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徐雨琴迅速接過指揮棒。
在她的領導下,信芸毂阏伊藥讐K大石頭,並且清理乾淨雜草,在泥土中搭建起簡易竈臺。
至於生火的乾草和枯樹枝,周圍遍地都是,隨便撿點也就夠了。
等天色開始變暗,木屋前已經點燃了一團明亮的火焰,大家圍坐在火焰前耐心地等待。
不過她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杜永並沒有在打獵,而是戴上龍形面具站在一片密林深處。
一名同樣佩戴面具的漢子正單膝跪地,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彙報道:“稟龍主,眼下泰山已經聚集了三百多名江湖中人,就連緝捕司也祕密派出兩支隊伍。”
“哦,他們全部都是來爭奪承影劍的?”
杜永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不,當然不是。這其中有意爭奪承影劍的人可能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都是來渾水摸魚的。比如說緝捕司,這次主要目的就是挑起江湖中人的爭鬥,最好是讓各方勢力自相殘殺結下死仇。除此之外,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也來了。至於她究竟有什麼目的,暫時還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白蓮教目前的情況非常糟糕。有傳聞說劉勳在之前的交戰中受了傷,眼下已經沒辦法管理教中事務,不少元老更是蠢蠢欲動想要搶班奪權。”
佩戴面具的漢子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白蓮教可能要更換教主了?”
杜永眼睛裏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是的。眼下已經有好幾個高層都對這位聖女產生了想法,想要通過娶她來獲取更多人的支持。畢竟自韓宋建立以來,白蓮教就一直是由劉福通的後代擔任教主,早就已經形成了慣例,劉勳又沒有子嗣,誰娶到劉玲兒並與之生下後代,誰就能名正言順地接過權力。龍主,需要我們動用一點手段拿下這個女人嗎?”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漢子抬起頭露出一雙野心勃勃的眼睛。
杜永搖了搖頭:“不,不需要。白蓮教現在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如非必要最好別碰。相比之下,我倒是對有潛力爭奪承影劍的人更感興趣一點。”
“這個倒是簡單。從歷代獲得承影劍認可的人來判斷,要麼必須要有很強的劍意,要麼必須擁有無人能及的劍術天賦。眼下在泰山之上,符合這些條件的只有落鳳宮的宮主慕鶯,萬劍門奇才韓霄,大宗師絕劍弟子周不言,自創無招劍法的鄒聞,人稱邪劍的晁衝……”
漢子迅速報出了好幾個在江湖上都頗有名氣的劍客。
其中周不言是杜永唯一見過的人。
不過既然這些人能跟他相提並論,相信天賦和武功應該都不會太差。
就算達不到宗師水平,也應該只有一線之隔。
“名門大派有哪些人來了?”
杜永在記住這些名字之後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
“這是我剛整理出來的名單,請您過目。”
漢子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寫滿蠅頭小字的紙張。
杜永接過來大概掃了幾眼,驚訝地發現連遠在洛陽的白馬寺都派出了幾個人來湊熱鬧。
很顯然,這上邊很多名門大派都不是衝着承影劍來的,而是想要搞清楚這把絕世名劍的主人究竟會是誰。
第181章 劍術宗師鄒聞
任何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都會非常清楚信息和情報的重要性。
甚至可以說,從古至今無數戰爭的勝負、王朝的興衰更替、世家大族的崛起,以及大商人可以賺取驚人財富的祕密,本質上全部可以歸類到“信息不對等”這幾個字上。
所以杜永在成爲九衛的主宰者之後,最開心的並不是這個隱祕的龐大組織控制着多少江湖勢力,也不是他們對於朝廷官僚系統的滲透,更不是掌握了多少土地和財富。
而是該組織擁有一個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中原的情報收集與快速傳遞系統。
換而言之,只要杜永願意,隨時能夠在一兩天之內就得知上千里之外發生的重大事件。
不需要等待看朝廷發佈的邸報,亦或是通過商旅之間的口口相傳。
千萬不要小看這一點。
因爲在這個信息傳遞速度極慢的時代,全天下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人絕對沒有幾個。
或許龍椅上的天子算一個,緝捕司的紫衣都統宋懷算一個,賞金樓那個腦子不正常的瘋女人算一個,祕密據點遍佈全國的白蓮教教主算一個。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擁有全局視野,足以對整個天下變化走勢造成決定性影響。
只不過杜永暫時對成爲皇帝統治天下並不感興趣,所以大多數時候只是讓九衛幫忙收集一些江湖上的消息。
比如說這次的泰山之行,他就讓九衛的人提前暗中關注江湖上的動向。
結果就是他本人才剛到泰山第一天,便已經拿到了一份詳盡的名單。
甚至還包括對方擅長的武功,以及自出道以來跟別人交手的戰績。
可以說這場關於承影劍的爭奪戰,其他所有人在杜永面前都等同於單向透明,根本不存在任何祕密。
連許多門派與個人參與進來的動機都給出了好幾種分析與推測。
所以杜永在看完這些內容之後,立馬對當下泰山的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然後纔去周圍的山林之中隨便獵殺了幾隻野雞和一頭鹿返回營地。
“師父回來啦!”
年紀最小的瑤姬第一個站起身,兩眼放光地看着被隨手扔在地上的獵物。
她明顯已經有點餓了,所以在看到有新鮮肉可以喫的時候立馬下意識開始吞嚥口水。
“你們幾個跟我一起來拔毛、剝皮,正好這邊有一條小溪可以沖洗。”
大姐華林立馬招呼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妹妹主動包攬了處理獵物的工作。
她們原本就是農家出身,所以對這種活可謂是輕車熟路,並不像青兒、穎兒那樣從小到大可能連只雞都沒殺過。
在幾個女孩的忙活下,簡易竈臺上很快就散發出陣陣烤肉的香味。
由於沒有炊具,因此幾隻雞和一頭鹿只能用最原始的烹飪方式——烤。
但好在杜永習慣性地隨身攜帶一些鹽和香料。
再加上他本人的廚藝加持,不管是雞肉還是鹿肉很快就傳出陣陣誘人的香氣。
沒過一會兒工夫,腥司蛦松狭藷釟怛v騰的烤肉。
至於乾糧,則是出發時在任城購買的燒餅。
雖然已經涼了,但好在尚未開始變硬,所以姑娘們一個個都喫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宛如孩童般的徐雨琴,嘴脣上全都是油漬,兩個小腮幫子更是微微鼓起,如同倉鼠一樣不停咀嚼,並且還忍不住誇獎道:“小師弟,你這烤肉的水平是越來越高了,居然比去年在草原上烤的羊肉、牛肉還要好喫。”
陶白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大師伯說的沒錯,小師父這廚藝的確是越來越厲害了。只可惜這附近沒有河,不然他做的烤魚更是鮮嫩可口,保證好喫的能讓你把舌頭都吞下去。”
“主人,您做飯的手藝這麼好,平時在家裏的時候怎麼從來不下廚啊?”
青兒啃完一條雞腿之後忍不住問了一句。
作爲被當作花魁培養的頂級揚州瘦馬,她也是系統性學習過廚藝的。
畢竟有句話說得好,想要抓住一個男人,那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會做飯對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可是巨大的加分項。
最開始的時候,青兒還曾經嘗試過展現一下自己的廚藝。
但在一次偶然品嚐過杜永做的菜後,這個念頭就徹底被她親手掐死了。
無他,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哪怕是一碗再平常不過的蓮子銀耳羹,杜永做的和她做的味道與口感也截然不同。
“有現成的喫,我爲什麼要自己下廚?咱們府上的廚子做的也不算差呀。你要明白,廚藝這種技能是必須要掌握的,它關係到你在極端情況下是否能餵飽自己的肚子,但這並不意味着要一天三頓、頓頓不落地去做。那樣的話,原本對廚藝的興趣和熱愛,很快就會轉變成枯燥的重複,最終剩下的就只有排斥跟厭惡。”
杜永面帶微笑地給出了理由。
這就好像同一件事情,作爲興趣愛好存在和作爲不得不去做的工作,人的情緒和態度往往截然相反。
所以他只有在自己有興趣的時候纔會親自下廚弄點好喫的。
平日裏大多數時候基本都是等別人做好了端上來。
哪怕這個做飯的人水平遠不如自己。
但只要在及格線以上,杜永通常是不挑食的。
偶爾他還會指點一下廚子,某道菜要怎麼做才更好喫。
“您的意思是……不要把興趣愛好變成工作?”
冰雪聰明的穎兒立馬從中領悟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差不多吧。這也是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們要勞逸結合,不要整天都把時間花費在修煉武功上,尤其是不要勉強自……”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突然看到黑暗中有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對方一邊走,還一邊用力地吸氣,似乎是被烤肉的香味吸引過來的。
短短十幾秒,這個人就來到近前,在火光的照射下露出一張五十歲上下的中老年男人面孔。
他看起來有點邋遢,一頭灰白色的頭髮被十分隨意地挽了個髮髻,上邊甚至還能看到雜草和樹葉。
衣服則是一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已經發白的青灰色長衫,腳上則是一雙再普通不過的軟底布鞋,前邊大腳趾的位置還破了個洞,用雜亂的線頭縫補了一下。
至於那張臉,看上去又黑又粗糙,就如同在田地裏勞作了大半輩子的老農。
但跟老農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攜帶了一把劍,劍鞘上赫然刻着“煉霄”二字。
“哈哈哈哈!真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嶺,居然還能聞到如此香的烤肉味,這可真是有緣啊。幾位小友,不知這烤肉能否分我一份,我願意拿出珍藏的好酒作爲交換。”
說着,老男人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葫蘆。
“酒就不必了。如果前輩喜歡,那就坐下來隨便喫點。反正這麼多雞和鹿肉我們也喫不完。”
杜永做了個請的手勢,同時用眼神示意身邊的陶白讓個位置。
陶白正好也喫飽了,索性起身返回臨時搭建的小木屋。
“多謝!那就叨擾了。”
老男人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樹墩子上,拿起一串烤鹿肉就往嘴裏送。
當烤到外焦裏嫩的鹿肉伴隨着精鹽和香料的味道在嘴裏炸開時,他立馬瞪圓雙眼連說了三個“好”。
當一串下肚,他這纔打開葫蘆猛灌了一口酒,回味無窮地感嘆道:“老夫自問也算走遍了大江南北,但卻從沒有喫過如此美味的烤肉。小友,你這手藝簡直堪稱一絕啊。要是能開一家店,保證天天爆滿生意興隆。”
“噗哈哈哈!前輩,我家主人才不在乎那點小錢呢。”
一旁的穎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開一家烤肉店?
就算杜永捨棄武功和江湖中人的身份,光憑杜家的財力也絕不可能讓他去幹這種事情。
“哎——說的也是。”
老男人也注意到杜永的穿戴打扮,頓時嘆了口氣。
別的不說,光是束髮的銀冠就起碼值幾十乃至上百兩白銀,身上那件帶有精美刺繡的迮垡餐瑯觾r值不菲,就連腳上的靴子針腳用的都是銀線,腰帶上的翡翠更是價值千金。
再加上那種即便是在人羣中都異常顯眼的氣質,這種人怎麼可能會幹被視爲不入流的廚子行當呢。
一想到這麼美味的烤肉自己可能這輩子再也喫不到了,老男人就立馬拋開所有雜念,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進食。
沒過多久,他一個人就喫掉了三分之一頭鹿和一整隻肥碩的野雞。
就連雞屁股這種大部分稍微有點身份的人都不會喫的位置也給啃了個乾乾淨淨。
那喫相活脫脫一副餓死鬼投胎,就好像幾天沒有喫過飽飯了一樣。
徐雨琴好幾次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都被杜永制止了。
所有人就這樣看着這位江湖前輩將剩下所有的烤肉全部一掃而空。
“呼——哈哈哈哈!過癮!過癮!就憑這頓烤肉,此次泰山之行就沒白來。”
老男人仰起頭咕咚咕咚又灌了幾口酒,這才拍着大腿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緊跟着,他把目光轉移到杜永的身上,饒有興致地問:“小友你也是爲了承影劍而來?”
“不錯!不瞞您說,對於這把名劍,我可是勢在必得呢。”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勢在必得?那這麼說你的劍術很厲害了?”
老男人摸了摸下巴上凌亂的鬍鬚。
杜永意味深長地回答道:“或許就純粹的劍術而言,我跟那些頂尖的劍客還差一點,但真打起來他們絕不會是我的對手。哪怕是前輩您也不例外。”
“哦,你知道我是誰?”
老男人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