讓你逛青樓!老夫非要把你屁股抽爛不可!”
……
第44章 難道就沒有正常人了嗎
“那個……師兄你不去勸勸嗎?”
聽着不遠處傳來的鬼哭狼嚎,杜永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青年。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對方應該就是石山派的大師兄,同時也是師父石山仙翁最信任的弟子。
“勸?”
青年的腦袋立馬像撥浪鼓一樣用力搖晃。
“勸不了一點。陸師弟才二十出頭就已經是青樓的常客了。蘇州城一共有多少個風月場所,每一家頭牌姑娘是誰、擅長什麼,他全部都一清二楚。師父要是再不下點狠手,咱們石山派的名聲遲早要完蛋。更何況你別聽他喊得響,可實際上師父每次下手都很有分寸,絕不會傷及經脈和骨頭,最多躺幾天就沒事了。”
聽到這番話,杜永終於明白石山仙翁爲什麼會被氣成那副樣子。
原來這位陸師兄年紀不大但已經是個“老瓢蟲”了。
雖然逛青樓對於江湖人士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很多大俠都是青樓的常客,但對於注重聲譽名望的名門正派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個污點。
如果換成他來當這個石山派掌門人,別說是打一頓,怕不是會直接一勞永逸打斷對方的第三條腿。
同樣的,杜永對於這位師兄原本就不多的同情也轉化成了一個言簡意賅的詞彙——活該。
更何況從這中氣十足的慘叫聲不難看出,石山仙翁壓根沒下狠手。
不然以他武學宗師的功力,幾下就能把人打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對了,我還不知道師弟你叫什麼呢。我叫陳翠書,是咱們石山派的大師兄。”
青年主動報上自己的名字,並且用一種近乎生硬的方式試圖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