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杜永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回應道:“因爲陸師兄去青樓的原本用意就是宣泄平日裏練武積累下來的壓力。只不過隨着去的次數越來越多,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上癮了而已。不過相信經歷了這次事情之後,他應該會下定決心做出一些改變。”
“希望如此吧。”
陳翠書對此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隨口應付了一句便依着牆根閉目養神。
隨着天色越來越暗,原本緊張忙碌的各個作坊終於開始下工。
勞累了一天的人們終於拖着疲憊的身軀大批量出現在街頭巷尾,一個個人滿爲患的作坊也迅速變得空曠起來。
由於這個時代夜間照明的成本極高,因此基本不會出現十幾個小時強制加班或不分日夜連軸轉的情況,大家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生活。
等人羣徹底散去,染坊內再也沒有了半點動靜,杜永這才一躍而起翻牆進入裏邊。
他先是大概打量了一下這家染坊的規模,然後才示意另外兩人分散開尋找可疑的痕跡。
經過一間房一間房的排查,三人發現這就是一間很普通的染坊,除了布料和染料之外什麼都沒有。
“奇怪!難道那個女人真的只是來給某個人送點喫的和用的?”
陶白眯起眼睛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因爲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裏百分之百隱藏了什麼東西。
陳翠書也一臉不甘地嘆氣道:“早知道應該把那個女人綁了,直接撬開她的嘴。”
相比之下,杜永對於一無所獲則要淡定得多,依舊站在原地巡視四周。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他終於發現了一個有點不對勁的地方,就是院子裏的那口井。
要知道染布可是需要用到很多水的。
可偏偏這口井周圍既沒有桶,也沒有提水用的轆轤裝置,甚至周圍就連水灑出來的痕跡都沒有,地面完全是乾的。
不用問也知道,染坊的水肯定不是來自於這口井,而是來自於旁邊的吆印�
既然不用井裏的水,那爲什麼還要打一口井呢?
想到這,杜永邁步來到水井邊緣,他咂鹬藷嵴鏆恻c燃一塊木頭,從井口扔了下去。
瞬間!
明亮的火光驅散黑暗,將這口井照亮。
當落入底部的剎那,並沒有發出物品掉落進水中該有的聲響,而是砰的一聲悶響。
“井下邊沒有水?!”
陳翠書敏銳察覺到了這個聲音意味着什麼。
“我先下去看看。”
杜永也是藝高人膽大,縱身一躍便跳了下去。
這個井似乎很深,他下落了足足六七秒才終於抵達底部。
這其中雖然有一部分是施展輕功後下落速度會變慢的原因,但保守估計井的深度也有四五十米。
如此驚人的深度還沒有挖到水,要麼是負責勘探的人腦子出了問題,要麼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挖出水來。
嗤——
伴隨着火摺子被點燃的聲音,杜永開始環顧四周,很快便發現右側角落牆壁的石頭有點不太平整,似乎有被移動過的痕跡。
他二話不說直接踢了一腳,隨後這些石塊嘩啦一下子全部倒塌,露出一個僅能供一人爬過去的小洞。
從地上遺留的痕跡來看,這就是一個通往某個密室的入口。
如果換成是一年以前,以杜永的身材百分之百能輕鬆爬過去。
但現在,他的身體已經徹底長開,光是肩膀的寬度都比洞口寬一截。
無奈之下,他只能釋放旋轉的至柔之水真氣將洞口不斷擴大、擴大、再擴大。
由於其附帶的極寒屬性會凍結空氣和泥土中的水分,因此倒也不用太擔心挖太大導致的坍塌。
幾分鐘之後,狗洞就被改造成了一個兩米高的圓拱形入口。
杜永舉起火摺子走了進去,發現裏邊居然別有洞天。
確切的說,是一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挖掘出來的地下隧道。
從地上硬邦邦的車輪印記不難看出,它至少存在了幾百年。
周圍那些用來加固防止坍塌的磚石上,甚至還刻有燒製者的名字。
“呵呵,這件事情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杜永嘴角上揚忍不住笑了。
因爲他非常確定,韓宋朝廷和蘇州城府衙肯定是不知道隧道的存在。
不然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想辦法佔領控制,亦或是乾脆直接封死。
但眼下顯然還不是探索這條密道究竟能通往何處的時候。
在蹲下來仔細查看地面上的腳印後,杜永很快鎖定了其中最新的一個,沿着腳印一直往裏邊走。
沒過多久,他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哭泣聲,緊跟着又是一陣冷嘲熱諷。
“哭哭哭!就知道哭!知不知道你落得今天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嗚嗚嗚嗚——我錯了!我把之前拿的好處都還給你!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別做夢了!你以爲真是在玩過家家的遊戲嗎?如果不是少主看你可能還有點用處,這會兒你的屍體都已經沉河餵魚了。”
“來人啊!誰能來救救我!”
“噗哈哈哈!喊吧!使勁喊!這裏可是地下十幾丈深,我看誰能聽見!誰又能來救你!”
……
透過油燈提供的昏暗光線,已經熄滅手中火摺子的杜永依稀看到了兩個女子身影。
其中一個正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而另外一個則趾高氣昂地站在一旁肆無忌憚地狂笑。
尤其是前者,不管聲音還是身形看起來都異常的眼熟。
儀兒?!
等距離足夠近的時候,杜永終於看清楚了蜷縮在角落裏正對着自己的少女。
他對這個跟隨董可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可是一點都不陌生,甚至還不止一次調戲逗弄過對方。
可問題是今天回家的時候,他還看到過這個小姑娘在跟府裏的其他女眷玩遊戲,擦身而過瞬間還衝自己露出羞澀靦腆的笑容。
如果眼前這個纔是真正的儀兒,那府裏的那個又是誰?
杜永立馬意識到幕後黑手針對的並不僅僅是陸宏,極有可能還包括自己。
不,不對,陸宏可能只是遭受了連帶的無妄之災。
幕後黑手真正的目標是自己!
才短短幾秒鐘的工夫,他就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以及對方陰險毒辣的手段。
幸虧他回家易容的時候並沒有被任何人看到,而且離開的時候也是直接用輕功飛出來,不然要是被那個假冒儀兒的人看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但與此同時,杜永也終於感受到了福緣999的威力究竟有多麼恐怖。
如此隱蔽的計劃,竟然就這麼被自己誤打誤撞給發現了。
第192章 抽絲剝繭
隨着杜永徹底搞清楚幕後黑手的真正意圖,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只剩下了兩個。
一個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立刻退出去,然後繼續陪着府裏那個冒牌貨演戲,看看對方究竟想要幹什麼。
另外一個則是馬上衝進去救出儀兒,然後看看能不能從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嘴裏拷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前者的好處是無需打草驚蛇,可以一口氣將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全部挖出來,唯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這個傻丫頭可能要在這裏喫一段時間的苦頭。
後者的好處則是能立馬知曉很多細節,甚至是幕後黑手的身份和意圖。
站在黑暗之中思考了片刻,杜永很快決定選擇先救人。
畢竟之前在山東地界的時候,他已經喫過一次採取保守策略的虧,結果導致旅店掌櫃全家死於非命。
這個世界的很多江湖勢力往往下起手來又黑又狠,完全沒有一丁點人性和底線。
再加上儀兒從小跟董可一起長大,感情基本上就跟親姐妹差不多,甚至比親姐妹還要親,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不知道會傷心成什麼樣子。
另外,杜永也挺喜歡這個性格既慫又有點萌蠢的小姑娘。
所以他立刻施展一種叫做“落葉無聲”的輕功,輕輕一躍便悄無聲息落在負責看守儀兒的女人身後。
別看這門輕功的武學等級並不高,但卻有其他輕功沒有的特點,那就是如同名字一樣絕不會發出一丁點聲音。
該武學的吖β肪�並不是像普通輕功那樣,把真氣集中在腿上提高爆發力,也不是鯤鵬功那種將真氣集中在雙臂像鳥一樣凌空飛行,而是強調整個身體的和諧統一。
落葉無聲追求的不是速度,而是儘量減少身上衣物與空氣產生的摩擦。
由於創造它的人是個非常有名的殺手,所以這門輕功非常適合用來搞偷襲和暗殺。
蜷縮在角落裏正對着門口的儀兒,無疑看到了猛然間從黑暗中一躍而出的身影,整個人頓時受到驚嚇,瞳孔驟然放大、縮小、再放大,同時嘴巴也下意識地張開,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藉助裏邊昏暗的油燈,她清楚看到了那張無比熟悉,甚至可以用魂牽夢繞來形容的臉。
女孩怪異的反應無疑瞬間引起狹小空間內另外一名女子的警覺。
後者擁有十分豐富的對敵經驗,沒有絲毫猶豫,立馬頭也不回便是一記兇狠肘擊。
這一招在很多拳法和掌法中都有,屬於實戰中對付身後敵人非常有效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第一時間迫使身後的敵人後退並拉開距離,給自己留下轉身的寶貴時間。
但遺憾的是,這個女人的武功與杜永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一擊肘擊撞上去,感覺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堅硬無比的牆上。
猛烈的反作用力立馬讓骨頭髮出一聲悶響,隨後便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從撞擊位置傳遞給大腦。
“啊!!!!!”
女人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同時整條左臂出現了些許扭曲,稍微一用力就鑽心的疼。
毫無疑問,就算骨頭沒有斷掉,起碼也是重度肌肉拉傷和挫傷。
她還沒來得及揮動另一條胳膊,杜永就一把抓住手腕,毫不憐香惜玉地朝反方向擰。
咔嚓!
這條胳膊當場從關節到骨頭全部被擰了個粉碎。
當杜永鬆開手的時候,原本好端端的胳膊就像麪條一樣綿軟無力地垂了下去。
除非能找到江湖上醫術最高明的幾位名醫親自出手灾危駝t基本上就可以算是廢了。
因爲這一擰用的可不是普通的蠻力,而是擒拿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分筋錯骨手,摧毀的也不僅僅是筋骨,還有手臂上的肌肉與肌腱組織。
“殺!!!!!”
兩條手臂皆廢的女人並沒有放棄反抗,一個跨步轉身便抬起膝蓋上頂。
無論對於男女來說,這一招都相當的惡毒且致命。
但杜永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貼身纏鬥。
還沒等膝蓋頂到自己的胯下,他就以一種十分快速且隱蔽的動作踢向對方另外一隻腳的腳踝。
下一秒……
女人的身體就瞬間失去平衡,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隨後杜永抬起腳用力踩下去,一腳一個踩碎了對方的膝關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僅用不到零點一秒便全部完成。
看着女人臉上掩飾不住的驚恐與慌亂,杜永直截了當地評價道:“下次再想要頂膝的時候記得貼近點,千萬不要讓別人看清你抬腿的動作,不然單腿站立一旦遭到攻擊,立刻就會像現在這樣失去平衡摔倒。”
“你……你怎麼會找到這裏來?!”
女人強忍着疼痛厲聲質問。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是那位蕭兒姑娘帶我來的。如果不是她,我還不知道自己的家裏人已經被你們掉包了呢。不得不說,這一手相當高明,就連我都沒有半點察覺。”
“不可能!蕭兒明明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