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杜永之所以沒有對前幾個人痛下殺手,並不是他改了性子,而是這三個人都不能殺。
鄒聞跟師父石山仙翁認識,而且關係似乎還不錯,肯定是不能殺的。
落鳳宮雖然因爲成立的時間比較短,暫時還算不上名門大派,但擁有的實力和江湖地位卻一點都不低,同時跟許多名門大派的掌門交好,自然也不能動。
韓霄背後的萬劍門更是標準的名門大派,早在兩晉南北朝時期就成立了,比石山派還要久遠,更殺不得。
更何況這些人無論態度還是語言都挺客氣的,杜永也沒有殺人的理由。
可要換成以血養劍的邪劍晁衝情況就不一樣了。
所以猶豫再三,他並沒有選擇直接跳出來正面挑戰,而是眼睛裏閃過一絲陰狠,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伴隨着這個最後的競爭者放棄,剩下的人連爭奪的資格都沒有。
因爲承影劍只有劍術高手纔有資格爭奪。
如果劍術不行,哪怕其他方面的武功再高也沒用,甚至連觸碰都有可能會被割傷。
“最後再問一次!還有人想要跟我爭奪嗎?”
憑藉雄厚的內功,杜永的聲音如同洪鐘般再次迴盪在整個泰山之巔上空。
不少功力弱的人甚至能感覺到胸口彷彿被錘子重重砸了一下,渾身上下的血氣劇烈翻湧,滿臉都是驚駭之色。
他們無法想象,這個才踏入江湖不到兩年的年輕人,究竟是怎麼修煉出如此龐大真氣的。
“阿彌陀佛!施主內功深厚、劍術通玄,這承影劍理所應當歸你所有。”
白馬寺的宏遠禪師主動開口承認了這一既定事實。
“不錯!我正一道也認可了。”
張奉之也不甘示弱地站了出來。
有了這兩人的牽頭,其他門派也都紛紛跟進表示認可這一結果。
“多謝!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杜永先是禮貌地拱手行了一禮,然後徑直走向承影劍,一把抓住鏽跡斑斑、佈滿灰塵的劍柄,用力一抽。
咔嚓!
原本巨大的石塊瞬間被劍刃釋放出來的劍氣撕裂,以劍插入的空隙爲中心形成光滑如鏡面一般的恐怖切面。
幾乎與此同時,肉眼根本看不見的劍身則輕微抖動,發出一陣悅耳的鳴響。
似乎是這把上古神劍在爲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主人而感到高興。
只有距離最近的周不言敏銳察覺到,杜永在拔出這柄劍的剎那瞳孔迅速放大,整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被定住了一樣。
【你獲得了上古神劍——承影】
【你正在接受歷代持有者所灌入的劍意】
【你的劍術提高了5點】
【你的劍術屬性已經突破80點】
【你領悟了無影劍法(十一級武學,熟練度LV1)】
【你獲得稀有天賦——神劍無形(該天賦可以在一瞬間,讓你的劍從對方視線範圍內消失,並且造成300%的暴擊,外加持續流血效果。如果使用承影劍,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無視包括護體真氣在內的一切防禦)】
……
伴隨着一連串的滾動信息出現在角色面板上,杜永原本擴散的瞳孔開始重新聚焦,緊跟着僵硬的身體也隨之恢復行動能力。
他輕輕揮舞了一下手臂。
剎那之間!
一抹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影子在地面上閃過。
緊跟着那塊已經被切開的大石頭上就又出現了一道橫切的劍痕,剛好與之前切出來的形成一個十字形。
周不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爲他完全沒有看見這一劍的軌跡,甚至切開石頭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種無影無形的詭異感覺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這一劍是衝他而來,那麼他現在大概率已經死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周不言直截了當地開口詢問。
杜永笑着回答道:“沒什麼,不過是承影劍的功勞,以及我剛纔拔出它時產生的頓悟。鋒出無影,神劍無形,這條劍道之路貌似還挺適合我的。”
“你的劍術又進步了?!”
周不言原本平淡的聲音出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升調。
作爲一個很少會表露出情緒的人,這個升調已經足以證明他內心之中有多麼的震撼。
“嗯,沒錯,我終於找到了獨屬於自己在劍術方面的道路。這趟泰山之行果然是來對了。另外,這把劍的劍柄還得重新弄一下,不然握着有點扎手。”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承影劍肉眼不可見的劍身。
通過觸碰,他百分之百確定這把劍就是用金屬打造而成,甚至比自己加了很多特殊材料鍛造的佩劍還要堅硬、有韌性。
至於爲什麼看不見,他傾向於劍表面使用了某種不知名的鍍層,使得光線在這把劍上出現了扭曲跟折射。
“你可真是個怪物!”
周不言盯着杜永看了好一會兒。
是的,在這位大宗師的弟子眼中,面前比自己還要小一點的杜永簡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
在別人眼中難以逾越的瓶頸,在他身上就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呵呵,這算是誇獎嗎?”
心情大好的杜永忍不住開一句玩笑。
周不言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既然你已經拿到了承影劍,那我也該走了。總有一天,我會來找你的。”
“沒問題!如果周兄有一天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來蘇州找我。到時候除了比劍之外,我還可以帶你去逛逛蘇州城繁華的街道,喫點好喫的東西,順便再去光顧一下青樓。”
杜永衝對方漸漸遠去的背影揮了揮手。
不過周不言卻並未給出任何回應,只是以一種不緊不慢的步伐朝山下走去。
對於這個擁有最純粹劍意的年輕人,杜永無疑是相當有好感的。
因爲這種人腦子裏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想做什麼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恭喜師父!”
七姐妹這會兒也滿臉喜色地跑過來齊聲附和。
畢竟自家師父力壓羣雄奪取上古神劍,她們這些做徒弟的也感覺十分驕傲和自豪。
“主人!主人!快讓我們瞅瞅這上古神劍是什麼樣子。”
青兒則盯着承影那看不見的劍身兩眼放光。
就在她伸手想要觸碰的時候,立刻被杜永輕輕打了一下。
啪!
“哎呦!主人,你幹嘛打我?”
女孩頓時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別亂摸。這可不是普通的劍,它上邊承載了歷代持有者的劍意。如果沒有得到認可,那麼你這隻手搞不好都會被切下來。”
杜永鄭重其事地發出警告。
“啊!這……這劍居然如此危險?”
穎兒喫驚地瞪大眼睛。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問:“不然你以爲泰山之上那麼多人,爲什麼最後參與爭奪的只有幾個?”
青兒微微嘆了口氣:“哎——好吧,那我以後多抽點時間苦練劍法,總有一天要摸摸這上古神劍。”
“小師父,既然寶劍已經到手,咱們是不是可以下山去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陶白側過頭瞥了一眼周圍那些正在陸陸續續下山的江湖中人。
徐雨琴立馬附和道:“我也覺得咱們越早下山越好。畢竟人心隔肚皮,天知道這些下山的人之中有沒有想要暗中耍陰招的傢伙。”
就在杜永剛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張奉之迎面走了過來,捋着下巴上雪白的鬍鬚,壓低聲音問:“小子,你跟白蓮教那個妖女究竟說了什麼?還有,大內皇宮裏的大宗師是誰?”
“前輩,您該不會是想要白嫖吧?”
杜永挑起眉毛盯着這位道門的魁首,同時也是爲數不多在英雄榜上排名比杜永師父石山仙翁還要靠前的武學宗師。
“白嫖?”
老頭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當他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後立馬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什麼叫白嫖,真粗俗。老夫這可是爲了天下道門的生計與未來。你們石山派好歹也是道門中的一員,哪怕是你師父見到老夫也得尊稱一聲天師。”
可杜永並不喫這一套,立馬討價還價道:“合着您真啥都不想付出啊?多少給點意思一下也行呀。”
“你小小年紀武功都那麼高了,還要收集那麼多武學祕籍做什麼?小心貪多嚼不爛,最後把自己大好的天賦都給練廢了。而且我正一道的武功大多都得跟修道結合起來,需要常年保持清心寡慾,你身邊這整天鶯鶯燕燕的怎麼可能做得到。”
張奉之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瞪了一眼。
“我不管。要麼您拿出點武功,要麼就拿點丹藥配方出來。我可是聽說正一道是天下最早幾個開始煉丹的門派,你們肯定有不少好方子。”
杜永絲毫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
雖然他並不介意把韓宋皇家的祕密告訴這位道門領袖,但絕對不會允許對方白嫖。
在他看來,這種足以影響天下走勢的重磅消息,價值可比武功祕籍高多了。
眼見面前的年輕人不喫自己這一套,張奉之立馬氣得吹鬍子瞪眼。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幾分鐘,最後他還是先敗下陣來,只能貼在杜永耳邊說出了幾個丹藥的具體配方。
而杜永在記住所有配方之後,也告訴了對方關於消失幾十年的武癡就在大內皇宮守護韓家江山的祕密。
“什麼?那個老東西還沒死!”
張奉之捂着嘴難以置信地發出驚呼。
“噓——小聲點,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
杜永把手指按在嘴脣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儘管眼下山頂上所剩的人已經不多了,但這個祕密還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難怪這韓宋皇位交替始終伴隨着動盪和血腥,可是皇權卻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原來只有他們韓家人自相殘殺的時候,那個老東西纔不會出手干涉。這豈不是說,只要有人能找到一個韓家人合作,就能直接殺死現任皇帝換一個新的?”
張奉之眼睛裏閃過一抹精光。
杜永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理論上是這樣,但實際操作起來有點難。因爲您應該知道,他們韓家自己殺自己最狠了,每次皇位更迭都會把自家兄弟殺個七七八八。想要找到這樣一個人可不容易。”
“女人呢?女人不行嗎?不如說扶持一個女皇!”
張奉之明顯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瞬間就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因爲自從有了武則天這個先例之後,女皇已經不再是什麼不能被觸及到的禁忌。
“別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您可以找個倒黴蛋去試試,反正到時候被打死別怪我就行。”
杜永十分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雖然他不太清楚這位道門魁首腦子裏在想些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什麼小事。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道門對於政治的影響可不是僅僅只有在漢末發動了那次震動天下的黃巾起義,而是多次親自下場參與改朝換代和皇位更迭。
尤其是眼前這位,別看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可骨子裏比一般的梟雄還要狠辣。
年輕的時候甚至在蜀中專門找各家寺院和尼姑庵的麻煩,將大量關於佛門的黑料公之於校会嵩俅蜃盘嫣煨械赖拿柎笏翚⒙尽�
死在他手上的和尚跟尼姑,總數量不下兩三千人。
到現在蜀中都沒有幾家像樣的寺院就是拜他所賜。
所以杜永毫不懷疑,這位敢直接扶持一個親道門皇帝,對天下佛門發動降維打擊的人,說不定會再上演一次轟轟烈烈的全國性滅佛。
至於韓宋天下是不是會在佛門的激烈反抗中走向滅亡,壓根沒人會在乎。
“行吧,老夫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記得千萬別把這件事親自告訴那些禿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