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在沉默了良久之後,陸宏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說道:“小師弟,你這麼幹是不是太極端了一點?畢竟蕭兒又沒有什麼錯。”
“極端?不,師兄,虧你還自稱花叢老手,連這點女人的小心思都想不明白。試想一下,以你逛青樓這麼多年的經驗,可曾在任何人身上失過手?所以我斷定,這個蕭兒肯定有問題。說不定是她使用了什麼手段,故意讓自己懷孕。”
杜永摸着下巴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陸宏能在長達八九年的時間裏確保沒有讓任何青樓女子懷孕,肯定是有點手段的。
所以相比起他自己出現失誤,杜永更願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這個叫做蕭兒的女人。
畢竟老話說得好,戲子無情、婊子無義。
“嘶——小師弟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渾身涼颼颼的。”
陸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要不……我們先試試這個女人?”
陳翠書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同時眼睛裏閃過一抹寒光。
如果這真是有人在算計自己的師弟,那他這個大師兄可就要拔劍殺人了。
要知道石山派可不是那些動嘴多過動手的名門大派。
恰恰相反!
受到師父石山仙翁的影響,弟子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行動派。
杜永點頭附和道:“同意!我來配一副墮胎藥,讓那個女人喫下去看看管不管用。如果真的打掉了,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要是她不肯喝或喝下去打不掉,那就說明其中有問題。”
“嘿嘿!還是小師弟的這個辦法好。真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竟然這麼懂女人的心思,真不愧是有家室的人呢。”
徐雨琴立馬拍手叫好。
從她的反應不難看出,這位石山派大師姐純粹是抱着看熱鬧不怕亂子大的心思。
“師父那邊怎麼辦?要通知他老人家嗎?”
韓慧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陸宏瞬間像受到刺激一樣跳了起來,一把捂住自家師妹的嘴驚呼:“你瘋了?想我死直說!師兄我現在就自刎給你看!”
“嗚嗚嗚——”
韓慧怡掙扎了兩下,隨後一把將那隻堵在嘴上的手推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師父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早點說指不定最多挨一頓毒打。可要是不說隱瞞,那保不齊這次能直接打斷你第三條腿。”
“只要咱們能平安把這件事情糊弄過去,師父他老人家怎麼可能會知道?總之,你們嘴巴都嚴一點,千萬別走漏了風聲。”
陸宏明顯是做好準備打算死扛到底。
陳翠書無奈地嘆了口氣:“哎——行吧,那就先瞞幾天。小師弟,咱們兄弟姐妹之間就屬你的腦子最靈光,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大師兄放心。如果這個女人不識趣,我就讓她直接人間蒸發。”
“別……千萬別殺人!”
陳翠書當場被嚇了一跳。
“你想到哪去了?我這個人間蒸發指的是把她綁到船上,然後送到倭國那邊安置下來。反正只要不回到中原,她愛在那邊做什麼就做什麼。”
杜永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這個處置方法倒是不錯。”
陸宏兩眼微微放光,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畢竟再怎麼說,這個蕭兒也算跟他有夫妻之實。
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
如果有得選擇,他並不希望對方受傷或是死亡。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還不趕緊滾去準備準備,待會兒帶着藥去找你的小情人。”
徐雨琴恨鐵不成鋼的踹了一腳。
“讓開點,我進屋去調一副藥。”
杜永徑直從人羣中擠過走進屋內。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他就拎着一個紙包走了出來,順手塞給等候在門口的陸宏。
“喏,這就是藥,直接用熱水煎服。正常來說,喝下去之後兩個時辰之內就會有反應。”
“那要是沒有反應呢?”
陸宏低頭看了一眼藥包,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杜永直截了當地回答:“那就說明一件事情。這個蕭兒根本不是普通的女人,要麼掌握着某種內功心法可以用真氣來保胎,要麼精通醫理可以在悄無聲息間化解這副藥的藥力。無論是哪一個,都說明她從一開始就是衝着你來的。”
“衝我來的?”
陸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沒錯!要知道你可是石山派的弟子,家族在本地也算是有頭有臉,再加上本身長得也不醜,自然會被別有用心的女人盯上。只是我現在還不確定,這個蕭兒究竟是圖財,還是想要害命。”
杜永給了自家師兄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陸宏被盯得心裏發毛,嘴角抽搐着問:“你平日裏連青樓都不去,怎麼會知道這麼多門道?”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應道:“很簡單,因爲我瞭解人性,更瞭解女人的想法。另外,我奉勸師兄一句,千萬不要把女人當成弱者或者獵物。因爲在很多時候,最高明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形態出現。當你認爲自己在獵豔的時候,殊不知自己已經成爲了女人眼中的獵物。別忘了,從古至今江湖上有多少才華橫溢的高手,最後都栽在女人手上。”
“呼——好吧,我現在有點理解爲什麼師父會讓你來當代理掌門了。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紀,究竟是怎麼養成這樣一副老稚钏愕男愿瘛9植坏蒙锨鄻堑臅r候,你對那些姑娘從來都不假以顏色。”
陸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徹底對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師弟服氣了。
“那是因爲我知道,青樓女子無論是嬉笑怒罵還是撒嬌都不過是一種表演。你覺得她們是喜歡你的人,但實際上她們只是喜歡你的銀子。如果這些女人真的喜歡某個男人,她們不僅不會收錢,而且還會爲其掏空自己的錢包,甚至是賣身賺錢給對方花。所以想要知道一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喜歡你,看她願不願意給你花錢就知道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戲謔的笑容。
“這……這豈不是成了喫軟飯的?!”
陸宏整個人都驚呆了,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受到嚴峻挑戰。
杜永毫不客氣地反駁道:“你口中的軟飯,大詩人李白喫過,很多留下名篇詩句的大才子們也喫過。所以讓女人給自己花錢並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情,反倒是一種可以炫耀的資本。假如你既沒有本事也沒有才華,女人憑什麼會把自己的錢給你花呢?所以如果師兄你真想要做到萬花叢中過,那就不應該整天花錢去青樓,而是要讓那些青樓的姑娘仰慕你,願意把她們的私房錢掏出來給你花。”
“停!你讓我緩緩。”
陸宏在短時間內接受了大量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信息和思想,整個腦子都陷入了一片混亂。
儘管他本能覺得這些話有問題,但偏偏卻很有道理,自己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其中的邏輯漏洞。
於是乎,在前往蘇州城的一路上,陸宏看上去都有點渾渾噩噩、心不在焉。
一直到快要抵達青樓門口,他這才猛然間驚醒過來,抬起頭苦笑道:“小師弟,我不知爲何突然感覺有點緊張。”
“不用擔心,緊張是正常的。畢竟你都這麼大了,到現在連個子嗣都沒有,突然得知某個女人懷了自己的孩子,難免會胡思亂想。相信我,這個蕭兒絕不會是一個好母親,更不可能是一個好妻子。如果她真生下了你的孩子,那這個孩子註定會是個悲劇。現在打起精神、下定決心,進去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完。不用怕,我就在這裏等你。”
杜永拍了拍陸宏的肩膀以示鼓勵。
兩人此刻的動作和神態,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纔是師兄呢。
“好!那你等我。”
陸宏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打精神,拎着手上的藥包徑直走向不遠處的青樓。
當他跨過門檻的剎那,老鴇立馬就喜笑顏開地迎上來:“陸少俠,今兒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來來來,我們這最近到了一批倭國的姑娘,正好給你嚐嚐鮮。別看她們身材嬌小,但卻特別會伺候人,保證讓你滿意。”
陸宏趕忙擺了擺手:“我今天來不是找樂子的,而是要見見蕭兒。”
“蕭兒?她說這幾天身子有點不舒服,沒辦法接客。”
老鴇臉上浮現出爲難的神色。
她顯然並不知道自家姑娘已經懷孕的事情,所以還以爲對方這是來找老相好呢。
“沒關係,我只是坐下來喝杯茶就走。”
說着,陸宏掏出一錠銀子丟給對方。
老鴇見狀迅速上演變臉絕活,一邊將銀子塞進懷中,一邊指着二樓笑道:“蕭兒這會兒應該就在自己房裏休息,你直接推門進去就好。”
“多謝。”
陸宏微微點了下頭,隨後便踩着吱呀作響的樓梯輕車熟路來到二樓最外側的房間。
他沒有敲門,而是輕手輕腳地把門推開一條縫,迅速鑽進去並關上房門。
下一秒……
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充滿幽怨的女聲。
“郎君,你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爲上次一別,你會從此跟我恩斷義絕呢。”
轉過頭一看,一名穿着素雅裙裝的年輕女子正坐在窗邊,一隻手輕輕撫摸着自己的小腹,臉上更是浮現出耀眼的母性光輝。
這一幕瞬間讓陸宏全身上下的汗毛倒豎。
因爲就在前兩天他來的時候,對方還不是這副樣子。
尤其是那種神聖母性的光輝,甚至讓他在心底產生強烈的愧疚與負罪感,愣是張了半天嘴沒能說出一個字。
一時之間,屋內的氣氛變得尷尬而又沉悶。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對方,誰也沒有再開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還是蕭兒站起身倒了一杯茶,宛如妻子迎接歸家丈夫一樣含情脈脈的雙手奉上。
如果換成平時,陸宏肯定會調笑兩句,然後讓對方喂自己喝。
可現在,他只覺得非常恐怖,就彷彿有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把自己給束縛住了。
第190章 各施手段
心驚!
恐懼!
慌亂!
陸宏做夢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有一天在面對漂亮女人的時候出現如此反應。
可偏偏胸腔內快速跳動的心臟在告訴他這不是幻覺,而是正在發生的事情。
因爲眼前這個在他印象中渾身上下散發着書卷氣的溫柔女子,此刻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一隻張網以待的蜘蛛。
而自己就是那隻不小心掉落網中的獵物。
最終,陸宏沒有去接那杯遞上來的茶,而是深吸一口氣將手中拎着的藥包送到對方面前,緩緩從嘴裏吐出了兩個字:“抱歉!”
瞬間!
上一秒臉上還掛着淡淡笑容的蕭兒,下一秒就露出了傷心欲絕的神情,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就彷彿會說話一樣,透露出悲傷、失望和痛苦。
足足過了一分鐘,她才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問:“你真的決定了?”
陸宏感覺自己的內心劇烈抽動了一下,下意識就想要否認,然後把對方抱在懷中好好疼愛。
因爲他原本就不是一個心腸很硬的人,尤其是面對一個懷上了自己骨肉的漂亮女人。
如果不是師父和家裏的壓力太過於恐怖,他搞不好都會在衝動之下承諾會娶對方過門。
但幸叩氖牵瑒偫u杜永說的那番話起了作用。
陸宏感性的部分纔開始有點蠢蠢欲動,一股近乎殘酷的理性卻迅速佔據了高地。
只見他沉默良久後苦笑着點了點頭:“是的,我決定了。因爲我的宗族和師門都絕不會允許這件事情發生。所以放棄吧,乖乖把這副藥喝了對我們都好。”
“哎——看來是這孩子沒有福分。”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眼淚瞬間從蕭兒的眼角滑落,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心碎了。
她並沒有像那些怨女一樣糾纏不休,而是接過藥包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看上去似乎是想要去後廚煎藥。
“真是造孽啊……”
陸宏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情明顯也十分低落。
他甚至沒有心情去看蕭兒是否真的把藥喝了,而是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青樓。
不過陸宏絲毫沒有察覺到,就在自己前腳剛來到街道上,躲在暗處的蕭兒臉上傷心欲絕的表情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鄙夷的冷笑。
這個女人壓根沒有真的去煎藥,而是快步穿過暗門來到隱藏在樓層中間的密室,單膝跪地彙報道:“少主,陸宏剛剛送來了一包墮胎藥,想要讓我喝下去。”
“哦?那個軟弱好色的傢伙居然能做出這樣狠心的決定?”
原本正在練功的瑤瑤猛地睜開眼睛,臉上更是浮現出驚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