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這也就意味着韓宋並沒有來自美洲大量的白銀湧入,因此白銀價值可不是平行時空明末、清朝那種購買力嚴重貶值的狀態。
恰恰相反!
它的價值遠比很多人想象中的還要驚人。
普通的農戶平日裏就算用錢,一般也是官府鑄造的銅錢,根本接觸不到白銀這種高級貴重金屬。
五十兩銀子對於佃戶來說,可能需要不喫不喝攢幾年才能攢得下來。
“聽說周家生了七個好女兒,去年山莊招人的時候全部都被錄取了,因此老周得了一百兩銀子。而且有這層關係在,他還可以把家裏養的雞鴨和生的蛋賣到莊上,自然是賺得盆滿銤M。更何況這傢伙想兒子想瘋了,無論如何都渴望生幾個兒子來傳宗接代繼承香火。可憐他那個老妻,現在過的是一天不如一天,連上桌喫飯都不許,每天只能撿點剩菜剩飯勉強度日。”
爲首的少年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有七個女兒?這不是華林姐妹她們家嗎?”
小虎瞬間喫了一驚,並且將目光投向自家少爺。
畢竟去年招人的時候,就這麼一家同時有七個姐妹被錄取了,而且還跟着一起拜入石山派門下。
杜永下意識皺起眉頭,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你剛纔說的這些保真嗎?”
爲首的少年不假思索點了點頭:“保真!當然保真!因爲這件事情都傳開了,不少人都罵老周忘恩負義呢。畢竟他能拿到那麼多銀子,還不是靠自家老妻生下的女兒。現在把女兒賣了立馬就過河拆橋,簡直不是人。”
“少爺,我覺得咱們應該去看看。”
大虎收起剛纔聽那些豔情故事的淫蕩表情,聲音中透露出嚴肅和認真。
他可是太清楚杜永對這七姐妹有多麼看重,而且七人武功進步的速度也讓所有人都感到瞠目結舌。
明明都是同一時間進入山莊的,可一年之後,華林等人的武功已經跟包括自己和那些前十名的莊內高手拉開了恐怖的差距。
說句難聽點的話,即便是年紀最小的瑤姬,也能在二十招之內輕鬆擊敗大虎和小虎。
所以要是這七姐妹家裏真出了這種事情,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觀。
杜永輕輕點了下頭:“的確得去看看。小虎,你回家把華林她們喊過來,咱們現在就去找這個老周瞧瞧是怎麼回事。”
“好嘞!您在這稍候片刻!”
小虎站起身,立馬施展輕功一躍便飛出去七八丈遠,落地的時候更是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不用問也知道,他的輕功並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通過調整真氣在體內咿D,以便達到讓自己身輕如燕的效果,而是純屬力大磚飛,用真氣來強化下肢力量,然後像跳高一樣靠反作用力暫時擺脫重力的束縛。
這種“輕功”充其量也就能拿來趕趕路。
一旦上牆或踩房頂,分分鐘能砸出個洞或踩出個窟窿來。
儘管杜永也曾經想要教這兩兄弟一些正兒八經的高深輕功,但卻發現兩人的輕功天賦簡直慘不忍睹,練了那麼久基礎屬性愣是沒過十五點。
無奈之下,他只能任由他們用這種估計都稱不上輕功的玩意來趕路。
不過別看力大磚飛給人的感覺不太優雅,可實際上趕路的速度並不慢。
沒過一會兒工夫,小虎就帶着華林七姐妹從縣城趕了過來。
杜永也不廢話,直接說明情況後丟了幾塊小碎銀子給那些孩子,然後便動身前往周家。
由於擔心母親的情況,七姐妹趕路的時候都用上了輕功,很快來到從小長大的村子。
纔剛一到家門口,她們就發現這裏已經不是自己離家時那個破破爛爛用籬笆圍成的小院,反倒砌起了兩米高的磚牆,原本的土屋也被兩座漂亮的磚瓦房所取代。
在寬敞的院子裏,不僅能看到成羣結隊的雞在亂跑,而且不遠處還蓋起了豬圈,裏邊起碼養了有七八頭不算大的豬仔。
就連耕田的水牛也從一頭變成兩頭。
如此變化,無疑證明了周家在這短短一年時間裏絕對是賺到了不少錢,甚至乾脆就是整個村子無可爭議的首富。
“我的天!這院子和房子,哪怕是放在縣城裏也算得上相當不錯了吧?”
大虎滿臉驚訝地巡視四周。
小虎趕忙跟着點頭附和道:“何止是不錯,我感覺這房子和院子沒有個幾十兩銀子肯定蓋不起來。”
就在兩兄弟說話的工夫,一個看上去只有一米四左右的年輕女人從屋內走了出來,操着一口生硬的漢語結結巴巴問道:“你……你們找……誰?”
“我爹呢?”
身爲大姐的華林強忍着內心之中的怒火質問。
“你爹?你是……老周的女兒?”
另外一個同樣只有一米四左右的年輕女子邁着小碎步,也跟着從屋內走了出來。
不過與前者不同的是,她挺着個大肚子,明顯是懷孕了。
華林立刻皺起眉頭,同時抬起手製止了妹妹們魯莽的舉動,然後扯着嗓子大喊道:“爹!娘!我們姐妹幾個回家看你們了。”
話音剛落!
在兩間磚房旁邊一個像是倉庫的破爛小木屋內,突然傳出一陣叮噹的雜亂響聲。
大概半分鐘之後,那扇漏風的木頭門便被緩緩推開,從裏邊走出一名看上去十分蒼老消瘦、身上穿着一件打滿補丁破舊衣服的老婦人。
之所以說老,是因爲她臉和手上的皮膚粗糙黝黑,頭髮也有一半都白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六七十歲一樣。
“娘!”
“您……您這是怎麼了?”
“我的天!您這身子都瘦成皮包骨頭了!”
“是不是爹不給您飯喫、虐待您了?”
……
七姐妹呼啦一下子圍上去,一個個兩眼發紅、年紀小的更是忍不住開始哭泣。
畢竟去年離開家的時候,她們的母親還遠沒有慘到這種程度。
而且最年長的華林還以爲自己等人被賣給杜家之後,家裏拿到錢後生活肯定會有所改善,起碼能給母親多喫點好的養養身體。
可誰知道家裏的條件是變好了,但母親的情況卻變得更糟了。
要知道這個看上去如同六七十歲老嫗一樣的女人,真實年齡還不到四十五歲。
雖然這個時代的底層勞動人民普遍比較顯老,但這也老得太過分了。
“別哭!都別哭!娘好得很!瞧瞧你們幾個,還真是出息了呢。這身上的裙子是絲綢的吧?摸着真滑!跟咱們鄉下的麻布就是不一樣。還有這簪子,居然是銀的還鑲了珍珠,放在城裏的首飾鋪子怕不是得賣幾十兩銀子。”
七姐妹的母親儘管也忍不住開始流淚,但仍舊強顏歡笑安慰女兒們。
因爲她能看得出,進入杜家之後自己的孩子們無論喫穿用度都肯定非常富足,穿戴打扮甚至就像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因此不想讓女兒們擔心,更不希望影響到她們現如今的生活。
畢竟當初籤的那份契約基本就相當於是把女兒給賣掉了,從此之後跟原本的家庭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這位母親十分害怕,如果女兒們強行爲自己出頭被趕出杜家可怎麼辦。
相比之下,她寧願自己喫苦受累,也要讓孩子們可以繼續保持這種優渥的生活。
“媽的!這老周真他孃的不是個東西!”
見到七姐妹母親的情況後,大虎攥緊拳頭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咒罵了一句。
作爲一個三觀還算比較端正的少年,他現在已經開始想打人了。
這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喜新厭舊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起碼得負起責任讓這些女人喫飽穿暖吧?
更何況這個還是正妻,受到官府和法律的保護。
“少爺,要不要我去給那個老週一點顏色瞧瞧?”
小虎眼睛裏也閃過一絲厭惡跟兇狠。
“別急,這是華林姐妹的家事,咱們外人不好插手。先看看她們是怎麼打算的吧。”
杜永無奈地搖了搖頭,立刻叫停兩兄弟打算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想法。
雖然表面上來看,這就是一個老男人喜新厭舊拋棄正妻的俗套故事,可背後還涉及到包括生兒子傳宗接單等一系列複雜的問題。
更何況眼前這個女人是親媽,那老周這個爹就不是親爹了嗎?
所以杜永打算先讓子彈飛一會兒,看看七姐妹究竟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就這樣一邊抹淚、一邊交談……
足足過了一刻鐘,母女幾人激動的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
最後,華林和玉扈攙扶着母親來到杜永面前,輕聲介紹道:“娘,這位就是杜家少爺,同時也是我們姐妹的授藝恩師。師父,這是我娘。”
“見過少爺!”
七姐妹的母親二話不說倒頭就要跪拜。
因爲她的男人、父親、爺爺,全部都是靠租種杜家的土地過活,因此光是杜家唯一繼承人這個身份就足以讓她感到心驚膽戰。
更不用提對方還是教授女兒武功並給予其優渥生活的師父。
“夫人不必客氣。”
杜永怎麼可能讓對方跪下,立馬釋放出真氣將其強行托起來,臉上掛着禮貌的微笑。
“夫人?!”
七姐妹的母親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意識到這是稱呼自己,立馬苦笑道:“我就是個普通的鄉下農婦,怎麼當得起夫人這種稱呼,少爺太高抬我了。”
杜永笑着回應道:“不,您能生出華林這七個出色的女兒,就當得起夫人的稱呼。要知道就連我的師父石山仙翁,都稱讚她們習武的天賦是世所罕見。”
“真的?”
七姐妹的母親明顯有些不敢相信,轉過身瞥了一眼身後的女兒們。
“這還有假?要知道她們現在可都是石山派的弟子了。光憑這一層身份無論走到哪,人家都會尊稱一聲女俠。更何況華林姐妹現如今的武功在江湖上也能排到一流水準,隨便哪個都能掃平上百人的土匪山寨。”
杜永毫不吝嗇把自己這幾個女徒弟誇獎了一遍。
儘管七姐妹沒有像陶白一樣,僅練了一年的武功就突破真魔境,成爲可以與武學宗師一戰的魔道高手,但這不是天賦差,而是正常武功的修煉速度原本就沒有魔功快。
而且華林等人的優勢從來不是單打獨鬥,而是發揮天賦優勢合力對敵。
“她……她們都殺過人了?”
七姐妹的母親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臉上也隨之浮現出驚恐之色。
作爲一個老實巴交的農婦,她連看到有人打架都會躲遠點,更不用提像殺人這種會被官府抓住砍頭的事情。
杜永輕聲細語的安慰道:“放心,殺的都是些在江湖上無惡不作的壞人。我說這些只是想讓您知道,華林姐妹已經不是普通的農家女孩,而是有身份、有地位、有武功的江湖女俠。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她們都可以成爲您最堅實的後盾。”
“對呀!娘,您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離開這個破家跟我們一起過。自從拜入石山派之後,我們現在每個月都有一百多兩銀子的月錢,七個人加起來就是七八百兩,足夠您舒舒服服的過上好日子了。而且過年的時候還有大紅包,師父也會經常給我們發零用錢。”
玉扈趕忙拉着母親的手勸說。
在親眼目睹那個既小、又陰暗潮溼、可能還有點漏風漏雨的破爛小木屋後,她感覺自己都要氣炸了。
尤其跟兩個倭國年輕女人住的磚瓦房做對比,她現在沒有直接拔劍殺人已經算是相當剋制了。
“可……可這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嗎?”
七姐妹的母親小心翼翼地反問。
向來沉默寡言的青娥擦了擦眼角殘留淚水,大聲回答道:“有什麼好麻煩的。您跟我們去石山派一起住,每天什麼活都不用幹,一日三餐有僕人給做好,就連衣服鞋襪都不用自己洗。”
“對呀對呀!您要是喜歡還可以去蘇州城逛逛!那邊可比咱們興寧縣繁華熱鬧多了,還能看見金髮碧眼的蠻夷呢。”
小瑤姬抱着親孃的胳膊搖晃。
“真的不麻煩嗎?”
七姐妹的母親有點信不過女兒,所以將目光投向了杜永。
“不麻煩,無非就是多一雙筷子喫飯而已。要是您覺得在山上住不習慣,也可以到蘇州城內住。我在城內剛好有一座府邸,到時候讓下人給您收拾出一間房。如果您要自己住也行,大不了花上幾百兩銀子買個小院。反正華林她們現在手頭起碼有三四萬兩銀子,孝敬您一個人絕對綽綽有餘。”
杜永一股腦將所有的選項都羅列出來。
他明白,這位母親一輩子都住在鄉下沒見過什麼世面,更不清楚七姐妹的富有程度。
別的不說,光是一年的月錢攢下來就有幾千兩,再加上年底的紅包就接近兩萬兩。
除此之外,杜永從倭國回來帶的那些金銀,還有去泰山順路賺的銀子,華林等人也都有份。
最重要的是,這七姐妹節儉慣了,很少會像石山派其他弟子那樣大手大腳花錢,所以九成九都攢了下來。
“你們真有這麼多錢?!”
七姐妹的母親張大嘴巴瞬間驚呆了。
要知道幾十兩銀子對她而言已經是一筆不折不扣鉅款,完全想象不出幾萬兩銀子是個什麼概念。
“娘,您看吧,這是我們幾個人隨身帶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