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宦官打扮的傢伙咧開嘴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沒過多久,吳王府邸內就先後有兩個人從京城出發,其中一個騎快馬走陸路,而另外一個則乘船走水路。
與此同時,遠在南方熱鬧非凡的興寧縣城內,身爲本地鄉紳大戶的杜家上下正在緊張忙碌着。
因爲作爲家主的杜榮馬上就要回府了。
尤其是廚房,甚至現殺了一頭羊和一頭豬,濃郁的肉香味隔着老遠都能聞到。
大虎和小虎兩兄弟眼下正在蘸着醬油啃大塊的肉骨頭。
那喫相簡直就跟餓死鬼投胎差不多,滿嘴滿臉都是油。
畢竟這兩個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能喫的時候,再加上每天辛苦練武消耗體力也格外多,對於肉食這種營養豐富的東西向來是怎麼喫都喫不夠。
事實上在這個時代,肉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家都能喫得起的。
別說底層平民了,即便是那些擁有上百畝土地的小地主,想要喫一次肉都得精打細算。
“喫,喫,喫,就知道喫,你們是飯桶嗎?都幾天了,到現在內功心法都還沒有入門。”
賀章看着兒子和徒弟的樣子頓時感覺氣不打一處來。
雖然他也知道,經過自家少爺改良升級過的築基功修煉難度相當高,十天半個月練不出點東西很正常。
但畢竟有了杜永這麼個活生生的例子,他難免會對大虎和小虎抱有更高的期待。
這就好像班級裏有學霸考了全科滿分,其餘家長會瘋狂折磨自家孩子,希望他們也能跟學霸一樣全部考滿分。
沒辦法,誰讓攀比與內卷自古以來就是中原大地的傳統藝能呢。
“爹,我們現在已經很用功了。每天除了扎馬步、練基本功之外,其餘時間都在打坐找氣感。而且少爺也說了,修煉內功這種事情急不得,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大虎舔了舔嘴脣上的油膩小聲辯解。
至於小虎,壓根連吭聲都不敢,只是一個勁的悶頭猛喫。
因爲他能感覺到,自從少爺展現出恐怖的練武天賦之後,師父對自己兄弟二人的要求就越來越嚴格,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還不如老老實實低頭認錯,不然任何反抗都只會招來更嚴重的後果。
“還敢頂嘴?你這個榆木腦袋但凡能有少爺十分之一聰明,我都要感謝賀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了。趕緊喫,喫完繼續練功。”
賀章沒好氣的踹了兒子一腳。
早已習慣了捱打的大虎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捧起碗繼續啃香噴噴的肉骨頭,並且還偷偷衝小虎使了個眼色。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顯然並沒有把賀章的話放在心上。
不過正在享受美食的大虎和小虎並不知道,躲在屋內的杜永此刻也對着一份特殊“食材”發呆,腦海中更是不斷迴盪着拔叔經典的“做人”小曲。
噗通!
噗通!
噗通!
雖然距離牛耳山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過去了好幾天,可這顆螭心依舊如同剛從胸口挖出來時一樣新鮮、充滿活力,沒有絲毫衰弱乃至腐爛發臭的跡象。
而且由於心房與心室內的血液早已流乾,連一丁點的血腥味都沒有。
這玩意究竟要怎麼喫?
燒烤?
蔥爆?
還是切片燉湯?
由於之前從來沒有做過人,更沒有喫過人,面對螭心杜永可以說是無從下嘴。
作爲一個文明人兼自詡的美食家,反正他是絕對不會選擇生喫的。
而且這玩意一直在不停的跳動,保存起來也相當麻煩,一個藏不好就容易被發現。
正當杜永發愁要怎麼辦的時候,突然聽到屋外有人喊了一嗓子:“老爺回來了!老爺回來了!”
瞬間!
整個杜府所有的下人都立馬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呼啦一羣湧向正門。
“算了,還是先放一放吧。就算要喫,我也得做點心理建設纔行。”
杜永最終還是沒有勇氣來上一口,重新把心臟放回面前用好幾層羽毛加絨布鋪墊的盒子裏,小心翼翼將盒子鎖上放到牆角一個挖開的小洞中,然後用箱子把洞擋住。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開門走出房間,打算去迎接自己素未蒙面的親爹。
大概幾分鐘之後,一個四十歲上下身材略顯發福的中年男人便滿臉笑意迎面走了過來。
“夫君,你總算是回來了。”
看見自己的丈夫平安歸來,王月秀明顯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她這些日子承受的壓力可一點也不小,現在終於能夠把擔子放下了。
“夫人辛苦。”
杜榮抓着媳婦的手稍微用力握了握輕聲寬慰道。
王月秀輕輕搖了搖頭:“辛苦倒不辛苦,就是很多時候不知道該怎麼拿主意。尤其是永兒,隨着武功越來越高性子也越來越野,我這個做孃的怕是有點管不住了。”
“哈哈哈哈!夫人放寬心,我這次回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給他找一個好師父。”
杜榮大笑着將目光投向站在不遠處的兒子。
“爹!”
杜永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禮。
雖然是初次見面,但他很清楚自己能有如此優渥的生活,有一大半都源自於眼前這個男人。
杜榮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露出滿意之色:“不錯,的確是長大了。尤其是在望月樓的事情處理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您過獎了。對了,您說這次回來是爲了給我找一個師父?我能問一下是誰嗎?”
杜永明顯對於拜師這件事情相當的敏感。
杜榮意味深長的笑着搖了搖頭:“暫時保密。不過最多半個月的功夫,你應該就能見到了。放心,爲父不會坑你的。”
“既然如此,那我可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您找的這位達不到我的要求,那我可是不會同意的。”
杜永十分警惕的打了個預防針。
由於眼界已經極大的開闊,他現在對於拜師的要求也變得格外挑剔。
而且杜永也不覺得自己這位壓根不會武功的爹能找到什麼高手。
“可以!不過我相信你應該不會拒絕。”
杜榮似乎對於自己找到的人選非常自信,十分乾脆的就同意了。
短暫的迎接結束後,接下來就是一場豐盛的家宴。
由於離開的時間有點長,杜榮在飯桌上仔細詢問了很多最近發生的事情,王月秀也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尤其是洪爺和他的手下在一夜之間被殺,讓這位杜家的家主面露凝重之色。
杜永則全程裝死只顧低頭喫東西,只有當問到自己的時候纔會對付兩句。
第35章 老天爺追着餵飯喫
經常出差的人都知道,久別重逢之後情侶和夫妻之間都會不可避免要做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邉印�
尤其是在古代娛樂匱乏的情況下,天黑之後能幹的事情也就只剩下造人了。
更何況杜家眼下人丁稀薄,到現在也才只有杜永這麼一個繼承人。
這對於一個鄉紳豪族來說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好事。
因爲一旦杜永有個三長兩短,整個家族就會面臨絕嗣的風險,搞不好還會被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喫絕戶。
所以杜榮和王月秀兩人一直都非常希望能夠再生幾個兒子或女兒。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們的努力始終沒有結果。
“呼——”
在經歷了又一輪激烈肉搏之後,杜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牀上進入賢者時間。
儘管眼下僅僅只是凌晨,距離天色大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他卻已經沒有了絲毫的睏意。
“你還在想洪爺被滅門的事情嗎?”
王月秀這會兒也冷靜下來,轉過身用含情脈脈的眼神注視着丈夫。
杜榮苦笑着點了點頭:“嗯,沒辦法不想。要知道洪爺可不是普通人,他背後一直有個神祕的勢力。再加上縣城內最近又發生了那麼多事情,還湧入了無數江湖人士,我總感覺心裏有些不安。”
“要不……我們搬到其他地方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王月秀主動提議道。
“我倒是有這個念頭,但還是得等給永兒找的師父到了再說吧。對了,他的武功現在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杜榮聲音中帶着強烈的好奇。
與完全不懂武功的妻子不同,由於做生意經常要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所以他對武功多少還是有所瞭解的。
王月秀遲疑了幾秒鐘,緊跟着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回答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賀章說永兒的武功已經不遜色於江湖二流水準,尤其是會的招式極多且種類繁雜,簡直令人防不勝防。算算時間,應該快要到他夢遊練武的時候,你可以去隔壁偏院看看。”
“行,那我就去看看。”
睡不着的杜榮二話不說便起身套好衣服,推開門走出屋子。
就在他剛剛穿過拱門進入偏院的剎那,立馬就看到有三個人影正並排坐在空地上,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賀章、大虎、小虎?”
杜榮一眼就認出了自家護院和他的兒子與弟子。
“噓——老爺,別出聲,少爺馬上就要起來練武了。”
賀章趕忙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還沒等他來得及開口解釋,遠處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砰的一腳踹開。
只見雙目緊閉的杜永縱身一躍便飛到院子中央,先是虎虎生風的打了一套開碑手,緊跟着便開始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大量風格各異的拳掌類招式串聯到一起。
其中有的風格偏向剛猛,有的走靈巧路線,還有的以柔克剛。
最重要的是即便不懂武功的人也能看出,這些武功的招式並不全,而是殘缺的。
當練完了拳掌,杜永又抓起步搖劍開始練劍,中間還穿插着暗器——飛刀。
才短短一刻鐘的功夫,豎立在院子裏的幾根木樁就已經千瘡百孔。
尤其是最後施展的驚鴻一劍,讓杜榮猛然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駭然的表情。
因爲他很清楚,這一式劍法在江湖中百分之百算得上是頂級絕學。
不過最震撼的還是接下來修煉內功心法的環節。
當杜永練完劍之後,整個人直接在院子裏盤膝而坐,僅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便入定。
緊跟着陰陽兩股真氣就開始在體內的經脈中游走。
透過油燈微弱的光線,依稀可以看到他半個身子在往外冒熱氣,而另外半個身子則凝結出了白霜。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這種情況就會立馬調轉,如此往復循環。
每一次循環結束,杜永都會從嘴裏吐出一口濁氣,同時吸進一口清晨乾淨新鮮的空氣。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卯時,太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才結束。
伴隨着刺耳的雞叫聲,杜永跟往常一樣緩緩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感受着體內經脈中又變強的真氣,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不用喫苦,不用將大好的青春浪費在枯燥的練武上,每天只要睡一覺起來功力就會自動變強。
這簡直就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人生。
雖然穿越到古代沒有了現代社會的各種便利跟娛樂,但似乎好像也並不算糟糕。
“所有這些武功招式都是你看別人比武打鬥時學會的?”
杜榮此刻才終於真正意識到,妻子在信件中提到的“絕世天賦”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啊。只可惜這些高手打鬥的時候往往不會把一套武功全部施展完,導致我沒辦法學到全套的。”
一提起這件事情,杜永就不由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