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意識到青鯊幫換了一個更加年富力強、同時可能也更加野心勃勃的幫主,細川勝元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沉默了良久纔打破沉默道:“你們的停戰條件是什麼?”
“很簡單!第一,幕府承認鎌倉公方對關東地區統治的獨立性,並承諾以後不再對其進行干涉,也不再設立關東管領。第二,承認杜少俠是三河、遠江、駿河三國的守護大名和領主。第三,開放貿易,不得阻攔任何商人前往該地區做生意,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加稅或設置障礙。第四,尾張、美濃作爲雙方的緩衝地區,無論哪一方都不得在三年之內派遣軍隊進入,否則可以直接視作宣戰行爲。”
寧致遠直接從懷中將事先準備好的條款取出,攤開來放在兩人的面前。
不得不說,這份戰敗條約對於倭國名義上的統治者——幕府而言,絕對是充滿屈辱且難以接受的。
因爲一旦簽署,立馬就意味着他們失去了對東國法理上的統治權,並且承認鎌倉公方就是第二個幕府將軍。
正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如果開了這個壞頭,那西國的大名們要是也有樣學樣該怎麼辦?
所以山名宗全和細川勝元看着紙上的條款,只感覺血壓蹭蹭的升高,臉上更是有了點紅溫的跡象。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勉強控制住內心之中的屈辱和憤怒,抬起頭注視着彼此的眼睛。
最終,山名宗全指着第一條還價道:“幕府可以放棄設置關東管領,也可以承諾不對關東地區進行干涉,但公開承認其統治獨立性絕無可能。畢竟鎌倉公方原本就是大將軍的臣下,臣下如果獨立了幕府的法統和威嚴何在?”
細川勝元也跟着附和道:“沒錯!另外,既然你們不打算攻佔美濃和尾張,爲什麼不允許幕府收回?難道就任由那些叛軍、倏芩僚皢幔坑兴麄冊冢艿貐^怎麼可能安穩得下來。”
“抱歉,我這不是在跟兩位商量,而是通知。你們要明白,近畿之所以還沒有徹底崩潰,是因爲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鎌倉公方替換現如今的將軍。否則杜少俠早就帶着關東聯軍兵臨城下了。你們覺得現如今的幕府有誰能擋得住他?比睿山延歷寺的那些和尚嗎?別忘了,連渡來人全力出手也沒能傷到杜少俠的一根汗毛。”
寧致遠的話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威脅與恐嚇。
作爲最早投靠杜永的幾位船主之一,他非常清楚幕府眼下的統治究竟有多麼脆弱。
如果不是山名和細川兩家還在拼命維繫着這個政權,現在估計都可以直接散夥了。
至於另外一個原本非常有實力的斯波家,隨着核心領地的丟失,現在已經跟路邊一條野狗沒什麼區別。
“真沒得商量?”
細川勝元抬起頭注視着對方的眼睛。
寧致遠十分乾脆地回應道:“的確沒得商量。因爲這些條款並不是我定下的,而是杜永杜少俠定下的。如果你們不同意,那麼他會親自帶着關東聯軍上洛。到時候幕府和將軍會怎麼樣我不清楚,但細川家和山名家絕對會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所以我真战ㄗh二位接受這份條款,避免倭國最繁榮的近畿地區生靈塗炭。”
“你們這些漢人如此放肆,難道就不怕激起天下諸大名的反感嗎?”
山名宗全目露兇光死死攥着拳頭。
“反感?哈哈哈哈!那又能怎麼樣?我們又沒打算佔領統治倭國,只是想要一塊地方作爲據點更好的做生意而已。而且如果有人不服,儘管跳出來去試着挑戰一下杜少俠,看看會有什麼結果。”
寧致遠毫不避讓地與這位幕府巨頭之一對視。
在他眼中,這位倭國大名鼎鼎的幕府權臣,在中原亂世中,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小軍閥而已,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按照杜永的說法,只要不妄想着去一口吞下整個倭國,而是管殺不管埋,幹掉幾個出頭鳥之後他們自己就會亂起來。
“哼!”
山名宗全最終沒敢說出那句“試試就試試”,而是甩下臉直接起身離開。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沒辦法再繼續留下談判了,索性先出去冷靜冷靜,避免頭腦發熱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給整個家族帶來災禍。
相比之下,細川勝元的隱忍功力無疑要高很多,依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自家岳父出去之後,他這才繼續逐字逐句地商量,看看能不能在一些敏感詞彙上進行一些修改或裝飾,起碼讓幕府的面子稍微好看一點。
就這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足足爭論了一個時辰,最終才商量出一份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停戰條約。
就在細川勝元想要帶着這份條款去給山名宗全看的時候,寧致遠突然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細川大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山名家在這場動盪中似乎是唯一一個毫髮無傷的家族呢。如果放他們繼續擴張下去,那麼這幕府以後究竟是誰說了算呢?你這管領又會不會被架空變成一個傀儡?”
瞬間!
細川勝元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眉頭緊皺地反問:“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如果我是你,就會趁現在拉攏那些失勢的大名,暗地裏組建一個對抗山名家的聯盟,避免等對方有一天突然把刀架在脖子上才反應過來。畢竟權力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別人多一點自己就會少一點。言盡於此,望您好自爲之。”
說完這番話,寧致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那張滿是絡腮鬍子的粗獷臉上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意。
不用問也知道,他這就是在用非常粗暴的手段挑撥離間。
但問題是手段粗暴一點無所謂,只要管用就行。
起碼細川勝元沒有直接反駁,而是保持着一種可怕的沉默走了出去。
因爲山名家正在變得越來越強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幕府內部經過一系列的商量、爭吵、指責、乃至謾罵,終於在細川家和山名家的強行彈壓之下決定同意所有條款與敵人達成和睦。
無他,實在是近畿地區的經濟和糧食都撐不住了。
才幾天的工夫,公卿羣體中居然出現了有人全家活生生被餓死的情況。
一些領不到俸祿的武士更是成羣結隊落草爲寇,瘋狂劫掠一切能夠看得見的目標,只爲能混上一口飯喫。
隨後,幕府派出使者搭乘青鯊幫的船隻前往東國,先去鎌倉與足利成氏簽署了停戰協議,緊跟着又給杜永送去由大將軍簽發的領地安堵狀,以及三河、遠江跟駿河三國守護的官職。
“恭喜!主人,您現在是幕府和朝廷都認可的三國守護了。”
阿柿率領一屑涫亢湍行约页脊蚍诘厣希瑵M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不錯,這件事情總算是有個結果了。”
杜永瞥了兩眼就隨手將使者送來的敕書丟到桌子上。
相比起這個,他更在意剛纔角色面板上彈出的信息。
【你獲得了倭國駿河、遠江、三河的合法統治權】
【你得到了一塊領地】
【你可以在自己領地的範圍內開啓養成建造模式】
【你開啓了隱藏任務——一統倭國(以幕府將軍、關白攝政或取代皇家的方式成爲這個島國的主人)】
……
“?????????”
看完所有的信息之後,杜永腦袋上瞬間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因爲他原本以爲這些功能應該僅限於江湖門派,而且只侷限在中原地區。
可現在看來,這款遊戲號稱的“反傳統”和“開放世界”真不是隨便說說,不僅可以在中原玩爭霸天下,還能拓展到周邊小國。
出於好奇,杜永點開養成建造模式翻了翻,發現基本就是門派模式的翻版。
只不過除了那些跟武功、修煉相關的建築之外,還多了一些能夠增加農田產量、市場繁榮度、武器盔甲品質、軍隊訓練度的特殊建築。
除此之外,他也能點開勢力界面查看每一個人的忠斩取�
這無疑爲管理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因爲親密度這個東西,需要杜永跟對方見過面並形成穩定的關係纔出現在好友列表中。
作爲一方勢力的首腦,他不可能認識成百上千的手下,甚至絕大部分壓根連見都沒見過,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可現在有了勢力界面輔助,他便能實現從上到下的垂直管理。
閒着沒事只要翻翻那些主要崗位負責人的角色面板,就能確保哪怕自己不在,整個機構也能正常咿D。
“主人,關於本家接下來的發展和目標,不知您有何吩咐?”
阿柿一邊問,一邊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份領地安堵狀和官職的任命書收起來。
因爲有了這兩樣東西,東海道三國的狀態就不再是非法佔領,而是合理合法的統治。
“沒什麼特別的目標,只需要維持整體上的穩定即可。哦,對了,這些圖紙你拿去找匠人建造一下。”
杜永手中突然憑空多出了七八張足有三尺長、捲起來的白色紙張,一股腦丟給近在咫尺的少女。
“啊?這……”
儘管阿柿沒有看到這些東西是憑空變出來的,但還是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頓時手忙腳亂。
畢竟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裏壓根沒有這麼大捲起來的紙張。
杜永直接打斷道:“別問,按我的吩咐去做即可。對了,伊子,你的家人已經離開了嗎?”
“是的,父親、母親和弟弟已經回去了。不過我的姐姐和妹妹倒是留了下來。我打算傳授她們武功,讓她們也成爲姬武士爲您盡忠。另外,我的兄長也加入奉行所,目前正在幫忙算賬、管理倉庫和徵稅。”
伊子不敢有任何隱瞞,一口氣把家裏的情況說了出來。
“不用那麼緊張,我就是隨口問一句。只要你的姐妹兄弟真有才幹,我不介意給他們更多的機會。”
說話的功夫,杜永已經看到了這三個人的信息,發現屬性和忠斩榷歼�意外的不錯。
“萬分感謝!哦,差點忘了向您彙報。青鯊幫的翟幫主前些天被幾位船主送過來,眼下正軟禁在城內等候您的發落。”
說到最後,伊子小心翼翼抬起頭觀察杜永的臉色。
畢竟翟承允在倭國可是威名赫赫的海上大名,而且還是關係非常親密的盟友。
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她不是很確定自家主君會作何反應。
“哦,人已經到了嗎?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見見他好了。”
杜永翹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拒絕了姬武士們的跟隨,直接從天守閣上一躍而下,來到軟禁翟承允的小院門口。
“杜少俠!”
守在外面的兩名青鯊幫船主立馬抱拳行禮,眼睛裏透露出狂熱與崇拜。
因爲他們這次可是以一方江湖勢力,強迫倭國幕府割讓了三國領地,並且還迫使對方徹底開放市場。
再加上大規模的饑荒和動亂,接下來可以盡情做利潤最高的人口買賣了。
杜永微笑着衝兩人點了下頭,隨後便推開門走進去。
剛跨過門檻,他就看到翟承允孤獨地坐在水池旁邊,手裏拿着一個用竹子製作而成的簡易魚竿垂釣。
“直鉤?翟幫主真是好雅緻啊,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自得其樂。”
走到近前,杜永驚訝地發現魚線末端不僅沒有餌料,而且用的還是一根直針,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翟承允明顯憋了一肚子怒火跟怨氣,抬起頭冷笑道:“幫主?我現在可不是幫主了。真想不到我翟某人算計了一輩子,最後卻落得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杜少俠英雄了得,小小年紀便能不動聲色將我手下的船主全部拉攏過去,然後自己半點因果不沾身就能坐享其成。”
杜永不以爲意地大笑道:“哈哈哈哈!翟幫主覺得我陰險狡詐就直說,沒必要這麼拐彎抹角。另外,我得澄清一下,這件事情可不是我先挑起來的,而是你手下那些船主先來找我接觸的。”
“他們先去找你的?爲什麼?”
翟承允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
“因爲不滿。難道你還沒有察覺嗎,青鯊幫每年把那麼多利潤都拿出去討好權貴、結交名門大派,很多人早就對你充滿怨氣了。只不過以前他們找不到替代者,所以只能捏着鼻子忍了。可隨着我的出現,他們發現在我的帶領下青鯊幫可以有更好的發展,自然而然就要想辦法搞掉你。事實上如果不是我阻止,翟幫主現在恐怕已經在海底餵魚了。”
杜永直截了當把前因後果全部抖落出來。
“什麼!他們還想殺我?”
翟承允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緊握着魚竿的手也不知道是因爲恐懼還是憤怒,正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讓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咬牙切齒地怒吼道:“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保住了我這條老命?”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差不多吧。不過不用客氣。看在咱們之前合作還算愉快的份上,我從始至終都沒打算要你的命。不過爲了避免意外,以後就麻煩翟幫主在倭國定居了。放心,我會把你那些心愛的小妾都給送過來,並且保證你那些兒子、孫子們的生命跟財產安全。”
聽到這番話,翟承允猛然間丟掉魚竿站了起來:“你在用他們來威脅我?”
“不,不,不,別誤會,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畢竟中原江湖可不是什麼安穩的地方,你當幫主這些年也或多或少得罪了一些仇家。再加上翟家從你當上幫主之後陡然暴富,暗地裏肯定會有不少人窺探。猜猜看,如果沒有我庇護,你那些武功低微的兒子和孫子會是什麼下場?所以千萬不要把這當成是一種威脅,而是應該視作一種好意。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在倭國安度晚年,我保證只要自己還活着,翟家的子孫就會人丁興旺福澤延綿。”
杜永不慌不忙地開出了一個讓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
因爲他很清楚對方已經老了,早就失去那種敢於孤注一擲搏命的勇氣。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翟承允終於卸下所有僞裝,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癱坐在地上,用充滿自嘲的聲音感嘆道:“那句話說的真是沒錯。長江後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換舊人。杜少俠小小年紀便要武功有武功、要權钟袡嘀,翟某人這次輸的心服口服。好!我接受你的條件,從今以後就在這倭國養老了。不過有一點,我死之後遺體必須要帶回中原祖墳安葬。”
“沒問題!落葉歸根,這是咱們中原漢人的傳統,我會親自走一趟確保你的屍體不會在咻斶^程中腐爛。”
杜永不假思索地給出承諾。
“行,有你這句話就能安心了。我可得好好活着,看你未來究竟能在江湖上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說罷,翟承允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哼唱着蘇州戲班子裏的小曲,拉着最近才納的幾房倭國小妾徑直走進屋內。
沒過一會兒工夫,裏邊便傳出如同哭泣一樣的女人聲音。
“好一個老當益壯。看來翟幫主說不定能在倭國生出一堆子孫後代呢。”
杜永盯着屋內晃動的人影,嘴角輕微地抽搐。
跟在後面的兩名船主則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他們明白這次談話結束之後,青鯊幫的內部算是徹底安穩下來,不用再擔心翟承允會暗地裏搞事情,亦或是隱忍幾年之後突然回來搶班奪權。
至於養活一個老頭子和他的妾室,以及生出來的兒女,對於財大氣粗的船主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船主稍微出點錢就足夠了。